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對林思雨的態度不冷不熱,明顯抱有情緒,包廂裏的氣氛也上升到一個微妙的地步。這時候,所有人都看着林思雨,似乎對她接下來的態度充滿好奇。
林思雨看了看六爺,最後笑着說:“六爺,我們初次見面,您就對我抱有成見,這樣對我太不公平吧。如果是我剛纔在電話裏說的話冒犯了六爺,那麼我向您道歉,六爺就別跟我一個女人一般見識了,畢竟不知者無罪嘛。您說是不是?”
六爺擺了擺手,呵呵笑道:“林小姐,你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敢公然和整個清泉縣道上的兄弟作對,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僅僅是這份魄力,都讓我等汗顏吶。”
氣氛越來越緊張,林思雨身邊的小軍,和六爺身後的保鏢對視,兩人都眼如鷹隼,犀利無比,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只不過林思雨和六爺沒發話,他二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思雨捋着頭髮說:“六爺,您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我什麼時候公然挑釁整個黑道,這頂帽子這麼沉,我可戴不了。”
這時黃老闆就說:“林總,如果我們調查得沒錯,你來咱們清泉這幾年,不止十次對我們道上的兄弟動過手,最嚴重的,就是不久前,你還想活埋我道上的兄弟,有道是打狗還得看主人,你想動誰就動誰,未免也太囂張了點,這幾年你得罪的人還少嗎,六爺說你公然挑釁清泉整個黑道,我看是名副其實吧。”
“黃老闆,你這話就說錯了,我林思雨從來就不是喜歡惹事的女人,每次都是別人欺負到我頭上,我忍無可忍才教訓教訓他們。再說得罪我的是他們本人,跟他們背後的靠山沒有任何關係,我動他們爲何要給別人打招呼呢。”林思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散開,說着就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來。
聽到這話,黃老闆頓時氣得不行,他說:“你隨便動別人的手下,難道沒問題?”
“對,沒問題,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林思雨面無表情的看着黃老闆,氣場甚至比黃老闆還強,倆人針鋒相對,誰都不肯示弱。黃老闆猛地拍了下桌子,憤憤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林思雨不屑的哼了一聲。
六爺就擺手笑着說:“黃老闆,別動怒嘛,喝杯水壓壓火。”然後看着林思雨,說道:“林小姐,你否定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但這件事情,不是你想否定就能否定掉的。我來問問你,你覺得咱們出來混的,什麼最重要?”
林思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說道六爺,您說錯了,我不是出來混的,我是正經的商人,商人的眼中只有金錢利益,打打殺殺的事情,與我無關。
此話一出,就連六爺都有點憋屈了,他可能沒想到林思雨是這麼一個能言善辯的女人,她能爲自己做過的事情,找到一個很好的解釋,一時間六爺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祁雅回頭看了眼我,低聲說:“我說的沒錯吧,你們清泉縣這些混混,沒有一個能上得了檯面的。就拿那個魏志忠來說吧,平時聽慣了阿諛奉承,就以爲自己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人物,其實呢,他連一個女人都對付不了,這就是典型的井底之蛙的表現。我看吶,今晚不是他們給林思雨施威,而是林思雨給他們上課纔對。”
我舔舔嘴,說再看看,這才哪到哪。
祁雅不以爲然的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了,似乎在告訴我,看也白看。就在這時,對面的包廂裏,又響起六爺的聲音:“林小姐果然伶牙俐齒,魏某佩服。不過,你說你不是我們道上的,但你卻做了損害我們利益的事情,你有你的利益,我們也有我們的利益,你破壞我們的利益,就等於與我們爲敵。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我想你不會不明白吧。”
“六爺,我剛纔說了,我從沒有主動挑過是非,每次都是別人欺負到我頭上,我才還擊。難道我這樣做,也不對嗎?試問六爺,以及在座的各位老大,加入某天別人欺負到你們頭上,你們是還擊還是忍氣吞聲?我想你們肯定跟我一樣,忍無可忍的時候,只能反擊。”林思雨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明明是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辯解,可句句話都有道理,這場舌戰,似乎已經有了高下了。
黃老闆等人一言不發,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六爺出言反擊林思雨,他說:“所以這就是你公然挑釁清泉縣整個黑道的理由?林思雨,我知道你有些背景,但如果你想在咱們清泉縣撒野,我想道上這些兄弟也決不答應。”
“呵呵。六爺,您太嚴重了,我不過是教訓了幾個小混混,就被您說成公然挑釁整個黑道,你這樣做,未免也太不公道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呀。”林思雨冷笑着說。
六爺說:“我們清泉縣乃是邊陲小縣,縣城就這麼大,道上的兄弟低頭不見抬頭見,早就成爲了一家人。無論你教訓誰,都是在教訓我們自己人,莫非這還不算挑釁整個黑道?”
