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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招決勝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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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認爲,情人的一個香吻、一滴眼淚,就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但這些又怎比得上敵人的一句讚美?贏的敵人的尊重,遠比一刀殺了他更困難。

“活人的確比死人更有用。”燕重衣淡淡道。

“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無論什麼事,你都不可以拒絕。”

燕重衣想也不想,立即道:“好。”

羽田武藏沒想到他居然如此乾脆,微微一愣,皺眉道:“你答應了?”

“我的命都已經是你的了,我還可以選擇嗎?”

“好,痛快!”羽田武藏一擊掌,仰天大笑起來,笑聲突然停頓,目光變得寒冷似冰,“你要怎麼賭?”

“一招決勝負。你攻,我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羽田武藏搖頭道。

“這一招,你必須使用羽田狂人當年的成名絕技‘絕殺一刀’。”

羽田武藏臉上又變了顏色,冷冷道:“你可知道‘絕殺一刀’除了當年的韓大少,至今無人能破?”

“如果我接不下這一刀,立刻就跟你走;如果我破了這一刀,你就留下‘萬劫重生’。”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破我這一刀。”羽田武藏冷笑道。

“你絕不會後悔?”

“你覺得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不像。”

“你呢?”

“我也一樣。”

“很好。”羽田武藏大笑道。

“你卻很不好,今天你非敗不可。”燕重衣臉上忽然露出一種詭異的笑意。

“你好像很有把握。”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師傅就是當年的‘白衣殺手’冷落。”

“我聽說過。”

“他是韓大少的生死之交,這個你自然也一定知道。”

羽田武藏沒有否認。普天之下,就算是沒有見過這兩個人的人,也一定聽說過他們是同生死、共患難的朋友。

“而韓大少,就是唯一破了‘絕殺一刀’的人。”

羽田武藏臉色又已經變了,沉聲道:“這件事,我永遠也不忘記。”

“當年那一戰,我師父是親眼所見,他曾經不止一次的研究過‘絕殺一刀’,和韓大少破解這一刀的招式。”燕重衣又笑了笑,“今天,我一樣可以破這一刀。”

羽田武藏的臉忽然變得鐵青,沉默了很久才道:“任何一種武功都會有破綻,可是每一個人使出來結果都不相同。我母親因爲我父親的慘敗,曾經在這一招中下過一番很大的功夫加以改進,所以,這一刀已不可同日而喻。”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不出刀?難道你還是有一些顧慮?”

羽田武藏忽然一聲輕嘆,苦笑道:“燕重衣,你果然是一個高手,你的攻心術的確很高明。”

其實從一開始,兩人就已展開了較量攻心之戰。

高手相爭,差之毫釐。如果想要打敗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就一定要先挫敗他的信心和鬥志。缺乏信心和鬥志的人,真正交手的時候,武功中的破綻往往會比平時暴露得更多,只要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方,就等於已成功了一半。

這就是攻心術的巧妙之處。

風雪漸漸變小的時候,任我殺、歐陽情和米珏三人都已經悄然離去。燕重衣不想讓任何人騷擾到他,他和對手決鬥的時候,總不喜歡還有第三個人在場。他認爲,這樣會形成一種壓力,心裏是否平靜,往往就是成與敗的關鍵。

他只對他們說了一句話:“我一定會把東西帶回去。”

任我殺信任他,因爲他的確有這種能力。

燕重衣緩緩拔出了他的劍。這把劍,絕不是一把好劍,劍柄雖然光滑,卻陳舊而古老,劍刃鈍而鏽跡斑斑,沒有耀眼的光彩,只有深沉的寒意。這把劍,彷彿是從垃圾堆裏找出來的破銅爛鐵,但它的的確確是把殺人的劍。

燕重衣的目光凝聚在冰冷的劍鋒上,慢慢地伸出左手,就像撫摸情人的柔柔長髮般輕撫長劍,緩緩道:“這把劍,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此劍無名,卻飲盡了許多名人之血。”

羽田武藏冷笑道:“這把劍也能殺人?”

“飛花摘葉,俱可傷人。只要你懂得駕馭,世間萬物都可以成爲殺人的武器。”燕重衣目光一轉,搖頭道,“這把劍一樣可以殺人,卻絕殺不了你。我來這裏,本來就不是爲了殺你。你的命,是任我殺的。”

“你錯了。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握,沒有人可以殺死我,除了我自己。”羽田武藏反手從背後卸下一個長形的包裹,緩緩解開,不經意間,一股寒意已驟然溢出,裏面是一把刀。

一刀在手,川島二郎整個人都已經變了。刀也已經變了,刀是殺人利器,本來沒有生命,但在此刻,這把刀卻彷彿變成一個跳躍的鬼魂。究竟是刀改變了人,還是人給了刀活力?

