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久，張春芳就起身去找趙炳勝了，看來是趙炳勝讓她試探我的。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了，坐下來就說：“陳凡，晚上我們請一號大廈的負責人喫飯，趙總讓你去長長見識。下班別走了，等着我們。”
這件事咋聽上去是沒有問題的，可細想之下，我才覺得有問題，我剛來公司，並且趙炳勝又看我不爽，請一號大廈負責人喫飯，他怎麼可能帶我參加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趙炳勝要趁機發難與我。
爲不免節外生枝，我就說張姐，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參加了吧。張姐瞪着我說，這是趙總的意思，你不想去，就找趙總說，我無權決定。
我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
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辦公室的同事走光了，趙炳勝纔出來看着我和張春燕說：“走吧，一號大廈的劉總馬上就到了，我們去接他們。”
明珠酒店是我們縣城最好的酒店，高消費場所，趙炳勝請喫飯的地點就在這裏。我們到明珠酒店不久，一輛奔馳車就徐徐駛來，車停穩，兩個年輕的女人下了車。
看到那倆女人下車，趙炳勝立即滿臉堆笑迎上前，衝着那個穿着西裝的女人說道：“劉總，我本想最近去市裏登門拜訪，沒想到你倒是先過來了，讓我們受寵若驚呀，呵呵。”
那女人淡淡一笑：“趙總，你客氣了，如果生意談成，咱們就是合作夥伴了，不要太見外。”
“呵呵，能和劉總合作，我們求之不得呀。”趙炳勝樂呵道，然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劉總，裏面請，我們略備薄酒，邊喫邊談。”
他們上了樓，我走在後面，去廁所撥通了沈怡濃的電話，把這件事告訴她。沈怡濃問道：“那個劉總是不是叫劉美美，挺漂亮的一個女人？”
我說叫什麼我不知道，不過長得是挺漂亮的，比你漂亮點。
沈怡濃頓時沉默了，但我聽到她的呼吸聲變得明顯了，想來是被我這話氣到了。調整好情緒，沈怡濃又說：“劉美美是一號大廈的經理，她過來肯定是談合作的事情，陳凡，你注意他們的談話過程，回頭再告訴我。我們最近也在和他們接頭，沒想到明昊茶業搶了先，不管咋說，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這個項目對我們兩家公司，都至關重要。”
來到包廂，劉美美等人已經落座，趙炳勝看到我就黑着臉說陳凡，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剛來公司，你就出各種問題，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幹明天就不要去上班了。
我忙道抱歉，讓劉總久等了。
劉美美衝我微微點頭。
我剛要入座，趙炳勝就把酒瓶遞給我，讓我給他們斟酒。媽的，服務員就在身後不用，居然讓我倒酒，太他媽欺負人了。
這時候，劉美美忽然擺手說：“抱歉，趙總，我不會喝酒，你們隨意。”然後看着身後的服務員說，有茶嗎，給我沏壺茶，謝謝。
服務員說：“我們酒店有明昊茶葉和清泉茶葉，都是上等茶葉，請問要哪種？”
趙炳勝立即就說：“清泉茶葉雖然有些名氣，但明昊茶葉纔是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品牌影響力和茶葉口感，遠超於清泉茶葉。你泡一壺明昊茶葉，動作快點。”
服務員點頭走了，劉美美看着趙炳勝，耐人尋味道：“看來趙總對你們的茶葉很有信心呀，不過我聽說清泉茶業現在也做得不錯，雖然比不上貴公司，但也能算得上是最近幾年最出色的後起之秀吧。”
“劉總有所不知，我們明昊茶業向來秉持厚積薄發的精神，這些年將所有精力，全部注入到茶葉上面，從土壤的篩選到種植技術、再到焙茶，幾乎所有細節都做得很到位，我們積累下來的經驗，絕不是其他公司能達到的。而清泉茶業雖然最近勢頭很猛，可他們急功近利，只會盲目的擴大規模和不符實際的宣傳，外強中乾，這種企業，不會走得長遠。”
說到這裏，趙炳勝指着我又說：“劉總，他叫陳凡，以前就在清泉茶業上班，當時他勉強能算上上層領導，你問問他，我說的對是不對。”
聞言，劉美美就看着我。
趙炳勝這孫子，又給我挖了一個坑，他現在是逼着我否定清泉茶業的實力啊。沈怡濃剛纔說他們正和一號大廈聯繫，也就是說沈怡濃也想拿下這個項目，如果我說清泉茶業不行，很可能會影響到劉美美的決定，如此一來，我便壞了沈怡濃的大事。
