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了!這回要做雲夢派的千古罪人了!郭不守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這個微胖的中年道人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剎的變成一片慘白。
雲夢山的上空本有防護大陣的守護,尋常道術未必就能危及雲夢山,可是雲夢派的歷代祖師爺修爲再高,再能掐會算,也想不到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會有人用雲夢派的鎮派絕技雲夢訣與太霄神雷來轟炸雲夢派大殿。
郭不守畢竟是一代宗師,浸淫太霄神雷上數十年,非是李易這等才入門的菜鳥可比。
眼見太霄神雷已經發動,就要奔襲而來,郭不守當機立斷迴轉手訣,一拳猛的擂在自己胸口,一聲悶哼中,郭不守“噗”的一口鮮血吐向雲夢劍。
雲夢劍上“霍”的騰起一團紅霧,郭不守大喝一聲,手掌翻飛,雲夢劍劃一個圓圈,現一個太極八卦圖案,向着虛空激射而去。
那些雷電似被吸引,盡數向着太極八卦圖案靠攏過來,落在太極八卦圖案上如在天空盛開這一朵璀璨無比的蓮花,將整個天空印得通亮,一種絢爛奪目的神奇。
雲夢劍鏗鏘長鳴,郭不守周身白氣繚繞,郭不守咬牙堅持着,眼看就要將那些雷電盡數吸收,突然郭不守握劍的手兒一抖,雲夢劍劍尖一顫……
郭不守終究沒有完全頂住,一道雷電從那太極八卦圖案上泄露了下來,直擊在雲夢廣場上……
“轟”……整個雲夢山一陣劇烈的搖晃,飛沙走石間,四處塵土飛揚撲鼻而來。
待得煙消雲散,只見雲夢山廣場上被雷電擊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這時候火燒雲已經已經漸漸的隱去,天際回覆到月亮出來前的清明,光線多少顯得有些朦朧,這個大坑呆在青石鋪就的雲夢山廣場中央,突兀無比。
師徒兩被濺了一身的灰塵,望着大坑中尚未散去的嫋嫋塵煙,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誰也做不得聲。
郭不守道袍破損,面上冷汗淋淋,嘴角還掛着一絲鮮血,也不知是心悸還是受傷。身爲掌門人,當着首座弟子的面,拿鎮派絕技去轟門派大殿,郭道長也算是修真界古往今來第一人了,足以名垂青史。
“這個……徒兒,事發突然,難免出現意外,想來雲夢派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也不會見怪的!”郭不守似在與李易說話,又似在自言自語。
李易還能說啥?強忍着心中的笑意,點頭稱是。
“這個……徒兒也看到了,我等雲夢派的太霄神雷講求的是舉重若輕,舉輕若重,隨心所欲,收發自如。像你今日那般使用一次風雷訣後便渾身力竭,實在是因爲你沒有悟得太霄神雷的……真諦啊!”
郭不守想在李易面前一展身手,沒想到演砸了,這會指教起李易,多少顯得有些心虛,缺少了以往說話的理直氣壯。
其實郭不守在倉促之下硬抗一記威力十成足的風雷訣,僅僅只泄露了一道雷電,單是這份修爲,放眼修真界便少有人可以做到。
不過這話只可意味不可言傳是不是?
站在被自己砸出的大坑前說“隨心所欲,收發自如”,怎麼看都有打自己臉的嫌疑,郭道長臉皮再厚也覺得呆不下去,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易看着雲夢廣場上的那個大坑,想着師傅一張黑臉的樣子,再也沒有忍耐得住,笑得一抽一抽,
不過李易很快就笑不出來,李易眼前閃過一道身影,現了郭不守惱羞成怒的面龐,郭不守瞪着李易,恨恨道:
“徒兒這次下山,視雲夢派門規戒律如無物,觸犯第三條殺戒,不懲罰實在不足以嚴明門規戒律,爲師便罰你在一個月內將這大坑填平,務必使雲夢廣場完好如初!”
說罷郭不守冷哼一聲,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就連辯駁的機會都不給李易。
樂極生悲啊!是誰剛纔還說“徒兒殺得正好,大快人心”雲雲?
