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沉默了片刻，問道：“依你的意思，鑄器這一輪，我們就放棄嗎？”
方少遊搖了搖頭，解釋道：“其實並非要是放棄鑄器這一輪，而是避免跟沐煙的正面接觸其實說白了，鑄器這一輪，我們兩個無論是誰想要得到第一名都是不現實的。與其這樣，那還不如就放棄第一名。”
莫凡贊同地點了點頭，的確，在鑄器這一輪想要從沐煙這樣的人手裏搶分，無疑於癡人說夢。莫凡很清楚自己的祕術造詣，他所精通的是煉製祕藥，對於鑄器只是最近ォ接觸了一些，根本不可能跟沐煙相提並論，想必方少遊也是差不多。
“你準備怎麼做？”莫凡疑地問道。“怎麼ォ能夠不跟沐煙正面接觸？”
“很簡單，想要拿到第一名，必然是鑄造高級的靈器。恐怕現在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鑄造出高品質的靈器，這ォ是決定勝負的唯一辦法。”方少遊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想要鑄造高品質的靈器，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失敗。你放心，鑄器這一輪必定會有很多人失敗，而我們選擇有把握的方法，就是鑄造我們能夠確保完成的靈器。
那樣的話，不管怎麼說，我們至少不會在這一輪拿不到分。我們這一輪爭的不是第幾名也不是搶多少分，而是確保能夠通過考覈，只要我們能夠鑄造出靈器就行。”
“如果沐煙得到這一輪的第一名。再拿到最後一輪決鬥的第一名。那她的分數就會跟我差不多，甚至會超過我。這一點你考慮過沒有？”莫凡一語道破了這個方法的漏洞，說道。“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那我也不妨說的再直白一點，我要拿到皇家祕術師考覈的狀元花紅，我們兩的勝負只要我們兩個自己清楚就行了。這樣的話，我掌天子令劍和祕術師權杖，自然就欠你們方家一個人情。”
方少遊點了點頭，說道：“起初我就是這個打算。我拿到狀元花紅最多也就是可以跟皇上提出一個要求，這遠不如你得第一名好處大。而我也不在乎那些虛榮。勝負如何我們自己清楚就行。”
看到莫凡笑了起來，方少遊繼續說道：“所以，爲了確保你能夠摘得狀元花紅，我會幫你掃除所有的障礙。我會讓最後第一名只可能在你我二人中間產生。鑄器那一輪就讓沐煙拿第一。到了最後一輪的比武，你放心，年輕的祕術師中，能夠打贏我的人幾乎沒有。”
雖然方少遊沒有直說，不過莫凡也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們在前面四輪裏分出勝負？”
方少遊點了點頭，說道：“祕術師需要做的是研究煉製祕藥和鑄造靈器，比武決鬥那是靈言師的事情。所以，我們在前面四輪比一比到底誰的祕術造詣更高，到了最後一輪。我們方家可以安排好抽籤的順序，會保證你不會有人抽到，而我會把所有人打敗，最後跟你對決。後面的事情，也就不用我說了吧？”
莫凡哈哈笑了一聲，說道：“看來我得欠你們方家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si交歸si交，家族的利益我還是事先跟先生算清楚比較好。”方少遊坦誠布公地說道。“其實現在只要第二輪是你得到第一名，就算後面的兩輪你都不參加，分數也會超過我一些。如果皇家祕術院商議結果是第二輪的第一名歸你的話，那後面治療那一輪。我們就無所謂分數的關係了，看看誰的祕術造詣更高吧。等到最後比武的時候，我會把先生推上狀元的位置上去。”
說完這番話，方少遊微微嘆了口氣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在方少遊心裏。勝負早就已經分出來了。第一輪莫凡煉製的祕藥，他自認沒有這種大膽的心思和嚴謹的祕術計算。至於第二輪，那就不要說了，莫凡在膽魄上已經遠遠勝過他了，先是改寫融合公式，最後再重寫，雖然說運氣成分佔了很多，不過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那也是做不到的。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然而事實上，方少遊很清楚，拋棄掉雙方靈言術的差距導致的一些事情，光是單純的在祕術上的造詣和心思，他是不如莫凡的。至少是那種不受束縛，天馬行空的想法，他自認沒有。
現在，方少遊之所以要執着在最後兩輪上再比試，只是想要扳回一點罷了。想到這裏，方少遊自嘲地笑了起來，端起酒杯說道：“我方少遊一歲時就已經能夠背誦祕術中的基本理論，三歲的時候已經能夠將整整二十三卷大陸史詩倒背如流，五歲的時候，我已經開始研究祕術。自認在同輩人中，也算是祕術師中的曠世之ォ！”
方少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感慨道：“那時候，我想要成爲皇家祕術師。後來知道了皇家祕術院的種種事情後，我對很多事情都開始不屑，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理解信仰坍塌的感覺。當我知道皇家祕術院的醜陋後，我的信仰坍塌了。