可是，如果我不隨趙炳勝的意思說下去，他肯定會說我投奔明昊茶業是假，給沈怡濃當內應纔是真。趙炳勝算是給我出了道難題啊，我正猶豫時，劉美美忽然問道：“陳先生，你在清泉茶業上班時，擔任什麼職務？”
我說：“司機。”
“司機？”和劉美美一起來的那個女人驚愕道，隨即看着趙炳勝，“趙總，你所謂的上層領導，莫非就是司機？”
趙炳勝瞪着眼說：“陳凡，你故意拆我的臺是不，我承認，你以前是司機，但後來不是被提上去了嘛，而且沈怡濃還一直把你當親信培養，最後還擔任經理一職。我告訴你，爲了這次項目，我們公司付出了多少努力，要是因爲你搞黃了，我饒不了你！”
劉美美擺擺手笑着說：“劉總，事情沒有那麼嚴重，我們在決定合作前，肯定會做一番調查，絕不會因爲陳先生一句話，就改變我們的初衷。”然後看着我，說陳先生，你不妨說兩句，好的壞的都可以，我相信沈怡濃能在短短幾年時間，把公司做到這種程度，絕非是運氣使然。
這時，服務員端着紫砂壺進來了，倒好茶水，劉美美旁邊的那個女人就端起茶杯，聞了聞氣味。
我整理了思緒，說道：“劉總，我覺得趙總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咱們公司畢竟是老牌公司，這些年專注做茶葉，肯定有超越其他公司的優勢。不過，清泉茶業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並非一無是處，他們的經營理念就比咱們公司前衛，而且沈怡濃在用人上面也很有魄力。這麼給你說吧，他們公司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剛走出學校的年輕人，一支由年輕人組成起來的團隊，潛力是很大的……”
“咳咳！”我剛說到這，趙炳勝就咳嗽兩聲，我戛然而止。
劉美美自然也看出來趙炳勝給我的壓力，於是就沒在這件事情上深究，接下來就開始動筷子。
喫完飯，天色已晚，趙炳勝就在明珠酒店安排好劉美美兩人的房間，約好明天去公司參觀。從酒店出來，趙炳勝就陰森森地說：“陳凡，你他媽故意的是不是，一心幫清泉茶業說話，我懷疑你是沈怡濃派來的！”
我說趙總，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我之所以說出清泉茶業的優勢，只是想讓劉總相信我是公正的，而不是一味地誇大咱們公司，我相信劉總動身前就對我們兩家公司做了調查，誰的能力更強，她心裏早有了斷定。
趙炳勝猛然一揚手，說你別說那些沒有用的，我帶你過來是爲什麼，就是想讓你說說清泉茶業的弱點，你可倒好，對他們的弱點隻字不提，反而還把他們的優勢說得淋漓盡致，怎麼的，你是怕我們搶先拿下這個項目？陳凡，今晚的事情，我一定會告訴吳董，另外，如果這次合作出任何問題，你都要承擔所有責任。說完冷哼一聲，帶着張春芳走了。
現在，我纔算體會到，內應這個工作真不是人乾的，兩邊都得受氣，媽的！
搓了把臉，我正準備回家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是李雪婷打來的。
我剛接通電話，李雪婷就急切地說：“陳凡，快來我家，出事了！”
我心裏一緊，忙問出什麼事了，我這就過來。李雪婷說別問了，你趕緊過來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那時候，我心裏隱隱不安起來，急忙打了車去李家別墅。
下了車，我飛奔進屋，李雪婷坐在沙發上發呆，我趕緊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媽好像回來過，她的東西都不見了。”李雪婷緊張兮兮地看着我，我差點沒罵她，媽的，我還以爲她遇到什麼危險了呢，原來就這點破事，靠。
我沒理她，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這才覺得舒服許多。李雪婷幾步走過來，拉着我的胳膊說：“你是不是聾了啊，我跟你說話呢。她的東西都不見了，你說她回來拿東西幹嘛，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本來有點生氣，可聽到李雪婷這些話，胸口那股火焰，頓時熄滅了。李雪婷的雙眼悄然泛紅，眼淚開始打轉，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在乎白秋燕。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別瞎想，你是她女兒，她怎麼會不要你呢，她是想出去散散心，很快就會回來的。
（PS：晚上有點事，不知道有沒有時間碼字，如果沒有就明天補。抱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