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妮再次醒來時, 她發現自己已經在湖底了,四周黑乎乎的, 隱隱約約只能看見她身處一個人魚的小村莊中。而她的身邊依次捆着的,則是一個銀色頭髮的小姑娘, 曾經見過的秋·張,和一個年紀大約在16、7歲的陌生男孩。
金妮快速地將腮囊草塞進了嘴裏,嚼了幾下後就吞了下去。沒過多久,她就感覺耳朵下面長出了兩道狹長的裂縫,而她也不再需要屏住呼吸了,湖水能很順利地從她的腮裏流過,讓她吸收到水中的氧氣。她稍稍活動了了一下被綁住的手腳, 感覺一切情況都良好。
守在她身邊的人魚看見她動了起來, 立即緊張地圍了上來,拿手中的長矛對着她。而金妮只是對着他們笑笑,沒有再有進一步的動作。看見她不是想掙脫繩索,人魚們又放心地遊了回去, 守在了周圍。金妮則暗自估算着時間, 等待着哈利前來。她並不準備提前行動,她只是想幫助哈利一起順利地離開,因爲照原著,哈利肯定堅持要一起救出芙蓉的妹妹加布麗,如果這段沒有更改,她想她就可以幫上哈利的忙了。
在冰冷的湖水中沒有等待很久,金妮便看見不遠處一個小黑點正努力朝着這裏游來, 漸漸地靠近了,正是施展了泡頭咒,將整個頭籠罩在了一個大水泡中的哈利。在遊到金妮面前後,當看見她是清醒着,正睜着眼看着他時,哈利有短暫的驚訝。但他馬上反應了過來,沒有對金妮有些奇怪的樣子多加詢問,而是立即開始割着捆住金妮的繩子。當繩子割斷後,金妮活動了一下手腳,朝哈利點點頭,然後手指了指朝上的方向,詢問着是否馬上回去。
但哈利在轉頭看了看另幾個被捆住的人後,最終還是遲疑地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在水泡中傳出,有些發悶:“其他的人還沒來,他們會不會有事?我們還是等救援的人都來了再走吧。”
果然如此!金妮嘆了口氣,知道現在的情況下說不清楚,即使告訴哈利他們會沒事,哈利也不一定肯離開,還是隻能跟着他一起等。但克魯姆和塞德裏克應該已經快來了,因此她最後,只需要和哈利一起就出加布麗就可以了,問題並不大。而且,哈利這樣的行爲也能爲他自己贏得加分,因此她也並不着急着一定要儘快離開。
沒過過久,當克魯姆以半鯊魚的形態救走了那個陌生的男孩,而塞德裏克也救走了秋·張之後,金妮朝哈利示意了一下,然後在人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切割咒,割斷了捆着加布麗的繩子,放在了哈利的背上。人魚們立即圍了過來,而金妮只是威脅性地抽出了魔杖,知道他們不會真的阻攔住哈利的行動的。
在看見金妮手中的魔杖之後,人魚們果然都沒有攻擊上來,只是圍在他們周圍,用手中的長矛對着他們。哈利立即緊張地想將金妮拉到她身後,而金妮只是擺擺手,示意哈利不用擔心她,只需要照看好昏迷着的加布麗。接着,她又朝上指了指,暗示哈利抓緊離開這裏。在看見人魚只是圍着他們,而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後,哈利似乎也明白了一點情況,於是朝着金妮點了點頭,然後立即拖着加布麗往上遊,而她則緊隨其後,奮力地朝着水面遊去。
當週圍黑沉沉的水隱隱開始透出亮色時,哈利已經有些脫力的樣子,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了下來,顯然一邊要用維持泡頭咒,一邊要揹負着加布麗行動,他的魔力有些不夠了。同時,金妮也感覺脖子兩側的腮已經有收縮的跡象,似乎是腮囊草即將失效了。於是,她加緊遊了幾下,從後面託住了加布麗,朝着下方發射了一道咒語。周圍的人魚在她咒語的作用下,驚嚇得四散了開來,而她則藉着施展咒語的反衝力,猛地推了一把哈利,順利地把他們一起送上了湖面。
在終於透出了水面後,哈利立即解除了泡頭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而金妮發現自己臉上的腮和腳上的蹼也都已經消失了。哈利背上的加布麗像是突然醒了過來,□□着掙扎了起來。金妮連忙幫着她從哈利的背上下來,然後和哈利一起,拉着她遊向了岸邊。
一到岸上後,芙蓉便立即衝了過來,摟住了加布麗連聲叫着,詢問着她的情況。龐弗雷夫人則抓住了哈利和金妮,兜頭就是一條毯子蓋了下來,然後往他們嘴裏灌一種火辣辣的藥劑。而鄧布利多則走到了湖邊,和那些跟上來的人魚們急促地交談着。