李易欲哭無淚,垂頭喪氣的向着雲夢別院走去。
蘇媚一整天都呆在雲夢別院內,運功療傷之餘,閒得無聊的緊,倒有些懷念昨天打趣李易的時光來。
蘇媚自不可避免的在尋思,李易下山一整天到底會給自己買些什麼東西回來。想自己一個女孩子家的物品,要讓李易一個男孩子去買,蘇媚就忍不住的臉上發燙。
等了一個上午,還不見李易回來。
蘇媚心道,大約李易給自己買的東西比較多,有些耽誤時間。
等了一個下午,還不見李易回來。
蘇媚心道,這小道士看起來辦事比較靠譜,不會隨便買一些東西來敷衍自己,所以花的時間自然要多些。
等到了太陽落山,月亮都已經有個多人高了,蘇媚正漸漸不耐煩的時候,雲夢別院外面終於響起了李易的腳步聲。
蘇媚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矜持,蘇媚倚靠在雲夢別院的大門口,向着李易的身影似不經意道:“小道士,你辦事情還真是磨磨蹭蹭啊……”
模糊的視線中,李易除了手中的鐵劍,好像再無一物。
蘇媚好不氣惱,想來自己這一天的期盼都是浪費感情,李易根本就沒有在乎,登時就覺得委屈無比,蘇媚撅着個小嘴,問道:“小道士你居然什麼都沒買……”
好像是什麼都沒買,李易低着頭汗顏不已。
見得李易並不辯駁,蘇媚更是印證了心中的想法,一時間少女心頭五味俱陳,將着一嘴的貝齒都快要咬碎,吼了一句:“小道士你好沒責任心!”掉頭就跑。
李易自不能承認,想要上前向蘇媚解釋一番,然見蘇媚的身影早已走遠。
李易苦笑以對,想着今日實在精疲力竭太過勞累,現在做什麼事情都打不起精神來,還是等明天再說個明白吧!
李易走到裏面新打掃的一間廂房裏,將道袍一脫,躺倒在牀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蘇媚來到雲夢石旁,悶悶不樂的用腳揣着地上的一些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劃着一道弧線,“叮咚”的落入小溪水中,濺起幾滴清涼的水珠。
這個臭小道士,待會看他能給本姑娘一個什麼樣的解釋?
每天臨睡前,李易總要先在雲夢石上打坐一番的,可今天晚上蘇媚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李易的身影。
蘇媚心中詫異,悄悄的來到李易的房門口,凝耳傾聽,裏面沒有丁點動靜,只有李易沉睡的鼾聲。
蘇媚心頭暗惱,小道士沒替自己買東西便罷了,居然連一個解釋都沒有,是可忍孰不可忍。
蘇媚衝進房間去,就要將沉睡的李易從牀上拉起來問個明白。
房間裏瀰漫着濃濃的藥草與血腥的混合味道,蘇媚一愣,向着牀上的李易瞧去,只見李易仰躺着,肩膀處一片血肉模糊。
發生了什麼事情?小道士爲什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難道是我錯怪了小道士?
蘇媚的注意力完全被李易的傷勢吸引過去,想了想後遂悄無聲息的從房間裏出來。
“咦!那是什麼?”就在蘇媚的腳步要踏出房門的時候,蘇媚見到李易脫下的道袍下面,似有一絲綠光。
………………
昨日消耗得實在太多,李易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睜開眼睛。
李易檢查了一番傷勢,不過是些外傷並無大礙,想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好如初。
李易鬆了一口氣,忽見牀頭小櫃上面擺放着一碟才洗過的新鮮水果,李易順手拿起一個塞進口裏,又香又甜。
誰幹的,師傅郭不守?還是那鐵翅大鵬或者雷兕?
外面傳來一陣咳嗽聲,李易起身來到門口,只見蘇媚一襲白裙蹲在地上,正架着個火爐,拿着一把小扇,神情專注的在熬着一碗草藥。
天上的白雲悠悠,山間的清風瀟瀟,溪裏的流水潺潺,在這片潔淨明媚的**中,一切都顯得那般的賞心悅目……
一夜之間蘇媚怎麼就轉了性,對小道我這麼好?李易突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那一碗草藥終於熬好,蘇媚小心翼翼的端着,向着房間走來,卻是一抬頭髮現李易立在門口,動也不動的瞧着自己。
“啊!”蘇媚一聲嬌呼,手中的草藥差點沒全部灑掉。
“諾!給你,本姑娘今日心情好,賞給你的!”蘇媚將草藥遞過來,道:“小道士你趁熱喝了吧!”
若不是見蘇媚的裙子上沾着點點黃泥,俏臉上抹着一團黑灰……李易幾乎都要懷疑蘇媚是不是在搞惡作劇,向草藥裏下了什麼東西,好整蠱自己。
不對……好像漏了什麼,李易再次打量了蘇媚一眼,只見蘇媚那一頭幽黑的秀髮上,別出心裁的插着一隻碧玉釵子,正是昨天李易殺死全真派弟子範存明後,撿回來的那一隻。
蘇媚見得李易盯着自己頭上的碧玉釵,嫣然一笑間嗔道:“好啦,雖然你沒有給我買日用品,但是給我買了這支釵子,我也喜歡的緊。”
“這個……”李易支支吾吾,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媚只當李易害羞,但覺自己臉上也有些微微發紅,低聲道:“我知道你是第一次送東西給女孩子,可我也是第一次收男孩子的禮物,你也沒虧啦!”
蘇媚面上雖有團黑灰,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那絕世的容顏,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黑寶石般水汪汪的閃爍着光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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