“這把刀,是我父親的遺物,名爲‘天誅’,遇佛殺佛,遇神殺神,誰也擋不住,因爲它的主人本來就是一個勾魂奪命的人。”羽田武藏森然道,“宋飛騰就是死在此刀之下,今日,我將用你身上的血祭奠此刀。”

“你手中有刀,我也劍已在手,出手吧!你還在等什麼?”

刀可誅天,劍能穿喉;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刀在手,已揚起;劍在手,亦待發。

燕重衣目光凜凜,盯着刀鋒。

刀鋒冰冷,羽田武藏的目光,也凝聚在冰冷的刀鋒之上。突然之間,刀鋒一陣抖動,“叮零”之聲響而不絕。

燕重衣的瞳孔立即縮小,他知道,刀已將出。

“絕殺一刀”。雖然這只是一招刀法,但其中變化卻是千百種。

雪花飄飄,從羽田武藏眼前落下,他的眼裏卻沒有雪,只有刀,只有敵人。就在這一剎那,刀已出手。刀風激盪,天地爲之黯淡,空氣爲之凝結,飄飛的雪竟似也已停止。

這一刀,摟頭斫起,迎風而斬;這一刀,緩慢、沉穩,似乎全無着力之處,卻偏偏令人窒息;這一刀,看似平凡,但其威力卻如大海,表面一平如鏡,其實激流暗湧。沒有變化,就是它的變化。

燕重衣只覺一股強大的勁道,悄無聲息地緊逼過來,使他幾乎無法呼吸。

慢與穩,也許就是這一刀最可怕的地方。突然之間,刀風大作,瘋狂的風驟然颳起,捲起了地上的積雪。雪翻飛,淹沒了刀,淹沒了人,也掩蓋了天地。

燕重衣突然發現,刀被雪花淹沒的那一刻,就變得快捷而輕靈。這一刀斬下,他的人也許立刻就會分爲兩半。

越簡單、平凡的招式,其實比那些既好看又好聽的武功要實用得多,可怕得多。世上並沒有任何一種武功是真正可以無敵天下的,能夠殺人的,就是一種好武功。

燕重衣不再遲疑,也絕不猶豫,手微微一動,劍已刺出。

這一劍沒有速度,它太快,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劍的快。黯淡的劍光輕輕一閃,穿入了雪花。這一劍,就像是雄鷹展翅搏擊長空;這一劍,只是一個動作,簡單而普通的動作。

雪花紛飛中,隱約發出一種輕微的金鐵交鳴之聲。

“叮鈴”未絕,劍光和刀光已一齊消失。

刀在手,劍亦然。兩個人的身子都已在風雪中頓住,就像是活生生地被釘在那裏,紋風不動。

羽田武藏臉色煞白,目光閃爍不定,也不知是驚詫、是懷疑,還是懊惱。

燕重衣的臉色更白,眼裏卻閃動着興奮的光芒。過了很久很久,他突然撇嘴一笑,冷冷道:“我破了你這一刀。”

羽田武藏臉色又是一變,咬着牙,過了很久很久,才能說出一句話來:“你絕接不下第二刀。”

燕重衣臉上帶着一種勝利者的微笑,搖頭道:“只可惜沒有第二刀,你敗了。”

“我敗了。”羽田武藏的臉已經扭曲。

“我希望你遵守承諾。”

“給你。”羽田武藏想也不想,立即從懷裏掏出一個檀香木盒,揚手拋到燕重衣腳下,手腕一抖,唰一聲,長刀抖動,刀光閃處,已然入鞘。

“回去告訴任我殺,大年初一,黃昏,城西,茶寮,老地方見,不見不散。”羽田武藏回身就走,頭也不回,他的聲音依然堅定、沉穩,穿透漫天風雪,擲地有聲,“你叫他最好洗淨他的咽喉,帶着他的刀來,我也會洗淨我的腰,帶着我的刀去。”

風雪裏,他的身影漸漸遠去,燕重衣突然“哇”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以劍駐地,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他雖然破了“絕殺一刀”,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羽田武藏的內力透過他的刀,然後再經過燕重衣的劍,震傷了燕重衣的臟腑。

燕重衣並非不知道,強忍內傷,將會使傷情變得更加嚴重,但他太倔強、太堅韌,絕不肯在對手面前認輸,更不可能倒在對手的腳下,所以他一直都在拼命地忍着。誓不低頭,絕不認輸。他和任我殺,都同樣有着這種堅毅的精神。憑着一種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意志,一步一步,燕重衣就這樣走回了“天涯海閣”。經過龍七的鑑定,確認檀香木盒裏的東西就是“萬劫重生”之後,他終於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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