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暗魔縱橫的血腥黃昏,神脈爲【罪惡鮮血】的克斯敦明鮮血騎士們,侵入了狄羅德埃爾的石頭城堡。
他們窺伺着神脈者三十三議會的議席,已經很久。
蜘蛛家族於洞穴中的蟄伏,一直持續到,他們尋覓到那個,被古老家族所遺棄的背叛者。那個痛恨腐朽痛恨先祖之人的反戈一擊,帶來了昏暗之戰。
李察的父母在倉促的抵禦戰中,相繼戰死,畢竟,他們僅僅是神脈者的第一階段巔峯,上位覺醒士。
他的母親在彌留之時,將他的瘦削手掌與女孩的嬌嫩手掌緊緊相握:“李察安妮是你韓斯頓叔叔的遺孤因爲救助你父親的緣故纔不幸戰死,”她虛弱地微笑着,善良溫柔,慈愛安詳,“我已經不行了但我們虧欠他的恩情,就只能靠你來償還了”
“至少至少,守護到她成人禮好嗎”她痛苦而悲哀地乞求着。李察默默流淚,緩緩地,堅定點頭。
男孩握住女孩白皙的手掌,淚痕滿面,內心許下一世諾言,絕不負母親的遺願。
十年顛倒世界的時光之後。
沸騰之季,第二個月,第十一日。
日暮之刻,城市塔樓裏鏽蝕的齒輪時鐘精準報時。
在破舊的祖屋內,隨着暗金般的餘燼漸去,李察的幻影不斷扭曲着,變形爲冷酷驚悚的冥獄魔王。
他的魔能洶湧起來,無限充沛,顯然已經超越覺醒士,抵達異能師的階段。惡魔的徽印顯赫著名,複雜魔紋象徵着中位異能師的身份。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就已經遠遠超越我的父母,踏過了覺醒士的藩籬。”他自嘲地笑笑,卡牌在手指間精靈般躍動,“覺醒士,異能師,超能師,操縱者,守護士,掌控者,瀆血者;神脈者的神聖七階堂體系。以神脈【食夢】來拼命汲取暗的魔能,滋養【暗夜的撕裂魔王】的修行,用白晝的虛弱換取暗夜的縱橫,不懈修行之下,我的魔能才能如此輝煌煊赫!”
“神脈者們,在第二階段異能師,能夠召喚使徒,彌補神脈能力的缺陷。成人禮到來後,我就要離開家族,孑然一身地遊歷米納斯伊西爾,在此之前,還是應該創造出我的使徒。”
他暗暗地決定着,從卡牌的底部摸出那張少女之牌,畫面上是位淑女般溫文爾雅,實則傲嬌瘋狂的哥特蘿莉形象。清純嬌柔的外表,善於僞裝爲溫馴綿羊,卻重度腹黑,即使如此,內心依然熱切地關愛着夥伴,以嬌小之軀,憤然爲守護而戰,聖痕鍊金士中的女帝,赤銅人偶師,卡恰·伊卡捷琳娜·庫拉耶。
遠程操縱能力的神脈者,多半會選擇近戰盾牆,爲發動神脈提供時間保障;變形增強能力的神脈者,則主要選擇元素使徒或者裝甲使徒,前者能提供持續傷害能力,後者與自己合體威力倍增。
李察的近戰擁有佩戴巨魔利爪的【暗夜的撕裂魔王】變形,遠戰擁有發牌者從joker到king的多種卡牌,他已經堪稱全能。
使徒對他而言,並非彌補神脈缺失面的選擇,而是爲了在世間的行走,所選擇的夥伴。
【食夢】極其幸運地,從他追思的夢幻中,將曾經頗爲喜愛的動漫形象定格在卡牌上。那張彩色的微笑少女之牌,也是李察唯一擁有的高階卡牌,不是不想去擁有更多的人形牌,而是不能,人如何去操縱自我的夢境呢?他也絕無可能放縱自己,沉浸在所有的瘋狂夢境中,如果夢中他變性爲女孩
