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王庭,一道深沉的黑色天幕隔開了兩界,由至高的法則構成,互相擋住了彼此,三位創世位格隔空對話,沒有真身相見。
原本的混沌王庭也並非是絕對的禁區,不能夠進入。
比如說身爲三柱神的莎布,奈雅麗,泡泡,都曾在過去恭敬地拜訪過混沌王庭,而且還走進過王庭較爲深處的地方。
據奈雅麗回憶所說,混沌王庭具有難以用任何語言和方法去具體形容的建築風格,不符合任何智慧種族對建築美學的理解,到處都充斥着違背常理,違背規則的建築特徵,壓抑,讓人幾欲發狂,最獨特的抽象藝術在真正的王
庭面前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就算是以扭曲著稱的外神進入混沌王庭,都會覺得發自心底的不適。
估計只有一羣自以爲是正常人的瘋子,在生命的末端,才能稍微描繪王庭藝術的一角。
或者說,混沌王庭的本身就是瘋狂這一概唸的化形。
建立在巍峨的黑色山脈之中,金字塔模樣的王庭建築羣,只是一種表面的輪廓。
那是一支蟲族爲阿撒託斯的某個馬甲化身修建的。
而現在混沌王庭不能進入的原因,則是因爲阿撒託斯已經基本甦醒,祂那恐怖的力量似乎無法操縱,浸染了王庭的大部分區域,帶來了嚴重的災難,關鍵是不分敵我。
創世位格都要謹慎應對,更何況是神境,貿然進去就是死。
黑色天幕的彼端,混沌王庭的最深處,傳出阿撒託斯那冷漠的,無比刺骨的聲音: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們......”
“我是思想和飢餓的交織體……………”
“我的本能還是會促使我吞噬你們…….……”
“這是我阻斷終末意義的代價,也是位格之路的影響......”
一段近乎虛幻的知識洪流從彼端流淌了過來,像是一條被偉力生生截斷的銀河,光輝閃爍不定,大量神祕的文字和符號構成了洪流本身,其中蘊含着阿撒託斯想要表達的思想。
它亦是一種極爲強烈的污染,神境都無法去承載。
夜林接過知識洪流,混沌之光掠過,將其進行淨化然後閱讀。
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來自混沌王庭的污染是可以處理的。
賽麗亞一同並肩觀看,認真閱讀,奈雅麗和泡泡也一起好奇地湊了過來,分別靠在兩人的左手邊和右手邊,雙手輕抱着兩人的手臂,很是嫺熟,大眼睛聚精會神。
一旁的莎布·尼古拉絲酸溜溜地瞥了一眼,不好意思湊過去,獨自一人站在那裏,有點尷尬。
主要還是她和賽麗亞完全不熟,話都沒說過,賽麗亞可是五位創世位格之一,境界碾壓她這位王者級別的神靈,她也就不敢像之前那般隨意勾搭夜林,嚷嚷什麼我要給你生孩子。
隨後,孤獨的莎布·尼古拉絲看到夜林動了一下胳膊,奈雅麗立刻微微撅嘴,從他的左邊挪到右邊,也就是擠在他和賽麗亞之間,嬌小可人的體型和親暱感,像是兩人養大的女兒。
很久以前那會,賽麗亞很感興趣的一件事就是把奈雅麗的兩根麻花辮拆開,給她做髮型。
接着,莎布看到夜林回頭對她招了一下手,示意自己左手邊還有位置。
莎布一下子滿心歡喜,笑逐顏開,快步走過去,也學着之前的奈雅麗,很親暱的攬起他的手臂,然後夾在自己飽滿又深邃的乳溝裏面。
要不是因爲賽麗亞還在一旁,她不敢那麼大膽調戲,其實很想調侃一聲要不要洗面奶。
通過對知識洪流的閱讀,夜林逐漸理解起阿撒託斯剛纔的那些話都是什麼意思。
阿撒託斯是三大宇宙第一位創世位格,代表的是所有無序,所有無理智,所有不合理的部分,其本體是無定形無形象的狀態,居於超越了時間和空間限制的終極虛空中,永恆的黑色王座。
所以域外的那則神祕傳說......阿撒託斯從漫長悠久的夢中逐漸甦醒之時,域外宇宙就會毀滅,羣星將凋零,衆神也將殞落,什麼都不會存在,也什麼都不會留下。
這個故事並非虛假謊言,只是略微和事實有些出入。
真實的情況是當阿撒託斯從混沌王庭完全甦醒之時,祂無序的象徵,祂扭曲的本質,祂的創世位格,就會因此徹底暴露出來,恐怖的深淵和扭曲的污染將蔓延至整個宇宙,沒有任何角落能夠倖免,席捲所有。
於是,域外宇宙就會因此迎來另一種意義上的終末,這就是祂那條路的特質之一,也是阿撒託斯自身的狀態使然。
阿撒託斯,形成了一種自我的銜尾蛇,祂既是開始,也是結束,所以纔有了那一則傳說,萬物都在祂的“夢境”中誕生以及毀滅。
