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琵琶大街上,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內,李春城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丹軒,諂笑一聲,說道:“大人,這三闋貢院歷屆以來都是作爲國考統考的考場,依照歷屆的慣例而來,貢院內共設有十五個考場,今年可能會有所增加,來自於王朝各個地區的考生會被隨即分配到各個考場,下官覺得,大人您初入翰林院,國考在即,這貢院的相關情況,下官有義務向大人介紹清楚,而這相關情況也大致就是方纔大人與本官看到的那樣!”
丹軒聞言微微點頭,說道:“李大人有心了,這三闋貢院本官之前就有意要來勘察勘察,今天一看,考場佈置很有條理,本官甚感欣慰啊!”
李春城聞言大喜,難得得到丹軒的誇獎,他這信息卻是發自內心的。二人之間沉默了下去,李春城再次掀開車簾子朝外看了看,這已經是李春城一路上第五次掀開車簾子朝外看了!
丹軒不動聲色,可是李春城的動作卻被丹軒看在眼裏,他隱隱感覺,今天的李春城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終究好像有那麼一絲擔憂。
“李大人一路之上都在朝外看,不知李大人你在擔憂什麼?”丹軒不習慣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李春城面上的慌張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正常,忙笑着說道:“丹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下官哪裏有什麼擔憂的,呵呵,丹大人真是說笑了!”
然而李春城話音剛落,整個馬車忽的一個急停,車轅前的駿馬發出一陣嘶鳴,護衛的府兵隊長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膽!何人敢攔截侯爺的馬車?”
突然出現的變故讓丹軒心中滿是警惕,他分明看到李春城好像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李春城連忙掀開車簾子,冷聲道:“何人如此大膽,膽敢攔截丹大人的車駕!”
外面一片嘈雜,丹軒卻沒有半分理會,他大概也能猜出來了,這恐怕就是李春城安排的“偶遇”吧!
馬車外,丁墨緩緩走下馬車,朝着李春城拱了拱手,裝作第一次見到李春城一般,一臉驚訝道:“這不是李大人嗎?不知道還記得老朽不?”
李春城裝作並沒有想起丁墨的模樣,思索良久,裝作並沒有想起的模樣,皺着眉頭問道:“不知你是?”
丁墨再拜,道:“不知李大人是否還記得十年前你途徑汴安城,路遇強賊,恰巧我們老爺路過救了大人您一命,當時我在老爺身邊,丁墨,大人您不記得了!”
“丁墨……”李春城裝作思考良久的模樣,忽然恍然大悟,道:“奧,原來你是殷淮的護衛啊!”
丁墨一臉興奮,道:“是是是,大人真是好記性啊!”
李春城一臉興奮,問道:“你家老爺近來身體可好,上次去汴安城招考,本官曾上門叨擾,卻未曾見到他本人,說是去遷瀛城做生意去了!不知你這次進京所謂何事啊?”
丁墨一臉猶豫,道:“李大人,既然在這春香樓前相遇,老朽斗膽想請大人下車飲杯水酒,再慢慢詳談,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李春城裝作一臉猶豫,心中卻是已經十分焦急了,心道這個侍講學士大人怎的這般沉得住氣,自己和丁墨都廢話了這麼長時間了,他怎麼還不出來!
情急之下,李春城無奈,只好回身掀開車簾子一看,卻見丹軒竟然拄着腦袋在那裏打盹!李春城險些氣得吐血,自己和丁墨二人在這裏費勁巴拉地演了那麼半天,這老先生竟然在這裏快睡着了!
實在無奈,李春城只好上前推了推丹軒,將丹軒推醒。
丹軒一見李春城,連忙問道:“怎麼,到翰林院了嗎?”
李春城忽然有種想捏死丹軒的感覺,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道:“大人,咱們的車駕被另一輛馬車衝撞了,不過正巧不巧,這衝撞之人與下官有過命的交情,非要請下官與大人您在這春香樓小聚一下,下官不好推遲,您看是不是給他這個面子?”
丹軒心中輕蔑一笑,心道這李春城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不過他也沒有拆穿的意思,反倒是有意想看看這個李春城到底在耍地什麼花樣!丹軒面色露出恍然之色,點頭道:“既然李大人有此意,對方又與李大人有過命的交情,自然不好推卻了,那就依李大人所言便是!”
李春城一臉興奮,連忙稱謝,心中卻也是鬆了一口氣。
將丹軒扶下馬車,丹軒盯着下方躬身低頭的老者,卻怎麼都覺得這個老傢伙怎麼有些眼熟啊。
“拜禮之人何人,抬起頭來!”丹軒威嚴道。
丁墨面色從容地抬起頭來,然而眼見丁墨相貌,丹軒卻是心中一顫,沒想到竟然是他!還真是有緣啊!朝着後面的粉紅色馬車望瞭望,丹軒心中清楚,想必殷姑娘也在馬車之中,丹軒本來還想着要找機會幫幫這個殷家小姐,沒想到李春城竟然還與這殷家小姐有些關係,這個世界還真小啊!
粉紅色馬車內,殷妙可關上車簾的縫隙,卻是看到丹軒看了過來,怕丹軒看到她在偷看。
丫鬟小童在一旁小聲道:“小姐,這位侍講大人果真是很年輕啊,看這年紀也就跟你相仿吧,竟然都當上翰林院的主事人了!”
殷妙可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小童小聲一點,柳眉微皺,隱隱覺得這個侍講大人好像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
丹軒從粉紅色馬車上收回目光,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改變容貌的事情,笑着說道:“丁老,妙可姑娘應該也在馬車內吧?”
丹軒的話讓丁墨和李春城一下子愣住了,他們兩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位素未蒙面的朝廷重臣怎麼會知道一個汴安城殷家小姐的詳名!百思不得其解!
而馬車內的殷妙可也是柳眉微皺,在驚訝於這位侍講大人竟然知道她確切名字的同時,殷妙可總覺得這位大人的聲音有點耳熟,怎麼跟那位曾經救過自己一命的丹公子有些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