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根據盜賊公會的祕聞,其實在奎林的巨魔叛亂裏大放異彩的,並非沉默的劍聖柏魯琴科,卻是位從獸人王國格魯埃辛遊蕩來的半豬人。這支比蒙後裔大膽地捲入到人族和巨魔的紛爭裏,最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最終人族劍聖才發現,原來巨魔叛軍的首領,竟然就是位半豬人,他還是位頗有遠見卓識的佈局智者,將人族軍團玩弄得團團轉。”胖子凱恩神神祕祕地咬着白魔菸絲驚歎。
這倒是頗爲有趣的聽聞,酒館裏的客人們都趕緊閉嘴,豎起耳朵。
李察感興趣地開着玩笑:“以癡笨懶散著名的半豬人,都能夠誕生佈局智者,那麼與豬角力的胖子凱恩,說不定哪天就能真的決鬥惡龍,救下漂亮公主。”
冒險者們拍着桌子狂笑,紛紛要求老闆繼續把故事講下去。
艾薇兒倒是有些詭異地側着腦袋,沉思着奎林的那些事兒。
“然後,半豬人就攜着豬崽子們跑路了唄,據說是流竄到隆崎努斯去了,奎林的懸賞令近期不是張貼到咱們酒館了嘛,整整2000w金凱撒賞金的傢伙。嘖嘖,誰要能擒獲這些半豬人崽子,就能立馬成爲朱庇特的富豪,也就只有商業之都奎林能出到這種天價賞金,真是大手筆啊。不知道有多少賞金獵人急吼吼地在荒野尋覓他們的豬蹄印。”胖子凱恩叼着菸斗擺手告別,踱步到櫃檯招呼新來的客人去了。
艾薇兒卻是用白嫩手掌撐住精緻下巴,魅惑櫻脣輕啓,帶着撩人的處子暗香詳細地講述這個故事:“李察,那頭半豬人的確是徹頭徹腦的怪物,奎林的智囊團不得不承認,無論戰爭始末都始終被他牽着鼻子走。我相信你會成爲新生代之王,也同樣相信如果半豬人能躲過奎林的金幣懸賞,就肯定能成爲泛大陸最頂尖的佈局智者。”
“你這樣講,我倒是很想見識他的通天手段,能夠把人族與巨魔玩弄於股掌,得到如此讚譽肯定是爲非凡之輩。我雖然略有聲名,卻從不敢瞧扁了天下羣豪。”李察邊把開胃菜品叉給喫得不亦樂乎的卡恰,邊繼續道,“他做了什麼駭人事蹟,能讓吝嗇的商會把賞金提到2000w金凱撒呢?”
艾奧薩斯大叔忍不住插嘴,研究戰役是他的業餘興趣,頓時壓低聲線滔滔不絕起來:“這我最清楚了。”
他開始講述那場驚心動魄的巨魔叛亂。
“起初巨魔與人族因爲薩滿技巧被偷學的緣故,產生了些矛盾,當然遠不至於挑起種族戰爭。但是神祕的半豬人,他故意僱傭盜賊,把巨魔運輸食物的通道泄露給人族強盜。那些人族蒙面強盜同樣被設計,因爲波西米亞妓女的緣故,在搶&劫前夜激怒了奎林的城衛軍。三方卻都不知道他們已經步入半豬人智者的漩渦,於是在第二日,強盜團啓程搶&劫巨魔的食物,雙方在山脈激戰,城衛軍接到祕密報告緊隨而至,他們的翻譯官還未來得及講話,便被暴起的半豬人刺殺。僞裝成巨魔的半豬人頌唱了比蒙祭祀的海爾加狂暴戰歌,暴怒的巨魔失卻理智,彼此語言不通的弊端徹底暴露,三方混戰!這就是巨魔叛亂的導火索。”
他喝下清胃果酒,繼續講述驚心動魄的戰爭。
“祕密逃遁的半豬人智者,將巨魔的祕密糧倉燒得乾乾淨淨,而且他推斷出了巨魔們存放糧種的基地,於是關係種族存亡的糧種化爲灰燼。巨魔薩滿憤怒揮軍,他們在戰場上發現的武器都是人族制式配備,所以矛頭直指奎林。但奎林的傲慢軍團,卻根本懶得理會貧弱巨魔的暴怒,甚至數次派遣信使囂張地強硬勸降。最終巨魔忍無可忍地烹煮掉信使的心肝,盟誓叛亂!這時,他作爲佈局智者,以比蒙同胞的身份正式登場,親手揭開將商業之都奎林打入癱瘓的戰爭帷幕。”
艾奧薩斯大叔嘿嘿笑起來,奎林的戰火是蒂法家族崛起的良機,他繼續描繪着:“他綁架了半鼠人統領的獨子,親自潛入城市策反統治奎林下水道世界的半鼠人黑幫。他說服了巨魔薩滿,將臨時戰爭指揮權成功奪取,並且以洗劫人族村莊的金幣,僱傭了糧食短缺的食人魔部落勇士。以戰養戰,巨魔軍團的勢力迅速滾雪球般膨脹,不知不覺間,戰爭的天秤已經不再如往常壓倒性地倒向人族。奎林的傲慢啊,你在碎顱者輓歌應該看得分明,那些積累千百年的憤怒爆發出來,簡直是人族孤軍抗衡諸種族聯軍!等到人族首領們反應過來,局勢就已經失去控制,外圍的格鬥武塔和魔法塔接連被攻破,鬆懈的城防漏洞百出。半豬人智者早就掌握奎林防區的漏洞,每戰必勝,士氣狂熱到無法形容。”
他喟嘆起來,爲半豬人的謀略惋惜。
“但那註定是場敗仗,愈演愈烈的戰爭讓奎林的守護者,沉默的劍聖柏魯琴科拔刃縱橫叛軍,殺戮七日七夜,染血的大劍重歸劍鞘時,已經血海飄香。”
艾薇兒卻是玩味地冷豔笑道:“沒有人知道的真相,也正是在此。原來半豬人所策劃的,根本就不是向人族的挑釁。商會聘請到了聲名遠播,目前定居時光結界的史詩者,大預言家康德,他重溯時間的河流,以時空的禁咒和心靈的禁咒爲我們復原了真相。”
李察與使徒,精靈,拜倫姐妹側耳傾聽,她搖着頭把那個震驚世人的重磅消息砸出。
“半豬人智者的本意,根本就是向人族與巨魔復仇!半豬人原本是保守善良的流浪漢,在奎林做腳伕供養母親和年幼的十個弟弟們,他從獸人王國輾轉到此,生活寒酸卻從沒有濫用過超絕智慧來謀奪財物,因爲他的母親是那樣心地善良的比蒙,她一直告誡着他要勤懇做豬,樸實地生活。看着弟弟們漸漸長大,他們艱辛的生活勞累卻幸福。所以他在朱庇特,是以憨厚在腳伕圈子裏著名的傢伙。但悲慘的事情發生了,在那場關於薩滿的紛爭裏,他可憐的母親因爲年老眼盲,在去販賣粗布的路途上,被人族和巨魔的戰士隨手殺死!”