同時祂有盲目癡愚的尊名,表示着他的本能力量,要大於此刻和夜林對話交流的理智。
事實上就是這份理智其實也沒誕生多久,先天的阿撒託斯就是盲目的,無理智的。
而在阿撒託斯完全甦醒之時,他會處於扭曲和飢餓交織的狀態,本能會支配理智,去引誘着祂去吞噬向擁有高能量的存在。
能夠滿足創世位格級別飢餓狀態的能量不多,只有一個完整的宇宙,或者某一條創世位格的路。
可後者的問題是,阿撒託斯還不能兼容規則之路。
“也就是說,阿撒託斯大人的位格之戰無可避免?必然要爆發。”奈雅麗俏臉神色變化,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她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
夜林仔細反覆閱讀信息,確定沒有遺漏,才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的沒錯。
泡泡給出另外一個想法:“能不能吞向終末?”
要是阿撒託斯大人和夜林還有賽麗亞聯手,應該有機會吞掉終末,一來能滿足飢餓的本能,以及能順勢解決終末對本源宇宙的威脅,一舉兩得,豈不是美哉。
“估計不行。”賽麗亞思索了一會,道:
“祂處於銜尾蛇的狀態,是開始也是結束,如果吞掉終末那條路,很有可能會破壞自我的循環。”
“祂這條路的特質之一就是低理智甚至無理智,再加上終末,只會雪上加霜。”
信息洪流中,阿撒託斯有提到解決辦法。
第一,幫助祂融合對於無序,無理智,扭曲,殘酷,不合理等一切概唸的絕對秩序,也就是規則之路。
形成概念方面的對沖均衡,或能解決問題。
以及,在位格之戰中擊敗祂,想辦法讓他進入下一輪沉睡。
再次甦醒的時間,可能是許多個紀元之後,到時候再另想別的辦法。
阿撒託斯,如今是第一次甦醒。
不過他也提到,接下來每一次沉睡的時間,都會比上一次要大幅度減少,直至進入......永恆的無眠。
那個時候,祂就必須破掉自己的銜尾蛇狀態,讓域外宇宙迎來一次完全破滅的終末。
“好,我會用混沌之路幫你試一試,但現在需要混沌王庭離開本源宇宙。”夜林點頭,提出第一步的條件。
現在的他和對方平起平坐,有資格和混沌王庭去講條件。
混沌之路的創世法則發光,茫茫無邊,驚動了三大宇宙,引起衆神的注視和震撼。
規則之路暫借卡恩使用,但所有權一直牢牢掌握在阿撒託斯手裏,夜林有意助力一試。
“那裏爆發了一束驚天動地的光,是混沌王庭,還有夜林!”
“他竟然要先對混沌王庭動手。”
“不可思議。”
“不對,未開啓位格之戰,你們看,混沌王庭......在離開。”
衆神震驚的看到,極具壓迫性的混沌王庭,懸在宇宙蒼穹的龐然大物,創世位格的居所,竟然降臨於現世然後緩緩離開,在這個過程中會有部分力量泄露,都被夜林轟滅。
混沌王庭投下一角陰影,掠過一片星域,旋即所有的星辰都消失了,夜林出現,一掌劈開,混沌澎湃,神光亮徹宇宙,羣星再現。
一直到混沌王庭離開本源宇宙,跟隨的夜林才停手。
無盡之伊米爾收回目光,低低嘆息,道:“先逼迫終末之主以第九條路自封,如今又讓混沌王庭離開,夜林,他真的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大難已解,接下來就是我們自家的事了。”
夜林要與偉大意志發生位格之戰麼,太初之神都很擔憂,不願看到那樣的局面。
“應該不會,追尋守護的人,會避免起刀兵之禍。”仲裁者說道。
如今,祂已經對夜林心悅誠服,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敬佩。
泰拉沉默許久,也說道:“本以爲他在晉升之後,會掀起血火,一一清算所有,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寧靜落幕,這份最初的心,或許就是維持他人性不變的原因。”
“若是一直如此,似乎也不錯。”守門人也道。
夜林和賽麗亞兩位創世位格,能夠逼迫終末之主自封,混沌王庭回退,且位格不滅,如今的情況,似乎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不過他們都有敏銳的預感,現在的寧靜不代表一直都會如此,五位創世位格不會甘心,最終還是要開啓位格之戰,清算所有。
轟!
