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長順的樣子應該是生氣了,徐曉帆有點着急,但是並不慌亂。在前世,徐曉帆知道,在這次通山的官場地震中,謝長順作爲於鐵山的人,很順利地當上了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
徐曉帆認爲,自己到目前爲止還沒有跟王啓發有過任何接觸,哪怕一絲的聯繫。而跟於鐵山,已經共進了晚餐,最重要的是,他是張冰冰的親舅舅。而張冰冰的父親張震,是徐曉帆父親徐勝利的鐵哥們。
所以,徐曉帆並沒有馬上去取悅謝長順,而是先拿着煙走到薛解放身邊,遞了上去,爲他點着了火,說道:“薛主任,您辛苦了,您先抽根菸,歇歇,我來吧。”
煙薛解放是接過去了,可是手中的拖把始終不放手。他說:“沒事,反正已經快拖完了,你坐,馬上就好。”
雖然剛纔進辦公室的時候徐曉帆就對薛解放的表現有點喫驚,但是,那還有客氣的成分和可能。但是第二次他還拒絕徐曉帆,這就有名堂了。徐曉帆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這個薛主任今天這個表現,是討好他,還是喫錯了藥。
喫錯了藥應該不可能,這個老麻雀雖然地位不高,職位在黨史研究室都不怎麼樣,但是經歷過諸多風雨,早就磨練成鋼了。那麼,就只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討好徐曉帆。
討好?
徐曉帆有什麼討好的?不就是跟着縣長在外面喫過一頓飯嗎?跟縣長喫過飯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個個都能升官發財。更何況,縣長上面還有一個縣委書記,充其量縣長只能是老二。黨委管人事,政府管錢,這個人事安排,縣長的能量還是有限的。
在前世,徐曉帆聽過許多經典段子,其中講黃夏共和國的政壇現狀那個段子,他記憶幽深:縣委說了算,政府算了說,人大說算了,政協算說了。
呵呵,經典而確切,形象而生動,一針見血而內涵深刻。
縣委說了算。在一個縣裏面,縣委書記肯定是說了算,因爲他是整個縣的一把手,管着了人事,其它的都好辦。你不聽話,可以,換了你,聽話的人多得是。
政府算了說。這個有兩層意思,第一,政府的職能是管錢,一個縣雖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點多面廣,要用錢的地方多得很,搞什麼事情都要精打細算才能表態。第二層意思,這個算字,就是掂量的意思,人民政府的縣長,你要說什麼話,縣掂量掂量,三思而後行,畢竟背後還有縣委書記這個一把手。
至於人大,縣委政府說什麼,你都只能還說算了,難不成你還敢說不算?政協就更難堪了,你說不說,怎麼說,都算還說了。
徐曉帆東想西想,突然才發現謝長順的臉拉得更長了,這才走了過去,抽出一支菸,遞到謝長順面前:“謝主任,抽菸。”一邊說,一邊摸出打火機。
沒想到現場順很不領情,連連揮手:“謝謝,今天有點感冒,嗓子不舒服,不宜抽菸。”一邊說還一邊乾咳了幾聲。
你狗RI的謝長順,老子不是看在你是縣長於鐵山的人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你即將擔任縣人民政府副縣長的份上,老子還不怎麼搭理你呢。作爲一個曾經擔任過教育局局長的人,這個政治修養也太欠缺了點,以後怎麼擔當重任?
想是這麼想,徐曉帆還是強忍着內心的不滿,微笑着對謝長順說道:“領導,感冒了要及時喫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聽徐曉帆這麼說,謝長順還沒來得及答話,何爲善倒是在那邊說了起來,而且語氣酸溜溜的:“小徐,看不出來啊,你還蠻會關心領導。謝主任,羨慕你啊——”
這狗RI的也就只有做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的份了。老子要是縣委書記,絕對讓他在這個黨史研究室幹到退休。一個普通的毛頭小夥,說一句關心領導的話,值得你這麼用心?謝長順雖然是副主任,但是,他也和你何爲善一樣,正兒八經的副處級。
由於有了前世的先知先覺,徐曉帆倒是不慌不忙。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站錯隊。在前世,徐曉帆就知道了,於鐵山可是正兒八經的縣委書記,好像後來還高升到了市裏當了常委副市長,左後做到了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
跟於鐵山肯定是跟定了,但是於鐵山要不要老子跟,這纔是最根本的問題。
現在,常務副縣長已經掛了,其他的幾個副縣長和個別縣委副書記爲了這個常務副縣長的位置,已經展開了激烈的角逐。1991年的黃夏共和國,可不像01年,縣委副書記只有兩個,一個是縣長,一個是專職副書記。1991年,縣委副書記有5個,分別在縣委那邊管着各自的塊塊。雖然名義上要比政府這邊的副職要大些,實際上,權利還沒有小部分副縣長那麼實在。特別是常務副縣長,一般的副書記就不可與此相比了。
所以,幾個副書記也加入到了爭奪常務副縣長的戰爭中來。副書記當縣委書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常務副縣長做縣長的可能性卻很大。做了縣長,就是二把手,離一把手的距離就越來越近。稍微聰明的人就知道,要想繼續上升,當上常務副縣長是最實在也是最快捷的途徑。
而何爲善,還在吊着王啓發這可老樹不放。他肯定不知道,在王啓發的眼裏,他被重用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沒有哪個一把手會將重擔交給一個根本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衝動的幹部,更何況,何爲善已經因桃色新聞在通山縣鬧得滿城風雨。他如果被提拔,就是王啓發願意,下面的口水都會將何爲善淹沒。
但是,何爲善身在其中,沒有想到這一層,總是在幻想着時刻準備東山再起。而王啓發,已經早就將他排除在自己的得力干將範圍之外。之所以還沒有完全將他推出自己的圈子,王啓發有自己的打算,何爲善雖然好色,但是實際工作能力還是很強。這是一隻老虎,必須得將他關在籠子裏,哄着他,養着他。
就算不用他,也不能將他放出去。如果將他放出去被於鐵山所用,那麼,何爲善就會調轉虎頭,張牙舞爪,反過來咬自己。
實際上,何爲善還有不知道的另外一層就是,整個通山政壇,現在雖然表面上平靜,實際上已經山雨欲來了。王啓發自己的位置,都已經搖搖欲墜了。這個結果,徐曉帆在前世就知道,但是何爲善不知道,其他的縣級領導還不知道,就是王啓發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一聽何爲善這酸溜溜的話,徐曉帆沒有還擊,多一個朋友多很多條路,少一個敵人也是一樣,於是一邊走向何爲善的辦公桌一邊說道:“何主任,來杯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