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堡,圖書館。
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後,呈現在夏明宇面前的,是彷彿要將整片空間淹沒,一排排延伸到天花板頂的高聳書架。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書香與原木氣息,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落到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令人...想睡覺。
“纔剛睡醒又想睡,某種意義上來講,圖書館也算是失眠者的福音了。”
夏明宇嘴角抽了抽。
不知爲何,總感覺這裏有一股淡淡的腥味....算了不想了,先忙正事要緊。
他可沒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他必須要從這裏儘快獲取到這個世界貴族們的“常識”,以便對他現在的處境,身份與該做之事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比我想象中書的數量,要多太多了啊。”
夏明宇穿梭在層層疊疊的書架間,看着堆積到讓人眼花繚亂的書籍,忍不住感慨道。
可以想象百年以來,休斯家族的一代代家主們,大概都在不由餘力的收集着書籍,才能在這個類似中世紀背景的世界裏收集到這麼多書。
“不過這麼多書,我該怎麼才能找到我需要的書?”
夏明宇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座圖書館的書架上似乎並沒有分類,因此要是一本一本找的話,怕是找到天黑都未必能找到。
要是有個圖書館管理員就好了...
夏明宇一邊思考着辦法,一邊無意識的來回走在書架間。
“等等,那是...”
他停下了腳步,目光看向書架間的一處夾縫處。
透過夾縫,他看到了一張精緻的吊牀,吊牀上似乎還有一個人躺着。
“難道休斯子爵還真的在這裏安排了管理員嗎?”
抱着這樣的想法,夏明宇繞過書架,朝着那張吊牀走了過去。
靠近後,他纔看清了吊牀上那人的模樣。
那是一位看上去年齡不超過十三四歲的女孩,她那銀白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在藤蔓編織的吊牀邊緣,髮絲在窗邊陽光的照射下閃着淡淡光暈。
她的臉龐僅比成人巴掌大不了多少,輕抿的脣瓣如初綻的櫻花般嬌嫩,瓷白的肌膚下淡藍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修長的銀白睫毛微微顫動。
她蜷縮在吊牀上,淡粉色的綢緞睡裙滑落至膝彎,露出初雪般潔白的小腿與勻稱精緻的裸足。
“好.....好可愛的女孩!”
咕咚。
夏明宇莫名的嚥了下口水,忍不住在心中驚歎道。
雖然安麗亞也很美麗,但她的美是那種溫婉柔和的神性美,令人無形之中迷上她,但卻不至於生出過於褻瀆的慾望。
但眼前的這名女孩卻不同,那銀白的頭髮與嬌小完美的身形,簡直就是藍星上某類羣體的超級特攻,就像是....魔鬼一樣勾人心神的魅力。
夏明宇毫不懷疑這名女孩若是生在藍星上,怕是隨便在抖音上發一張實況圖,便會有無數二遊廠商哭着喊着來求代言。
“不過,看來她應該不是圖書館管理員了。”
夏明宇看了眼對方頭頂的白色文字,輕嘆了口氣。
“貴族”。
不出意外的話,這名女孩應當是休斯子爵的家人,大概是女兒或者妹妹之類的吧。
“再去書架上翻翻吧。”
就在夏明宇想要離開的時候,吊牀上熟睡的少女睫毛輕顫,她發出幾聲幼貓般的嗚咽,隨後緩緩直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
她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對有些迷離的異色雙眸。
左眼如鮮血般猩紅,右眼如灰燼般蒼白,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在她巴掌大的精緻俏臉上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女孩輕輕撐起身子,睡裙的吊帶從肩膀上輕輕滑落些許,露出胸間的一抹雪白。
似是剛睡醒腦子還沒有轉過來的緣故,她呆呆的盯着身前的夏明宇,像是一隻貓咪般可愛。
“好美的眼睛。”
夏明宇情不自禁道,他從未見過這般瑰麗的眼睛,像是地獄岸邊的曼珠沙華般吸引着迷路者的靈魂。
下一刻,女孩眼中的迷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她抬起那纖細的手掌,對準眼前想要欺負她的惡徒道:
“風之輕語。”
一瞬間狂風驟起。
.....
“艾薇,不要再爲我哭泣了。”
那是十年前,尚還僅有六歲的她撲倒在母親的牀鋪上,哭得泣不成聲。
她不理解,爲什麼明明馬上就要死了,母親還是那樣溫柔的笑着,彷彿所有人都恐懼的死亡對她來說只是一縷清風。
“我的人生,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所以死亡對我來說,並不可怕。”
母親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已經虛弱到骨瘦如柴的她,依舊抬起蒼白的手指輕輕爲她拭去眼淚。
“我的女兒,我知道你總嫌我嘮叨,可如今我將要離開,可否請你聽一聽,我的故事?”
記憶裏她很用力的點了點頭,甚至差點失去平衡摔倒。
“我與你一樣出生於這座城堡,可這裏卻從不是我的家,而是我的囚籠。”
母親輕撫着她的銀髮,緩緩道。
“我的母親是一名洗衣的僕人,我的姐姐則是侍女,而我也同樣幸運的成爲了侍女。”
“記憶裏她的手指總是泛白,因爲城堡裏有太多太多的衣服需要她去洗了,我還沒長大,她便因勞累過度而去世了,所以我一直都覺得我與姐姐要比母親更幸福。”
“我們無需像母親那樣承擔繁重的工作,只需要服侍好城堡裏最尊貴的一家人,便能獲得果腹的麪包,甚至偶爾還能嚐到些許珍貴的剩菜。”
“直到....我親眼見到姐姐那滿身傷痕,令人觸目驚心的屍體。”
講到這裏時,即使母親已經虛弱到不停喘氣,可她也能從母親的眼中看出一道刻骨銘心的恨意。
“城堡裏的大少爺在晚宴醉酒之後看上了我的姐姐,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拖入了房間,所有人都見到了,卻無人膽敢有任何阻攔。”
“等到天明最終回來的,便只有她那悽慘的屍體。”
“那次之後,我大病了整整三天,僥倖活過來後我才明白,地獄從不在冥土,而在我的身邊。”
母親淡淡道。
“這世間,是所有平民的地獄,卻又是貴族們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