後來，我越發的狂妄，甚至曾經我假醉大罵過白衍。其實如果論在祕術上的造詣，沐煙不如我，只不過沐煙家裏本身對靈器的研究就有獨到的一面，所以她在鑄造靈器上的ォ能超過我。直到遇到了先生，我ォ發現原來山外青山樓外樓，我很想要贏過先生。”
“我們現在不就正在想要分出勝負嗎？”莫凡笑了笑，說道。“我也很想贏過你。”
“先生謙虛了。”方少遊從靈戒中換了一個大碗，倒了滿滿一碗酒後，仰頭喝乾，說道。“整個九州國皇城都知道。方家的方少遊目中無人。狂妄至極，就連教授我祕術的那位皇家祕術師現在我也不以先生相稱。”
方少遊搖了搖頭，說道：“並非是要捧先生，起初我也沒有把先生放在眼裏。直到後來，我聽說了先生的種種事情。我知道先生出生於秦因帝國靈言師家族，因爲是庶出的關係，身份不好，一直沒有機會學習靈言術，更別提祕術。先生接觸祕術只有短短數月的時間，而我方少遊自小就有名師教導。家族中無數的藥材供我研究，而我卻在前面兩輪輸給了先生。
我之前想過一個問題，倘若我們兩個換一換。先生出生在方家，我出生在莫家。那樣的話現在我們之間的差距恐怕就不是這麼一點半點了。”
說到這裏，方少遊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倒了一碗酒。“每次想到這個問題，我都覺得很無奈。我的祕書造詣現在之所以能夠跟先生在伯仲之間，那隻是因爲我們之間的身份差別。”
沒等方少遊端起酒碗，莫凡就攔住了他，認真地說道：“你錯了！”看到方少遊一臉自嘲地樣子，莫凡平靜地說道：“我沒有安慰你的意思，我說的都是事實。很多人認爲，我學習祕術僅僅數月。天賦卓絕。然而，卻沒有人注意到一件事情。
倘若，我不是出生在秦因帝國靈言師家族裏，如果不是庶出，如果沒有家族人的鄙夷和排擠。那麼我不會有超過同齡人的心性，也不會爲了一點點的機會去拼命。上天是公平的，他從你身邊取走了某些東西的時候，必然會在你身上藏一些東西做補償。”
莫凡看着方少遊，繼續說道：“方兄完全不用覺得自己比我差，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的噱頭。你出生方家自小有着名師指導，年少得志所以一帆風順。而我的出生導致了我必須要爲很多你不屑的事情去拼命，說白了，前兩輪的勝負並非是我們祕術造詣上有差別，而是我們心性上的不同。
方兄沒有我的經歷。自然不會有那種爲了目標不擇手段的想法，自然不會想到研究出那樣的祕藥。也不會爲了贏。甚至可以冒着生命危險重寫祕術構成陣上的融合公式。”
方少遊沉默了片刻，雖然剛剛莫凡這番話解開了他的心結，然而卻也讓他明白了自己跟莫凡真正的差距。正如莫凡所說的那樣，並非是祕術造詣的差別，而是心性上的不同。但是，方少遊很清楚，這種不同會讓他在未來跟莫凡的差距越來越大。莫凡會越走越遠，而他的成就有限。
“看來，早在聽說了你的名字後就讓人去調查你的事情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方少遊微微舒口氣，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不知道你的過去，我也不會在祕藥展會上對你那麼友好，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情了。”
“應該說是我的幸運，能夠得到方兄這樣的對手和助力，是我來到九州國最大的收穫。”莫凡舉起酒杯，笑着說道。“我聽說過一句話，一個人的成就有多大，得看他的對手與多強。”
方少遊愣了下，繼而微微笑了一聲。的確，現在他跟莫凡在祕術造詣上的差距不大，不過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莫凡甩開。“之前你曾經託人給我帶話，讓我洗乾淨屁股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好好等着，你會來捅我的腚眼。今天也是一樣，先生也請你不要被別人超越過去，總有一天，我會贏過你。”
聽到這話，莫凡也舉起酒杯大笑了一聲，“我的目標可是得到祕術師公會授予我終身成就勳章，爲我在秦因帝國烏斯城的淚光湖岸建造一座九層祕術塔！方兄要是沒有與此相等的志願，那你這第一局就已經落我一程了。”
正當莫凡跟方少遊談的正歡時，水不跟白一行兩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莫凡正坐在院子裏跟方少遊喝着酒，兩人有些詫異地相互對視了一眼。看到水不和白一行出現，莫凡笑了起來，“紅菱還真是沒說錯，今天的客人不是一般的多。”
“喲，怎麼，不歡迎嗎？”水不依舊是之前那副好像誰欠了他銀子的表情，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邊坐了下來，聞到酒壺中飄出的酒香。水不也不客氣。一把搶過方少遊的酒碗，倒了滿滿一碗。
“你們兩個小子倒是會享受！”水不喝了一大口後，不禁乍舌。“這酒如今是喝一口就少一口了，姓白的，你也過來喝一杯。”
對於水不這種自來熟，白一行實在有些受不了，尷尬地笑了笑，說道：“這有點不合適吧？”