當他終於站了起來後,鄧布利多蔚藍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金妮,然後朝着另外幾個裁判走了過去:“我先說明一下情況,然後我們打個分吧。”
四位勇士都緊張地等待着最後的結果,在短暫的討論之後,鄧布利多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女士們、先生們,經過所有評委的討論,我們決定綜合所有的情況,在滿分五十分的基礎上,給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賽場上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包括勇士和觀衆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結果的宣佈,金妮甚至看見不遠處的西裏斯站起了身,激動地握緊了拳頭。而鄧布利多仍是那有條不紊的樣子:“芙蓉·德拉庫爾由於未能成功解救人質,因此很遺憾,只有25分。塞德裏克·迪戈裏……”鄧布利多一個個宣佈着勇士的得分情況,以及爲何給予這個分數的理由。
當說完克魯姆的得分後,哈利緊張地緊盯着鄧布利多,等待他宣佈他的分數。鄧布利多則微微一笑:“哈利·波特雖然是最後一個返回的,但根據人魚首領的述說,他其實是第一個找到人質的,只是他堅持要確保所有人質都能安全返回,所以才耽誤了自己的時間。因此,對於他這樣高尚的品德,我們決定給予他額外的獎勵,給他的分數是——”
鄧布利多剛要宣佈哈利的分數,湯姆卻突然站了起來:“等一下,鄧布利多教授,我還是覺得我們剛纔的決定有問題,我並不能贊同給予哈利·波特額外的獎勵。”
聽到湯姆的話,全場立即譁然一片,西裏斯甚至立即叫了起來:“爲什麼?爲什麼反對給哈利額外獎勵?那不公平。”
鄧布利多朝着觀衆席抬起手朝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轉頭看向湯姆:“裏德爾先生,爲什麼你突然反對給哈利·波特額外的獎勵,能否給予一個解釋?”
“當然。”湯姆微微一笑,朝着好奇的衆人略略鞠了個躬,“今天的任務,是營救人質,而我們比賽的方法,也是看誰能最快地救上人質。想必大家已經都知道了,給予的提示是,只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勇士們的寶貝就將永遠消失。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真的照提示的內容進行,勇士們要做的,應該是‘儘快’將自己的寶貝救上來,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說到這,觀衆席上的部分人已經開始點頭了,而金妮則立即猜到了他接下來想說的是什麼,明白到這次哈利想要加分,可能會有困難了。果然,湯姆在看見衆人的反應後,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因此,這樣的場合,不應該是充英雄的場合,因爲它不僅關係到自己的勝利,甚至關係到另一個人的生命,如果實力不夠而妄想發揚什麼‘高尚’的精神,那在我認爲,就是一種十分愚蠢的行爲。”
聽到湯姆的話,哈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內疚地看向了金妮。而鄧布利多則撫了撫鬍子,突然插了進來:“裏德爾先生,我們這是在比賽,沒有所謂的生命危險。在比賽中,成績固然重要,但更看重的是勇士在比賽中展現的品德,對於你將一件高尚的行爲認定爲是愚蠢的,我並不能贊同。”
“的確,這只是比賽。”湯姆笑着點了點頭,隨即突然臉色一正,“但是,三強爭霸賽本來就是爲了提高學生們的憂患意識,模擬真正的危險情況,讓他們在生與死的考驗中,發揮自己的所有能力,爭取最後的勝利。可以說,三強爭霸賽是最接近真正的戰場的,也是最需要權衡各方面情況,包括面臨的危險、包括自己的真正實力,來綜合作出判斷,決定自己該怎麼行動的。不錯,比賽中我們會盡量確保人質的安全,可真正的戰爭中呢,像哈利·波特這樣的行爲,可能就會使自己的人質死在敵人的手裏。”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裏德爾先生,我還是不同意你的觀點。即使在真正的戰爭中,如果哈利帶着他的寶貝獨自回來了,那另一個小姑娘就將死在敵人的手中了。可如果哈利能不放棄,卻可能救回兩個。因此,這恰恰顯示了他的勇氣,和無私的精神。”