域外宇宙爆發了恐怖滔天的神光,創世位格的氣息鋪天蓋地,淹沒了所有,似乎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對決,衆神無不渾身顫慄,毛骨悚然,根本不敢接近。
“位格之戰,開啓了。”
“很難說不是。”
“太恐怖了……………”
嘩啦啦~
秩序神鏈自蒼穹垂落,神鏈無數,由一枚枚奇異的符文構成,光芒照耀宇宙,創世位格的氣息絕強無比,混沌王庭都難以阻擋。
正是創世位格,規則。
之前的波動是賽麗亞的手筆,她在掩蓋真相,營造出一種開啓了位格之戰的錯覺。
夜林操縱秩序神鏈,要將其打進混沌王庭,同時有原始混沌飛出,協助對方進行融合。
若能成功穩定阿撒託斯的狀態,那麼祂的理智就會大於本能,三大位格逼近終末時空,真就可以開啓一場不會影響現世的位格之戰了。
夜林心神一動,迎着神鏈衝向最高處,過去他就有感覺,絕對秩序的本體可能不是神鏈,另有其物。
只是過去礙於各種原因,他沒辦法去探密。
嘩啦!
規則的壓制交織成玄奧神祕的光網,閃爍無窮雷霆,創世法則浩瀚,鎮壓向夜林。
只一瞬間,夜林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誕生了神祕的鎖鏈,交織蔓延,層層疊疊,捆綁向他的神體和靈魂,要封禁他的境界。
他已經是創世位格,但還是受到了影響。
夜林無懼,用混沌之光轟滅了秩序神鏈,將其寸寸崩裂,化爲虛無。
突然,夜林眉心刺痛,似乎有一道鋒銳無比的光芒直指靈魂,皮膚竟然微微裂開,有鮮紅的血珠滲出。
他着實有些震驚,還未接近規則的本體,就已經有些輕微傷了麼。
好在這屬於夜林的預料之內,規則之路,代表着宇宙萬物的基本秩序,一切都將在有序的規則之內,觸犯規則者,自然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秩序垂落的那束光,攻擊力恐怕舉世無雙。
夜林停住,阿撒託斯都沒能強行融合規則之路,他若是硬闖,大概率只會爆發出一次無主的位格之戰,會有損傷,得不償失。
他改變了策略,試着用自己的契合度去溝通秩序規則。
秩序神鏈垂下億萬縷神光,更有宏大的神音震顫,然後鋪天蓋地降下符文之雨,每一滴都極盡璀璨,演繹着某種最基礎的力量。
夜林有些駭然,也有點茫然,規則,代表着宇宙本身的秩序,現在在他眼前徐徐展開,供他閱覽。
物質宇宙誕生之時,規則,也隨之共存。
最終,夜林通過共鳴秩序,進入了絕對秩序的神祕空間,依據阿撒託斯之前給的知識,祂也曾以無上的偉力深入過這裏,但是什麼也沒看到,只有無盡的虛無。
而且任何力量都無法在這裏留下,會被規則抹除。
然而夜林的視線中卻很不一樣,他看到了規則之路的本體......一塊空白的,平整的,卻鋒銳如刀劍的龐大石碑,混沌氣瀰漫,僅是懸浮在那裏,就有一種讓人神體撕裂的錯覺。
就當夜林注意到石碑的時候,那塊石碑發生了變化,大量的石皮和碎屑落下,霞光綻放,竟隱隱刺痛雙目,從中露出了規則之路的創世神器,一本無字的書。
“真正的秩序之書。”夜林輕聲自語。
可以這麼去理解,眯眯眼的那本秩序之書,是可以使用秩序力量的神器。
而眼前的秩序之書,則是這一概唸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