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可咋整,你要是走了,誰給我們開車呀!”姬文麗滿是戲謔道。
趙剛揚了揚眉說:“陳凡,你想多了,我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始終認爲,一個人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好,你是司機,本職工作就是開車,談合同這件事跟你無關,也不需要你操心。可能我說話喜歡直來直往,你別介意。”
我說你們還沒有擠兌我的意思,那怎樣纔算得上是擠兌?!我的確是司機,沒有你們的身份尊貴,你們能進貴賓接待室,我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你們喫飯,我去找賓館也行,可是,你們能不能不要把話說的那麼直白,我不是傻子,我有自知之明!我上班這麼長時間,從來沒和同事發生不愉快,但今天短短幾個小時,就遇到這麼多事情,早知道會是這樣,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你們下鄉!
說實話,我不是沒怨氣,只不過一直忍着呢,感覺這會兒再也忍不了了,一肚子怨氣像洪水氾濫似的湧了出來,一下子輕鬆多了。
趙剛面面相覷,他說:“這就是職場,如果你適應不了,可以選着辭職。”
“就是,好像誰會攔着你似的,又不是啥不得了的大人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呢。”姬文麗翻着白眼說。
“行了!都少說兩句!”這時候,沈怡濃忽然發話了,冷冷的掃了我們仨一眼,而後目光定格在姬文麗身上,說道:“就你事多,少說兩句不行?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仇人。以後誰在搞內訌,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我忽然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沈怡濃算是幫我出了口惡氣。接着沈怡濃又說有沒有誠意,不在一頓飯上面,據她對楊志紅的瞭解,楊志紅還算是個正直的人,他最終的目的也不是我們這頓飯,而是真心想讓所有合作社的社員獲益,所以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是怎麼能確保自己獲利的情況下,做出最大的讓步。
聽到沈怡濃的話,趙剛和姬文麗都不敢再說什麼,後來也就沒再說喫飯的事情。
晚上,我們找了家賓館住下來。
我見時間還早,睡也睡不着,就準備出去溜達一圈。
泉水鎮是邊陲小鎮,經濟條件明顯很落後,晚上的街道也略現冷清,一眼望去,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
我點燃煙抽着,好久沒來泉水鎮了,忽然感覺這裏有股親切感。我正走着,忽然看到一家賓館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王國明。
明昊茶業的人沒跟我們住一起,我猜他們是別有目的,怕是和趙剛想到一起了,準備晚上請楊志紅喫飯。不過,此刻看到王國明出現在賓館門口,我的猜想就被推翻了。
此刻王國明不是一個人,他旁邊還有兩個陌生男人,正說着什麼。我怕被他們發現,就站在昏暗的地方沒有往前走。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吧,他們才分開,王國明回賓館,那倆男人上了一輛車走了。
也不知什麼原因,我始終覺得王國明此行沒有那麼簡單,甚至連他入職明昊茶業也絕非巧合,可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後來我在鎮上溜達了一圈,便準備回賓館睡覺,夜空只有幾點星星,昏暗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我正走着,忽然迎面走來一男一女,由於光線很暗,我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只覺得那個女孩兒的聲音在哪裏聽過。
青年似乎喝了不少酒,這麼寬的街道都不夠他走,女孩擔心他摔倒,就急忙走上前扶他。卻沒想到,青年並不領情,甩開女孩的手兇道:“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誰好你找誰去,我配不上你!”
女孩又追上去:“長青,我已經給你解釋過了,我和他沒關係,你爲什麼就不相信我呢。我們在一起兩年了,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信任?太晚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信任?!你還有臉跟我說信任?!楊慧慧,我之前就是太信任你了,所以你纔敢揹着我跟別的男人玩曖昧!你給我滾,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見你!”
楊慧慧?!