“我覺得這並不是勇氣,而是魯莽。”湯姆微微眯了眯眼睛,“其實,在戰爭中若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以他目前的實力,最合適的做法應該是及早先將自己的人質救出,再尋求可能的幫助,去救助其他受困的人質。因爲當面臨困難時,必須知道怎麼做纔是最合理的、利益最大化的做法,纔算明智的選擇。而像他這樣的亂逞能,可能最終的結果,並不是一起救回兩個人,而更有可能的,是連他自己一起,三個人都死在敵人的手中。”
在湯姆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後,哈利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臉色忽青忽白,而金妮則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走到了哈利的身邊:“哈利,你忘了他是誰了?他的話你也能聽嗎?”
“不,雖然我恨他,但這次他的確說得有道理。”哈利緩緩地搖了搖頭,有些內疚地看了一眼金妮,“我的確沒有想到首先要完成自己該完成的任務,如果是真的在戰爭中,這樣很可能就會拖着你一起死的。”
金妮無聲地又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退到了了一邊。其實,這就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根本不同之處,格蘭芬多會熱血,會以勇敢爲第一位,有危險永遠衝在第一位,而斯萊特林則偏重於算計、偏重於權衡,會思考着怎麼樣纔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因此,格蘭芬多會爲了別人犧牲自己,而斯萊特林最愛的,永遠是自己。只是,一個無畏卻又有些魯莽,一個理智卻又偏於自私,到底誰對誰錯,或許也沒有定論了。
只是,湯姆今天的這番話,卻也辯駁得十分恰當而有理,在衆人面前,將比賽由娛樂性的上升到了備戰性的高度。即使知道他是故意在爲難哈利,卻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反對他的這番論調,反而觀衆席上一部分人,包括裁判中的卡卡洛夫、馬克西姆夫人,甚至是烏姆裏奇也頻頻點頭,顯示了衆人對他的贊同。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幾個裁判重新聚在一起進行了討論,最終,鄧布利多無奈地宣佈到:“基於哈利·波特的特殊情況,因此,對他的分數有了修改,目前的得分爲35分。”
觀衆席上稀稀落落地響起了幾聲掌聲,西裏斯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卻也無可奈何。金妮則知道,35分恐怕還是的鄧布利多堅持,和湯姆有意識的退讓的結果。因爲湯姆還需要哈利進行決賽引出主魂,因此在達到了自己藉機羞辱哈利的目的後,便還是給了他一個不是最低的分數,讓他的總分,還是保持在了遙遙領先的地步。
只是湯姆今天爲什麼會突然反常地公開表示對哈利的不滿,故意爲難着他,金妮也大致有了推斷,卻很不想明白這個問題,因爲那意味着湯姆再不準備維持所謂的風度,和暗中逗弄她的心態,而是徹底拋開了對她的耐心,正式向她表達着他的不滿了。而她現在所能做的,或許只有儘可能對他的一切暗示都裝作無動於衷,避開他所有的試探和可能採取的行爲了。
當金妮糾結於這個混亂的場面,而獨自在一邊沉思時,湯姆卻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她,眼中適時地浮起了一抹曖昧的神色。而在看到身旁的鄧布利多的目光閃了閃之後,他滿意地收回了視線,轉身朝着場外走去,掩蓋住了眼底真正的神色,那是混雜着慾望和徵服的複雜神色,以及一絲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