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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俠與殺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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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向燕重衣微一頜首,臉上那抹彷彿永不褪色的笑容變得更濃。但不知爲什麼,看見他這溫和的笑容,燕重衣總有種異樣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感覺?他卻又說不上來。

“哎呀,燕公子,我們的話題好像越扯越遠了,”宋飛揚輕咳一聲,“這個兇手雖然很隱蔽,但現在總算有了一點眉目,就在一個月以前,我們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說說”

“說什麼?”燕重衣見他欲言又止,忍不住追問道。

宋飛揚微一遲疑,輕嘆道:“信中說,大堡主遇害,其實就是任我殺所爲。”

“任我殺是殺死宋大堡主的兇手?”燕重衣騰地站了起來,“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據我所知,殺死宋飛騰的兇手早就已經死了,他就是扶桑派的羽田武藏。”

“這個嘛其實在下也很疑惑”宋飛揚苦笑道。

“發出匿名信的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人?他爲什麼要誣陷任我殺就是兇手?”

宋飛揚搖頭道:“這個人的來歷倒是不得而知,不過在下覺得此事應該不是空穴來風,無稽之談。”

“此人既然知情,卻又不肯透露身份,你們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麼?”

“此事諸多巧合,也許”

燕重衣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難道你們相信這個神祕人的話?”

“這是唯一的線索,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宋飛揚居然也不否認。

“既然你們已經認定任我殺就是兇手,”燕重衣的聲音變得更冷,“那麼還來找我做什麼?難道你們想僱我去殺任我殺?”

“燕公子誤會了,我們找你來,就因爲你是任我殺的朋友。”宋飛揚輕嘆道,“任我殺已不知去向,燕公子既是他的好朋友,想必知道他的行蹤。”

“你們是不是要找他報仇?”

“報仇?燕公子言重了。”宋飛揚搖頭苦笑道,“我們只是想證實此事的真假而已,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找到任我殺,這個人一定就是燕公子你了。”

“你們找錯人了,這個忙,只怕我也幫不了。”燕重衣黯然一嘆,“我和他,早在半年多之前就已失去了聯絡。”

“燕公子是否有辦法可以找到他?”宋飛揚試探着問。

“找到了他又如何?”燕重衣勃然變色,厲聲道,“難道你們要我出賣朋友,做一個不義之人?”

“可是如果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先父豈非死得很冤枉?”宋妍淚水漣漣不斷,淹沒了憂傷的容顏。

“宋大堡主一生嫉惡如仇,飛龍堡又是武林泰鬥,所謂樹大招風,敵人只怕比朋友還多。”燕重衣冷笑道,“你們僅憑一封來歷不明的匿名信,就斷定任我殺是兇手,豈非太草率、太武斷了些?”

“真相究竟如何,只有找到了任我殺才能揭開。”宋飛揚斜睨着燕重衣,若有所思。

“宋大俠可知道大俠和殺手的區別在哪裏?”燕重衣冷聲問。

宋飛揚凜然道:“俠義者光明磊落,一諾重千金,決不食言而肥。”

“殺手雖然只是一種殺人工具,但有時候他們比大俠們更遵誠守信,因爲這是殺手的原則。”燕重衣目光凜凜,聲音越發低沉,“所以,我相信任我殺決不是兇手,只怕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存心嫁禍於他。”

宋飛揚皺着眉:“燕公子是否認爲,發出匿名信之人居心叵測,有意挑起禍亂?”

“嗯!”燕重衣點頭道,“這個人,也許和任我殺有深仇大恨,他這麼做,無非是想假借他人之手置任我殺於死地而已,一來可以報仇雪恨,二來可以攪亂江湖一池春水,豈非一舉兩得。”

“不錯,燕公子所言也不無道理,片面之辭的確證明不了什麼,如果”宋飛揚笑了笑,“燕公子要是能夠插手此事,查明真相,不僅可以還任我殺一個清白,在下也願意贈送十萬兩白銀作爲燕公子的酬勞。”

“此事既然和任我殺有關,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麼說,燕公子是答應了?”宋飛揚忍不住臉露喜色,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這裏是五萬兩,請燕公子先收下,事成之後,餘數立即雙手奉上,分文不少。”

“你這是做什麼?”燕重衣臉色突然變了,“我這麼做,只是爲了朋友,爲了洗清任我殺的不白之冤,並不是爲了區區十萬兩白銀。”

宋飛揚微微一怔,訕訕笑道:“燕公子打算如何查起?”