“一家人?呵呵。一家人還明爭暗鬥,刀兵相見?!”林思雨目光灼灼的看着六爺。
六爺也淡笑道:“關係再好,也有發生不愉快的時候。即便脣齒相依,牙齒也會有要到嘴脣的時候。就算是親兄弟,也會鬥嘴。咱們這麼大的家庭,發生點小摩擦在所難免,但這也改變不了我們是一家人的事實。”
“六爺,你說我伶牙俐齒,我看你纔是能說會道呢,幾件小小的事情,就能被你說得這麼嚴重。我話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你們說我公然挑釁了整個黑道,那我就啞巴喫黃連,不再爲自己辯解了。你們說吧,怎麼解決才滿意?”林思雨終究是敗下陣了。
六爺笑着說,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已淡出了圈子,今晚來此,只想認識認識林小姐。至於這件事怎麼解決,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和他們談,就當我不存在。
六爺不愧是江湖老人,果然深諳世事,比狐狸還狡猾。他剛纔和林思雨舌戰,無非是想給林思雨強加一條罪名,眼下目的達到了,他便適可而止,立即將這件事拋給黃老闆等人。
林思雨顯然知道六爺的意圖,看了他幾眼,最後點頭說:“也好,那我就問問他們。”
黃老闆等人對視一眼,說道:“林老闆,雖然我們在外人眼裏是亡命之徒,但事實上,我們還是秉持以和爲貴的原則,遇到事情,爭取和解,這樣便能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事件。這次對林總你,我們同樣想和解。”
林思雨就說:“怎麼個和解法,黃老闆說來聽聽。”
“你主動離開清泉縣。”黃老闆說。
林思雨幾乎沒有考慮:“不行。如果這就是你們的和解辦法,那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和解爲好。”這句話,分明是把那層薄膜戳破了,不想和解,那便用武力解決。事情進行到這裏,似乎才變得有看頭。
龍康狠狠吸了口煙,看着林思雨說:“我們知道你是茗茶茶業的老闆,如果你主動離開清泉縣,那你的公司我們一定想辦法幫你轉手,保證不會讓你喫虧。”
“你們是想把我的公司,轉給吳明昊吧?”林思雨呵呵冷笑幾聲,“今晚我就把話撂在這,想讓我離開清泉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知道你們都是清泉縣大佬級別的人物,放個屁整個黑道也會抖三抖,但我林思雨也不是被嚇大的,你們若是想玩,我林思雨絕對奉陪到底!”
說完,林思雨就站起身,看着六爺說:“六爺,今晚如有冒犯之處,還請你海量。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清泉縣。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各位,我先走一步。”說着,林思雨就帶着小軍走向門口。
但就在這個時候,包廂門口忽然衝進來一羣持刀的黑衣男,齜牙咧嘴,虎視眈眈的凝視着林思雨和小軍。小軍閃電般挪移一步,擋在林思雨前面,於那些黑衣男對峙,儼然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場。
林思雨轉身看着六爺等人,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六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把我林思雨的性命留在這裏不成?!”
六爺沒理會林思雨,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黃老闆說:“林思雨,這件事跟六爺無關,留下你,是我們六人的意思。我說過,我們本想和解這件事,可你不合作,我們只有先禮後兵。林思雨,如果你現在答應離開清泉縣,我們依然能把你當成朋友。不然,那就別怪我們爲以前栽在你手裏的朋友報仇了。”
黃老闆的話說的很明白,要麼同意離開清泉縣,要麼就把命留在這裏,選擇只有兩個,逼着林思雨妥協。這時候,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着林思雨,她咬着牙說:“我也還是那句話,離開清泉不可能,既然你們不讓我們走,那我們只好殺開一條血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