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遊戲和女朋友同時打擊到的周暮昀徹底放棄掙扎，癱在沙發裏，深黑的眼瞥過去：“有點餓了。”
喻橙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朝廚房走去。
本來還蔫巴巴一動不想動的男人蹭地站起身，往下扯了扯捲起來的襯衫衣襬，跟着她進了廚房，不放過任何一個學藝的機會。
喻橙揭開鍋蓋，白茫茫熱氣冒出來，湯汁咕嚕咕嚕冒着泡泡。
奶白色的泛着微黃的湯汁，散發出來的香氣卻是十分濃厚。
喻橙抓起一把泡發的枸杞丟進鍋裏。
“那邊漏水勺給我拿來。”既然周暮昀過來了，她就直接使喚他了。
周暮昀從掛廚具的不鏽鋼架子上抽出來一把遞給她。
喻橙一手拿勺，一手持竹鑷，將燉鍋裏的豬肚雞撈起來放在案板上。
剛出鍋，熱氣騰騰，鼓鼓囊囊的豬肚散發着特殊的香氣。
喻橙側過身將燉鍋轉爲小火，轉過身拿起菜刀，刀口斜着向上挑開豬肚外面的棉線，取出裏面煮熟的童子雞。
動作熟練地將豬肚切成片，童子雞剁成塊。
周暮昀嗷嗷待哺的小奶狗既視感又冒出來了。喻橙抬眸瞥了眼，嘴角勾起來笑了，白皙指尖拈了一片豬肚遞到他嘴邊：“小心燙。”
周暮昀就着她的手張嘴喫下，燙得張嘴哈了口氣，“嘶嘶”了兩聲，眼睛裏露出驚豔：“好好喫！”
豬肚口感有些微韌勁，又分外的軟，一絲異味都沒有，反而因爲吸飽了湯汁而帶着特殊的濃香味道。
不止是“好喫”可以形容的。
周暮昀自己又捏了一片，燙得指尖蜷了蜷，趕緊丟進嘴裏。
喻橙指尖也因爲剛纔切豬肚和雞被燙紅了一點，不過這個熱度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手放水龍頭下衝了衝就沒事了。
她捏了塊不帶骨頭的雞肉嚐了，眉梢微微挑起，味道還不錯。
切好的豬肚和雞肉重新放進鍋裏，她吩咐周暮昀：“把湯鍋還有這些涮的食材都搬到餐桌上去，我來調蘸料。”
周公子很樂意當助手，應了一聲，手伸過去準備先把這個大湯鍋端過去。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喻橙拍了下手背。
“你的手是想被燙成豬蹄？”嘆了口氣，喻橙從旁邊拿了雙厚厚的棉手套，把他的手拽過來戴上：“再端。”
周暮昀端起湯鍋，站着沒動，笑了一聲：“謝謝橙橙。”
喻橙：“……”
他又哪根筋突然搭錯了。
忽略掉她錯愕的眼神，周暮昀樂顛顛地端着湯鍋出去放好，又回來把一盤盤的食材都轉移到餐桌。
喻橙動手先調自己的那碗蘸料，沒抬頭，揚聲問：“你的還是隻要麻醬？”
第一次跟他去喫火鍋他就要的這個蘸料。
周暮昀人已經走到她身後，腦袋歪着，看她把一大堆他不認識的調料全部都放進一個白瓷小碗裏。
“我要跟你一樣的。”他舔了舔脣。
喻橙身子側過來看着他，眼尾挑起笑：“喲，帝都周公子放棄麻醬，跳牆到蒜香油碟啦？”
周暮昀愣了愣，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爬牆”這個詞的意思。
最終，搜尋無果。
好在他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點點頭：“有一句話聽說過沒有，口味一樣的人適合做夫妻。我在跟你的口味努力保持一致呢。”
“咕咚”一聲，喻橙手裏的麻油倒多了。
——
女孩還在發呆，周暮昀已經端着兩碗蘸料去了客廳的餐桌邊。
等了好一會兒，喻橙才慢騰騰地過來，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如果耳朵沒出現毛病，他剛纔說的是……夫妻？
臉頰莫名其妙就染了片紅暈，輕微發燙。
那邊周暮昀餓得不行，已經狼吞虎嚥喫上了，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輕飄飄一句話給喻橙心裏帶來多大的震顫。
其實有一件事情，喻橙一直沒在他面前提過，也不打算在他面前提。
那就是她對這段感情的態度。
當初是呂嘉昕鼓勵她，既然兩個人是互相喜歡的，那就在一起試試看，別想那麼多，賭一把，別慫。
她就真的在用“賭一把”這個心態在跟周暮昀相處，從來沒想過兩人的以後。
在她的認知裏，好像他們就沒有以後……
面前白氣嫋嫋升起，喻橙的眼眶氳出水汽，她趕緊低垂着頭，掩蓋了突如其來的茫然失落的情緒。
幸好隔着一個冒白氣的湯鍋，周暮昀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喻橙緩緩地吸了下鼻子，端起碗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湯，調整好情緒對着男人說：“別光顧着喫菜，這個湯超級滋補而且好喝。”
周暮昀喫了一大口肉，有點燙，仰頭張着嘴快速地咀嚼吞嚥。
什麼世家公子的優雅高貴在美食麪前都丟掉了。
他很聽話地舀起一勺湯底嘗。
看起來清淡的湯汁，其實味道非常豐富，其中白鬍椒粒熱辣辣的味道順着喉嚨口滑下去，暖進了胃裏。
“橙橙，你是心機girl！”他突然說。
喻橙撐着手肘，慢條斯理喫着裏面燙好的蝦滑，笑道：“我怎麼心機了？”
“你就是想抓住我的胃。”
喻橙笑彎了眼。
筷子夾起裏面薄薄一片豬肚，放進蘸料裏滾一圈，送進嘴裏。她隨口一提：“我那會兒看到你的手機壁紙了。”
周暮昀喫得認真專注，聞言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
他手機壁紙是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就是陪她去看那個江什麼的演唱會的時候，在體育館外面，她那個像老父親一樣的室友給他們倆照的。
路燈燈光昏黃朦朧，兩人站在燈柱旁，他握着她一隻手，她當時好像是在生氣，鼓着腮幫子，眼睛大睜。
他呢，當時戴着口罩，露出來的眉眼淺含笑意。
他找喻橙要來這張合照後就立刻設置成手機桌面壁紙了。
喻橙咬住細長的油麥菜一端，眼睫抬起來，欲言又止。
周暮昀又給自己盛了碗湯，看出她的異樣，挑了挑眉：“想問什麼？”
喻橙問出了一個基本上所有女朋友都會問男朋友的問題，本來她以爲自己不會問，沒想到還是沒忍住——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周暮昀一頓，眼底愈發柔和，大概是想起了什麼。
他喝了口濃湯，眯起黑眸，聲調拉長變輕：“反正比你所能想到的時間要早得多。”
喻橙：“……”
說了等於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