燕重衣搖搖頭,默然不語。此事實在太離奇、太詭異,根本無處着手。

“如果燕公子尚無主意,在下倒還知道一些事情,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宋大俠請說。”

“據在下所知,任我殺失蹤之前,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一個叫歐陽情的女孩子,如果找到她,說不定會有任我殺的消息。”

金陵當然一定要去,歐陽情也一定要找,但不是現在。燕重衣覺得,有一個地方,他非去不可,那是友情開始的地方。

從“快樂樓”走出來,燕重衣信步而行,經過一家店鋪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看見一個女孩子手裏拿着一塊蔥油餅,正在邁開小腳躲避一個小男孩的追捕,可是她跑得沒有男孩子快,眼看着就要被追上,誰知她突然使詐,整個人都蹲了下去,等到男孩子從她的身邊跑過去,站起來回頭就跑。男孩發現上當,嘴裏嘰裏呱啦地說着什麼,回頭又追。

女孩子急忙往燕重衣身子後面躲,拉住燕重衣的衣角,道:“好叔叔,救救我,他是個小強盜。”

“好叔叔,我不是強盜,”男孩子搶着道,“她是小無賴。”

這兩個孩子雖然調皮,卻實在很聰明,很可愛,從他們身上,彷彿每一個人都可以看見自已那些一去不返的童年往事。燕重衣也有過自已的童年,但他的童年並不快樂,回憶都是苦澀的。小時候,從來都沒有大人給他買過蔥油餅喫,如果他實在很想喫,就只有去偷去搶,有一次差點被那兇狠醜陋的老闆娘活活打死。那個晚上,他一把火燒掉了那家店子,從此以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喫蔥油餅。

兩個孩子臉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突然搶着往他懷裏撲過來。

就在這時,燕重衣的臉色卻忽然微微一變,他看見兩個孩子的笑突然變得就像是毒蛇般的狡猾和詭異,一種無形的殺氣直刺得他頭皮發麻。

劍光一閃,燕重衣突然拔劍,劍光閃過,兩個孩子手裏的蔥油餅已被削落,散落了一地。兩個孩子立刻全都嚇哭了,恨恨地看着燕重衣,眼睛裏竟彷彿充滿了怨毒的仇恨。

燕重衣的劍已入鞘,就像是一座冰山站在那裏,臉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嚇壞他們了,他們還只是孩子。”這時從店裏驚慌失措地跑出來一個豐滿圓潤、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不施粉黛,臉色卻像三月的桃花般泛紅,看到兩個孩子哭的鼻涕齊流,忍不住花容失色地亂叫。

“我只嚇一種孩子,”燕重衣如刀鋒般的目光射向那兩個孩子,“殺人的孩子。”’

這時陽光正濃,被削落在地上的蔥油餅堆裏似有藍色的光芒閃動,竟是兩支如繡花針般粗細的毒針。

“你究竟是什麼人?”燕重衣深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地盯着那個女人,“我們好像素未謀面,爲何要下此毒手?”

“你這個問題問的實在很可笑,”那女人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嬌媚人骨,“我整個人都站在你的面前,難道你看不出我是個很特別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個習慣,”燕重衣臉色一變,沉聲道,“我通常是不殺女人的。”

“這是個好習慣,每個女人都會喜歡的。”那女人媚笑更濃。

“但有一種女人,我不能不殺,就是我認爲很該死的那一種。”燕重衣沉聲道,“你恰巧就是這種女人。”

“你要殺我?我記得你好像剛剛還說過,你不喜歡殺女人。”

“我已經改變了主意,”燕重衣瞧着那兩個孩子嘆道,“孩子們是純潔無辜的,你不該利用他們,害了他們的一生。”

“孩子?你說他們還是孩子?他們的年紀加起來都快要一百歲了,你居然說他們還是孩子。”那女人臉上的媚笑突然變成了一種嘲笑,“江湖上傳言,‘殺手無情’青龍燕重衣有多麼的厲害,卻連這一點都會看錯。”

這兩個看似天真可愛卻又歹毒可怕的孩子,竟是已經永遠都長不大的侏儒?!

就在這時,那兩個侏儒突然從那女人的懷裏飛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就像是展翅騰飛的鷹,男的手裏握着一把長約一尺的短刀,女的手裏握着一把同樣長短的利劍,尖刀和利劍在陽光下發出湛藍的光芒,顯然淬有劇毒。

他們的身法好快,燕重衣還來不及眨眼,就已發覺殺氣已滲透他的肌膚。他沒有閃避,突然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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