“廢話，他是你師叔又不是我師叔，我怕啥？”水不端着酒碗一邊喝着。一邊說道。“昨兒看到你昏倒過去，我們兩個今天是想來看看你的。不過現在你這麼精神，那就省了事情，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就在九軒這裏蹭頓飯。”
莫凡哈哈笑了一聲，說道：“老鬼，你就不怕九軒回來後收拾你？”
“九軒？收拾我？就憑他？”水不一臉不屑地說道。“你開什麼玩笑？我收拾他還合適，他想收拾我，你借他個膽子試試他敢不敢。”
聽到水不這話，一旁的方少遊有些不滿地說道：“這位前輩雖然是高人，不過九軒院長曾經也是九州七賢之一，他的實力，恐怕跟前輩相比不會差太多吧？”
“九州七賢算個屁？”水不一臉不在乎地說道。“老夫要是想當九州七賢，還輪得到他九軒？”
正當方少遊想要爭論時。一旁的白一行笑着說道：“老鬼這話倒是沒有吹牛，當年九軒成爲九州七賢的時候，老鬼已經是上品巔峯賢言師了，實力遠超於九軒。而且真的要說實力高低的話，在九州國裏，真的能夠讓老鬼喫癟的，不會超過十個人。”
看到白一行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方少遊愣住了，眼前這個老者並沒有像他家族裏那些賢言師一樣，光是站在他們面前就會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似乎是猜到了方少遊心裏的想法。白一行淡然地說道：“真正的強者是不會讓你感覺到的。有句話叫做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說的就是真正的強者，只有那些剛剛窺探到門徑的人。因爲對靈力和氣勢的控制不足，ォ會讓人感覺到一種窒息的壓力。就像九軒。如果你們不認識他的話，你們能想象的到這種糟老頭會是曾經的九州七賢之一？”
聽到這話，莫凡有些疑地問道：“你這麼說雖然是有幾分道理，不過我曾經見過一個人，他的實力強的簡直逆天。但他就不像你說的那樣，不僅如此，他的身體周圍還有一層已經具象化的靈力，我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全身就僵在了那兒動不了。”
“你也說了，那人強的逆天！”白一行微微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那幾個人因爲靈力太多強大，所以靈力會溢出，在身體周圍具象化。而且因爲那幾個人所學習的靈言術功法本身就跟尋常靈言師所學習的不同，所以他們只能算是特例。”
看到白一行跟莫凡之間好像在打啞謎似的，方少遊疑地問道：“你們說的是誰？”
“你回去問你父親，你父親知道。”水不不耐煩地說道。
白一行笑了笑，說道：“那幾個人是世代si奉九州國皇帝的靈言師，也就是影衛。你父親應該清楚。”
“你們？”方少遊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兩個人，疑地問道。“你們認識家父？”
“談不上認識。”白一行笑着說道。“不過彼此的姓名都是有所耳聞的！老夫姓白，名一行。那個抱着酒碗的老不死的東西，姓水，名不，雖然名字是不，實際上是個成天犯渾的老鬼。”
白一行！水不！聽到這兩個名字，方少遊剛抓到手中的酒壺就掉了下來，幸虧一旁的老鬼眼疾手快接住了。等到反應過來後，方少遊連忙站了起來，收起了此前的玩世不恭，微微低着頭，恭敬地站在旁邊。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二位前輩，剛剛多有冒犯，兩位前輩莫要介懷。”方少遊此時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雖然此前看見過這兩個人，也知道其中一個是水家的人。不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水不。
水不，水家堪稱老妖怪級別的強者，平常時，很少能夠見到他，近些年也很少在聽到關於水不的消息，但是沒有人敢懷疑他的實力。水不的修爲究竟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沒有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哪怕是天言師也不一定是水不的對手。
另一位那就更是傳奇了，白一行是靜庭閣的長老。相比起後來水不的低調，白一行卻可以稱得上高調至極。曾經以一人之力單挑三名賢言師，最後對方一人殘廢，兩人重傷，白一行毫髮無損。
方少遊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剛剛他竟然瞎了眼跟水不擡槓。幸虧這兩個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否則，自己今兒死在這裏都沒人敢來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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