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方泠芷,真是好久不見,爲師可是非常掛念你。[~]”見旭堯、伏赫等人走的遠了,闌易立即掛上一張慈師的臉面,看得方泠芷暗暗作嘔。
“滅掉整個逍遙派、把所有弟子當做傀儡、強暴雪師姐後又不顧孩子、連我姐姐都要利用,這種惡貫滿盈的人,我從不覺得他是師父。”方泠芷的語氣冷冷的,但聽方清秋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似乎眼角有些溼潤。
“哎呦呦,別說這麼無情的話嘛,”闌易倒是無賴的很,不爲方泠芷所說打動,只是繼續我行我素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滿口仁義道德的方泠芷居然因爲自己的身份向妖族投誠。哦,還是因爲……”闌易忽然變了口氣,“因爲”二字似是拐了很多個彎子,“莫大的仇恨,所以隱忍着想得到妖王的信任,從而一舉殲滅妖族呢?”
闌易不愧活了千年,識人多,看人心也就一看一個準。不過方泠芷也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居然臉不泛紅心不跳,平靜的答道,“那你可真是多心了,我的天狼星身份被揭穿,還不都是你在王的耳邊所說。若我真是狼子野心,你可是最大助力呢。”
闌易看着方泠芷從小長大,對於打嘴架,他根本不妄圖贏方泠芷。見方泠芷此番似是有備而來,闌易眼珠一翻,倒是稱讚道,“好一個方泠芷,雖然沒有食過人心,但猜人心事的本事可是不在我之下呢,不愧是我的好徒兒。不錯。你的身份的確是被我發現,之後通告妖王的。既然你如今已經投誠,也應該知道,我身爲妖族大國師。這些難道不是分內之事嗎?”
“是,國師所言極是,”方泠芷加重了“國師”兩字的發音。[~]“不過我們的好國師,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呢?該不會是幫助妖族統一神州大地這麼無私?”
“這是自然的,”見方泠芷咄咄逼人,闌易忽然起了壞心眼兒,摸摸肚子道,“我食掉鬼穀子、卜算子的心之後,修爲大增。所以才能在祭天之後的幾個時辰內就可通過星象觀察剩餘兩隻神獸饕餮、椒圖的所在。難道這還不算是爲妖族效力嗎?”
“你……”方泠芷一想到被方清秋的七星劍定於落月樓大門的鬼穀子,心下一陣難過,轉眼用絕望的目光望着方清秋道,“跟着我們走的這一路,你一直身懷鬼穀子和卜算子的心?”
方清秋只是冷哼。轉過頭不去與方泠芷對視。而闌易則頑皮的拍拍方清秋的頭,挑逗着她,“你真是越來越不乖了,給我送來的兩顆心都不完整,是不是自己偷喫換取修爲了?”
“是又如何,”方清秋嘟起嘴,之前冷淡溫雅的方清秋被棄之腦後,如今的方清秋在追心面前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般,說句不好聽的。就像只和主人一起的狗一樣,雖然傲嬌,卻還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讓方泠芷都不忍去看,不忍去聽,“臭追心。誰讓你想獨佔鬼穀子和卜算子的心了,我只是喫一兩口,不礙事的。”
喫一兩口。方泠芷暗暗攥起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幾乎恨得渾身發抖,“方清秋,你還是不是人?就說那真正的卜算子與你我無關,但鬼穀子可是養你疼你的師父!方清秋,你的良心被狗喫了嗎?”
“這就接受不了了啊,”闌易笑嘻嘻的瞥着方泠芷,繼續對方清秋道,“你也真是任性,後來我不是將鬼穀子的半顆心都賞賜給你了嗎?我可是夠疼你了,比那鬼穀子之前要強出好多?”