“喂喂,這種事情可想不得啊。”昏暗廉價的煤油燈下,李察慌忙擺擺手,澀然苦笑。對自我的心理暗示能導致夜有所夢,可千萬要對這不可控的【食夢】神脈心存敬畏啊。
修長的手指靈活跳躍着,將神脈七階堂的魔能迴路刻印在石板上,焚起魔導的香料,讓燃燒的元素充盈虛空。
然後釋放自我的純粹魔能,將靈魂本源與魔能迴路鏈接。
使徒的誕生需要汲取神脈者的本源魔能,這種汲取沒有補償的可能,即是神脈者以永遠失去這部分魔能的代價,換取使徒的新生。也正因爲要付出靈魂碎片與永久魔能,這樣極度苛刻的代價,才能讓使徒與主人靈魂密接,彼此知心知意,永無背叛可能。
高階人形使徒需要支付的魔能,足以讓李察從異能師中位跌落到下位,但這都是值得的。
儀式完成後,他輕聲唸誦起神脈者們皆知的魔咒:
“長眠翡翠之蘿的英靈們,請回應塵世者的祈禱;
以吾與吾之魔能爲饋贈,祈願你的降世和生長;
自由的,
寂靜的,
與謊言決裂的死契,將我們靈魂相依,從此結爲夥伴,死生相隨;
與亡命同行的決意,讓我們無所畏懼,從此歡歌笑語,不離不棄;
從契約之刻,開始,我們的羈絆。”
李察的魔能無所保留地注入神脈七階堂迴路中,魔咒的力量作用下,嬌小少女的人形線條散發着暗金光彩,魔能從足弓的優雅輪廓延伸着,逐漸形成她柔和完美的精緻身體,接着構成她披着璀璨金黃長髮的頭部,白皙筆直的美腿與嬌嫩酥軟的手部也接連孕育。
虛空中彌散的魔能,瘋狂地被漩渦中心的少女吞噬,新生的哥特少女彷彿不可能具現的永動機,將每一絲魔能都完完全全地汲取。她的魔能等階,以世人難以想象的神速,瘋狂提升!使徒的天賦是如此優異,讓李察嘴角不禁輕輕揚起微笑的弧度。
很快的,李察已經能感受到那緩慢成型少女孤獨的內心,他的魔能也已經從中位異能師完全掉落到下位異能師,召喚儀式的契約沒入彼此的手臂,烙印於靈魂,金光緩緩明滅着,最終散去。
“主人哥哥。”天真無邪的少女怯生生地叫着,向着散發着熟悉氣息的李察伸展開雙臂。她的身側是十字鎏金標誌的聖棺,裏面隱藏着她的赤銅人偶斷罪天使·安娜塔西婭。
“你誕生了,卡恰·伊卡捷琳娜,我的使徒。”李察虛弱地笑笑,伸手將她攏在懷裏。
澄澈的眼睛,瑰麗如藍色之星,雙馬尾的金髮整齊而光澤,她白皙嬌嫩的臉孔上,微微帶着楚楚可憐的淚珠,嗚嗚地哭泣着,如同被欺侮的哀憐貓咪。華美的百褶長裙呈現着純淨黑色,交襯的黑與白簡潔而韻味獨特,散發着典型的哥特魅惑。黯淡無光的眼神,來源於兒時揮之不去的恐怖夢魘,她獨自地在大地上行走,孤獨時刻吞噬着少女的內心,拒絕世界的她僅僅迷戀於她製作的人偶,安娜塔西婭。她的真實身份是羅曼諾夫王朝的末代女帝,知曉這祕密的人極少。
“我們同樣孤獨,厭棄世界,無處可遁。所以,以後就由我代替你死去的母親,守護在你身畔,你便將你的力量,借給我使用,好嗎?”李察溫和地問,雙手輕輕按着她的可愛腦袋。
卡恰懂事地點點頭,破涕爲笑,慵懶貓咪般輕輕蹭蹭林克的胸膛:“是的,主人哥哥。卡恰最喜歡你了,所以嗚嗚,不要讓卡恰捱餓好麼。”
李察愛憐地微笑,將身世悲涼的女孩擁緊。
抱養了個小小的哥特蘿莉,邪惡地直接推倒?還是,滿懷期待地養成?我可不是滿腹鬼畜與色慾的哥哥呢。