原來前面那個女孩就是楊慧慧,難怪我覺得她的聲音有點熟悉呢。青年說完,就直接掙開楊慧慧,朝馬路對面走過去。
然而,這時候街道盡頭,忽然竄出來一輛摩托車,速度十分快,發動機嘶吼着,風馳電掣般朝這邊駛來。
楊慧慧大驚失色道:“小心!”說話間,就猛的一掌推開青年,青年當下撲倒在路面上。
這時,摩托車司機也發現有人,急忙踩死剎車,可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停不下來,後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以“S”路線飄逸過來。楊慧慧嚇得不行,慌亂中,她居然抱着頭蹲在了地上。
電光火石間,摩托車就撞倒楊慧慧,索性這時候速度已經不算太快,饒是如此,楊慧慧還是倒在了地上。
司機見撞了人,沒敢停下來,索性一把油門射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楊慧慧半天都沒爬起來,嘴裏痛苦的呻、吟不絕於耳,那青年倒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了,可他卻理都沒理楊慧慧,直接就走了。
見此一幕,我急忙走上前,問道:“楊小姐,你怎麼樣,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楊慧慧看到是我,就忍痛想站起來,我趕緊搭把手。楊慧慧摸着腰搖了搖頭,說不打緊,謝謝你。
我有點放心不下,再次勸她去醫院檢查。可楊慧慧執意不去,說自己沒事,休息兩天就沒事了。見她一再拒絕,我也不好再勸她。
我說你現在去哪,我送你過去。
“回家。我自己可以,不用送。謝謝你,陳先生。”說着,楊慧慧捂着腰就走了,走得特別慢,走幾步都要停下來歇息。以這種速度走回黃壩驛,估計天都亮了,想了想,我決定開車送她回去。
我返回賓館開了車,找到楊慧慧的時候,她走了只有一百米的樣子。把她送到黃壩驛,下車的時候,她感激的看着我說:“陳先生,麻煩你了。今晚太晚了,明天再向你道謝。路上小心點兒,再見。”
我笑了笑。
回到賓館差不多十點多,我剛上樓準備睡覺,二樓陽臺上忽然走出來一個女人,說:“這麼晚開車去哪了?”
說真的,大半夜冷不丁冒出來一個人,真把我嚇了一跳,我沒好氣的瞪了眼沈怡濃,說你幹嘛啊,大半夜不睡覺躲在陽臺上裝神弄鬼啊。
沈怡濃瞥了我一眼說:“我睡不着,在陽臺上坐了一下。”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沈怡濃已經換上寬鬆的睡衣,少了平日裏那股女強人的味道,多了一絲慵懶味。
我忽然勾起嘴角,說大半夜穿成這樣子出來,就不怕遇到色、狼?咱們泉水鎮的女人不少,但像你長得這麼傾國傾城的美女可不多,萬一你要是遇到啥危險,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可就麻煩了。
沈怡濃板着臉,白了我一眼,又轉身走進陽臺:“陪我說說話。”
我哦了一聲,屁顛屁顛走進陽臺,發現陽臺上放着一張長椅,沈怡濃坐在上面,微微仰頭,瞭望着夜空。
我說我能坐嗎?
“別挨我就行。”
聞言,我便在長木椅上坐下來,沒敢靠近沈怡濃。
沈怡濃只是靜靜的看着夜空,也不跟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於是我們倆就這樣乾巴巴的坐着。
大概過了有十來分鐘吧,我實在感到無聊之極,就想去睡覺了。
結果,沈怡濃忽然問道:“你相信緣分嗎?”
我一愣,這女人怎麼忽然間問我這個深奧的話題?想了想,我說:“暫時還不相信,因爲我沒感覺到緣分是什麼。”
沈怡濃好像對我的回答很奇怪似的,還專門看了我一眼,接着她又說:“在我看來,你和李雪婷認識就是一種緣分。”
這是緣分嗎?
說真的,我不確定。
“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依然有李雪婷,茫茫人海,相識到相愛,這便是緣。”
我算是服了,向來以女強人示人的沈怡濃,居然跟我說這些事情,難道她被什麼事情刺激到了?
我揉着鼻子說:“你找我聊天,按理說我們應該討論你的事情纔對,怎麼扯到了我身上?說說你和劉向陽的事情,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我和他?”沈怡濃微微一皺眉,搖頭坦白說:“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我試探性說你們不是有婚約嘛,我怎麼感覺你對他沒有感情似的,談到他的時候,你的表情是那麼的平靜。
沈怡濃忽然苦笑幾聲,她說:“我什麼時候對他有感情過?以牟利爲目的的婚姻,怎麼會有感情?!”
莫非他們兩人就是典型的家族聯姻?
我還想繼續問下去,可沈怡濃忽然露出疲憊的表情,起身說:“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黃壩驛。”然後就緩緩走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身心俱疲的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