李察冷漠地收斂好奇,苦澀冷笑。卡恰清澈的眼眸蓄滿淚珠,黑雪姬不禁酸澀地想起,承受父親鞭笞毅然將她救出的可憐母親,拜倫姐妹悽苦地彼此握住白皙手掌,思念着她們遠在碧落黃泉的母親。
艾薇兒沉靜地訴說着,激動無比:“他的憤怒,沒法宣泄。因爲,愛可傾城,亦能毀城。母親活着時他是最憨厚的半豬人,溫馴聽話,但母親死後,他崩塌的世界裏唯有怒火在燃燒。奎林的人族,奎林的巨魔,都淪爲他報復的對象。但這兩個勢力,都還沒意識到他們招惹了何等可怕的仇敵,巨魔叛亂的肘腋之變,讓奎林的商業系統給陷入癱瘓,沒有十年經營難以恢復,奎林範圍的巨魔,則徹底被劍聖和人族復仇者抹去。這就是他爲母親的偏執復仇。”
“可怕的傢伙啊,偏執是我與他的通病。這種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倒是讓我很想見他一面。”李察撓撓頭皮,有些神往地微笑,他忽然想起某些事情,“說起來,我的微型軍團很缺指揮官式的人物,若我的麾下能有佈局智者加入,那麼輻射神炮團和傀儡神盾團的潛能肯定能超越那些顯赫的傳奇軍團。你們奎林的旅商們見多識廣,要是碰上,請幫我招攬,條件任開。”
艾薇兒奇怪地笑笑:“據史詩者康德預言,他逃亡隆崎努斯只是假象,倒是已經潛入偏僻山城朱庇特,你要不要去試試運氣,招募那位半豬人智者。”
他們說着,與豬角力的酒館被踢開,隱藏在兜帽裏的諸人皺眉看去,發現竟然是奎林旅團的隨行商人,以及他們僱傭的精銳傭兵們。
朱庇特的冒險者們頓時噤聲,他們多半是些低階神脈者,沒有與高階傭兵抗衡的實力,便只能保持低調。
傲慢的奎林旅者們挑選顯眼位置坐定,邊招呼老闆獻上最好的美酒,邊咒罵抱怨着。
“晦氣,誰會知道死亡發牌者果然名副其實,不僅博德繼承人顏面無存,就連我們都被波及,阿薩德的憎惡可非比尋常啊。該死,現在又是奎林商業消沉的時代。”偷偷跑出來喝悶酒的,是商隊統領安拉因。
他對桌的大劍士沉悶喝光苦澀的大麥茶,問道:“半豬人跑到朱庇特的消息屬實吧,否則我可不會跑來這偏僻山城,梟首者那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太過可惡!對了我們帶來擒獲半豬人的傭兵團,人手足夠嗎?”
安拉因道:“十大傭兵團之一【寶物獵人】的分團。由瀆血者瑞德裏克先生帶領,那頭豬雖然憨態可掬神鬼莫測,但終歸纔是戰歌學徒,算不上強者。”
然後他們開始談論朱庇特酒館的女侍們,爭論着誰屁股更翹誰胸部更挺。
但很快的,他們傲慢的本性就在酒精催化下發作。
“老闆,東方醇酒呢!我們可是從奎林慕名而來的大人物!就用這些劣質酒水招待嗎?”安拉因叫囂着,摔碎掉桌子上的所有酒桶,亂髮酒瘋。
大劍士轉着眼珠,猛然瞥到李察桌子上還有着東方古篆的烈酒,頓時咧嘴笑起來:“你們這些賤民,給我拿過來吧!貴族,纔有資格享受美酒。”
他伸手過來,撕裂魔神的寂寞拳頭砰地砸在他的臉上,重重地把他砸飛到鄰桌上。
被劍刃割裂鬥篷的酒客,被所有冒險者驚喜地發現,那半豬人標誌性的撅起鼻孔!
原來半豬人智者,就藏匿在朱庇特城,就在與豬角力酒館,就在李察他們的鄰桌!
他狠狠地盯着奎林的掌權者,恨不得吞噬他們血肉,然後扯下鬥篷,露出半豬人壯碩的身軀,誰也想不到這位看上去比誰都強壯比誰都蠢笨的豬人,竟然是巨魔叛亂的策劃者,半豬人萬年未見的佈局智者!
【三彈之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