使徒召喚所限定的時間,是她剛剛擺脫噩夢,孤獨地自我放逐之時,那時的她還未曾成爲腹黑的蘿莉女王,柔弱哀傷,像每個天使般的可愛女孩一樣。現在的她,僅僅是個惹人憐愛的傲嬌女孩,喜愛撒嬌,渴望依靠,同樣的,她也還沒有掌握,駕馭斷罪天使,徵伐可怖異端的實力。她需要時間來成長爲,操縱銅之元素的頂級鍊金士,需要時間成爲傾國傾城,顛倒蒼生的絕色女帝。
“叫我李察,卡恰,我的妹妹和我的公主。”
他擁着夢幻般絕美的哥特蘿莉,內心裏滿是寵溺的心疼,所以,他需要給她一個心安理得接受善意和保護的身份。
“李察哥哥?”她驚喜地抹去眼淚,藍寶石的純淨眼眸閃耀起無與倫比的光彩,希冀地凝視着溫和微笑的少年。
後者,只是輕輕點頭,從靈魂裏傳來溫馨的關愛。
李察輕輕捧着她嬌嫩白皙的臉蛋,溫柔親吻她的香滑嘴脣,完成使徒之約的最終步驟,誓約之吻。
“喵嗚哥哥大壞蛋,哥哥大色狼!”絕色蘿莉的嬌羞水蓮花般綻放,粉拳痛毆李察的腦袋,卻又捨不得揍疼他,像是受氣撒嬌的小小嬌妻。
李察只好抱住腦袋分辨:“我沒有,那是高階人形使徒契約的必經步驟!騙你是豪豬。”
卡恰楚楚可憐地道:“那,哥哥你親了卡恰,以後是要好好守護卡恰的哦。”
李察滿懷歡喜地抱緊她,他的懷抱裏是讓他的妹妹公主窒息般的熱度:“那是當然,卡恰,我們以後就是相濡以沫的家人。哪怕再慘烈的犧牲,但只要我還沒倒下,就沒人能傷害到你,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
臉上浮現些微的緬懷,淡淡的溫馨蒸騰着,他抱住可愛的卡恰,從此生命裏多了些璀璨的色彩。
“卡恰真是個幸運的使徒呢,李察哥哥”她開心地雀躍着,疲累地依靠着少年,闔上眸子,漾開溫馨的甜美笑容。
她睡着了。
在夢中的卡恰輕輕夢囈着:“哥哥你親人家時把舌頭都伸進來了呢還說自己不h”
李察傻眼。
久久。
他輕柔唸誦着祈禱,看着她緩緩沉入甜美夢境。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於後土”
“然而,汝無需痛苦和哀傷,死亡是生命的循環,並無絲毫掩蓋,虛僞,黑暗”
其實,使徒召喚儀式,本質近乎於從李察的靈魂裏分離出一小塊,來創造卡恰。遠比上帝使用亞當肋骨製造夏娃的關係親密。他們能夠通過靈魂的鏈接感受彼此的心意,沒有任何私密隱藏,屬於一體的兩面。
將卡恰放置在牀上,爲她輕輕拉攏被子,李察起身到圓桌前坐定,開始日常的魔能修行。
他強迫自己接受自我催眠,進入意識迷離的半清醒狀態,冥想着魔能滋生的圖景,這是他在多年摸索後所找尋到的最佳修行方法。
神脈【食夢】的威能發動,幻夢裏的事物會具象化,逐漸變爲現實。他的魔能迅速地被彌補着,按照熟悉的途徑,從異能師下位迅速增長。失落的部分魔能,在已經擁有修行經驗的情況下,會按照最快速度生長到原有階位。李察敏銳地計算着,在成人禮前應當能修復完成。
半睡夢半清醒之時,食夢的效果會被削減至半,不過,這至少是處於李察的支配之下,穩定進行的。
約四盎司沙漏滴落的時間之後,他脫離昏昏沉沉的淺眠,陷入深層睡眠之中,多半時間裏他睡得沉穩踏實,安然無夢。但是,今天終於在孤獨的十年後,獲得了能夠完全信任的夥伴,過於興奮的頭腦中似乎有轟隆的馬其頓戰車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