“當然了,”闌易這麼一說,方清秋立即像開心的狗搖尾巴一樣,一臉笑嘻嘻的貼了過去,“追心你對我最好了。”
不止一兩口,是半顆心。方泠芷感覺自己怒不可遏就要發作的時候,雷賀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姑娘,莫要氣。事情已經發生了,誰都無法阻止,我們也不能回到過去。目前爲止,能做的只是把握好未來。你那些師叔師伯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
雷賀的話終於讓方泠芷暫時冷靜下來,轉念一想,若不是雷賀在的話,自己在這裏鬧出大岔子,話傳到旭堯耳中,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便又會崩塌,這不是正中了伏赫的下懷嗎?如今她在妖族,步步維艱,一步都不能走錯,所以萬萬要壓制住自己的脾氣,絕對不能讓旭堯以任何原因將自己鎖住,那就一事無成了。
一念及此,方泠芷深深呼了口氣,將天狼星那股在體內亂竄的氣暫時壓制住,之後對闌易道,“你不必激我,我也只是顧念曾經的情分而已,不過昔人已逝,再談論也無用。你們食人心,那是你們的事,我只是提醒你們,不要做任何對我妖族不利的事情,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哎呦呦,真是奇了,我沒聽錯?你真的歸降了?”闌易故意擺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道,“我還想提醒好徒兒,千萬別耍什麼陰謀詭計,否則你一定輸得很慘呢。”
闌易這樣子實在讓方泠芷作嘔,不過她這次的目的可不是讓闌易得逞的,嘴角掛上一絲冷笑,方泠芷背手對闌易道,“究竟誰是禍害我族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清楚呢。你說對不對,追心?或者叫你的真名……闌易?”
這名字一出,的確讓闌易有些恍惚。因爲實在過得太久,他幾乎都忘記了自己的真名字叫做什麼。接下來的,是闌易的一陣哈哈大笑,直笑的彎不氣腰。方泠芷不明白闌易這麼做究竟是爲何,轉頭望向雷賀的時候,他那一汪深紫色的瞳孔裏也滿是疑惑。
直待闌易的情緒平復,才負手道,“看來,闌珊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你們了?”
“當然,她把你是如何狼心狗肺的陷害她孃親一家人、又是如何喪心病狂的利用她爲工具想要一步步登上王者之路……所有的事實如今我全部知道。闌易,你也真是心狠,若不是姍姍孃親臨死前用盡畢生心力將你們二人的命格連在一起,恐怕她也遭逢毒手了?”方泠芷將所知的事情簡略的說了出來,見闌易不但沒有面帶慚色,反而愈發驕傲,真是氣得她想立即一道水雷神符衝進闌易的腦子,看看他腦子進水到底是否嚴重。
“闌珊還真是的,居然將陳年往事拿出來說,”闌易並沒有否認,反而攤手坦誠道,“不錯,我的子女的確不少,不過闌珊是我的第一個女兒,曾經我也很疼她……不過在修習傀儡術之後,我發現這世間除了我自己,我誰也不愛了。所以我的女兒、兒子……全部都是利用的工具,他們出生,就是爲了被我利用的,哈哈哈哈……”
“你和雪師姐的孩子……被清風道人帶走了你可知道?”一提到雪璃,方泠芷就想到花墨,心又疼了起來。
“那個嬰孩,我根本不在意,背叛我的女人生的孩子,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只關心我的兒子,雖然他並不效忠於我,也不知我是他父親,但我疼他是因爲他是最像我的一個。”闌易說着,似是微微嘆了口氣。
方泠芷卻從他的話中聽出一絲絃外之音,看來闌易還有一個很疼愛的兒子,會是誰呢?
“哈哈,方泠芷,看來你很好奇我這個兒子的身份?”闌易說着,笑嘻嘻的望着方泠芷,那眼神直讓方泠芷反胃。
“與我何幹?”方泠芷不願被闌易猜中心事,扭頭不去與他對視。
“好徒兒,別這麼無情,我那兒子可是對你一往情深。”闌易說着,那個名字似乎呼之慾出。
方清秋整個呆住了,逍遙派被屠的時候,負責七星樓的正是昔日的卜算子,也就是闌易。他放過的僅有那一人,但方清秋只以爲那是因爲自己幫他求情,難道真正的原因在此?
方泠芷幾乎不敢去想這個問題,或者說,她開始逃避。她覺得那個人不可能是闌易的兒子,因爲他也是逍遙派曾經從妖族手中救下的孩子。
闌易見方泠芷如此,哈哈笑着道,“聰慧如你,肯定想到那個人是誰了,只是不敢承認是嗎?好,就由我親口告訴你。這個兒子是我看中的一個紅樓姑娘所生,但是出生後便被她棄至一個小村莊之中。雖然過程我都清楚,但是我向來不在乎自己子嗣所過的是何等生活。直到那一次妖族進攻村莊,我被清風道人委命前去殲滅妖族士兵,那次是第二次見到我的兒子。第一眼我便看出了他,因爲他與我少年時候幾乎一模一樣,臉上還帶了些他孃親的秀氣。所以,我把他帶了回來,悉心教導,還讓他做了七星樓第一大弟子,賜名……”闌易望着不經意間後退幾步、不停搖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方泠芷,餘光還瞥了瞥同樣表情的方清秋,得意道,“風瞿。”(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