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山似乎對這一片很熟悉,帶着方域爬山過溝爬樹翻石,很快就遠離了身後的那片火海。當細小的雪粒打在臉上,方域才發覺他們已經跑了很遠了,連身邊的火都看不到了。他跑得出了一身汗,前面帶路的趙蘭山頭上都冒蒸氣。
“這邊”趙蘭山爬進一個山洞裏,方域跟在後面。山洞前大後小,越往深處越窄,最後他們生生是擠出來的,方域感覺自己在一瞬間通曉了縮骨功。
叫他喫驚的是趙蘭山是怎麼鑽過去的
鑽出山洞,銀色的月光灑下來。山洞外有一塊突出的巖石,石外就是陡峭的懸崖。趙蘭山站在山崖前往外探了下頭,對方域說:“有一次,我差點想從這裏爬下去。”
迎着月光,方域發現趙蘭山瘦了。上回看他肥頭大耳一副豬相,現在臉龐輪廓已經出來了,下巴線條清晰鋼毅,他穿一件磚紅色綢緞的圓領衫,腰繫玉帶,足踏烏鞋,頭上扎一個髮髻,以金簪飾之。
此時雲彩散開,月光像一百瓦的燈泡,把站在山崖邊吹寒風曬月亮的方域與趙蘭山照得更加清楚,也照清了趙蘭山左側臉頰上繪的一朵妖豔的桃花。
方域記得古時似乎是有這種飾面的風俗,就笑道:“入境隨俗”指了指趙蘭山臉頰上的桃花印。
趙蘭山抹了一把,自嘲的一笑,“第一天的早上起來,看到如星對鏡梳妝,我想起書上不是說有畫眉之樂,就要替她畫胭脂,完了她就替我在臉上畫了這枝花。”畫完,他還想人家畫的就是好。
方域聽出不對來,沉下臉說:“然後呢”
“然後就擦不掉了。”趙蘭山深深嘆了口氣。
今夜無風,便算是良辰美景。
趙蘭山席地而坐,讓方域也坐下,淡淡道:“等吧,等一會兒她就會找來了。”
方域從善如流的坐在地上,抬頭賞月,覺得這顏色特別像乳酪蛋糕。
“說說,怎麼回事”他看也不看趙蘭山,道。
趙蘭山知道這是方域生氣了,他也理虧,便把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話說,趙蘭山自從被魏曼文附身以後,就對花錢有了興趣,他不只是喜歡花,而是喜歡花給所有人看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子有錢老子特別有錢
而趙蘭山以前最鄙視這種人的,覺得特別沒品。他以前最喜歡標榜自己是個樸實的人,最喜歡穿十年前的舊衣服,衣着樸素,看別人都把他當成農民工兄弟就最好了。
有錢人都有怪癖,像他這樣的也有不少。可以說他的興趣只是攢錢,而不是花。
但學會花錢後,世界就變得大爲不同了。
第一次做全身美容,躺在美容院裏讓年輕水靈的二十多歲的美容師的纖纖玉手把他全身上下都給揉遍了後,趙蘭山覺得渾身輕了五十斤。
文藝點說,飄飄欲仙
從此他就找到花錢的樂趣了
美容師練就了一身對付客戶的專業本領:對着年輕小姑娘就說“美容可以瘦身可以讓皮膚變好”,對貴婦說:“美容能延緩皺紋產生”,對趙蘭山這種土大款就說:“美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改變氣質,改變身體素質,讓你的身體自然排毒,更加健康長壽。”
趙蘭山對着鏡子看自己剛保養過的糙臉蛋,覺得是嫩了不少。
然後美容師就溫聲柔語的把剛做完全身保養只裹着一件浴袍的趙蘭山推去做洗牙、修發、修眉、修鬍子、修汗毛連x毛都修了,然後再去泡腳,最後蒸桑拿。
最後香噴噴的趙蘭山出來後辦了一張年卡,交了五十萬年費。
第二次來,美容師推薦他去進行個人形象設計,設計師也是一位有着留學經歷的博學的二十多歲美女。設計師替他挑了幾十套衣服,一套套不厭其煩的替他搭配好,並教他怎麼走路,怎麼坐下,怎麼抽菸,怎麼喝酒。怎麼有氣質有風度有派頭怎麼來。他走路的時候,美女挽着他的手;他坐下時,美女倚在他身邊;他抽菸、喝酒、飲茶,美女跪坐在他身旁全程服務到家。
方域聽了不停點頭,“嗯,是不錯,聽起來委吸引人。”
趙蘭山白了他一眼,“我知道這些妹子都是爲了賺我的錢,不過我也不是傻子啊沒見着好兒,我怎麼會一直去啊”
這個好處就是,趙蘭山發現自己變得受歡迎了。
這個受歡迎是廣義範圍裏的,不是指他的員工、他的客戶、他的朋友,也不是單指女人,而是泛指他遇上的男女老少,所有的人都對他更友善了。
這讓趙蘭山感受到了世界是多麼的美好。
方域嗯了一聲。
當然,更重要的就是身邊的女性都開始誇獎他了。
“你知道小胡吧從來見我都沒個好臉那天,就是我第一天去美容後隔了兩天見她,你知道吧知道她對我說什麼”趙蘭山期待的看着方域。
方域善良的問他:“說什麼”
“她說,”趙蘭山學着胡於微的表情聲調,斜斜一挑眉,從眼皮下往上特有神韻的一翻:“終於把臉洗乾淨了”
方域噴笑。
“還有我們公司的小姑娘,都多少年了,見到我就躲,我敢對誰多看幾眼都以爲我要潛規則她們”最讓趙蘭山生氣的是,她們的表現分明就是不願意被潛規則
他這麼有錢這麼有錢這麼有錢重複三遍
竟然只有魏曼文那樣的女人纏上來
趙蘭山心裏是有委屈的
“等我洗乾淨,理了頭,穿了設計師給配的衣服進公司後,她們竟然主動上來跟我打招呼”這顯然讓趙蘭山受到了驚嚇,這麼長時間了還是很震撼,他捏着嗓子顫微微細細叫道:“方總早。”
方域沒忍住,跺了他一腳:“噁心滾”
趙蘭山被跺翻也不生氣,爬起來繼續說:“我就覺得,這錢花的還是挺值的。”
當有越來越多的人特別是女性對他充滿善意之後就算在地鐵上他讓個座,都有旁邊的溫柔賢惠女子對他送出微笑。以前別說讓座,他還扶過垃圾筒呢結果卻被人認爲是他把垃圾筒踢翻的天理何在
他開始開壕車,開始全身名牌,開始在微博中曬出機票、各國飛機餐、酒店,說是說出來了,趙蘭山會害怕她。
“你就把我當成花精、草精。”如星指着庭前花草道。
如星說她從沒見過趙蘭山這樣的好人,一心愛上了他,聽他說在寺裏喫不好,住不好,就特意準備了豐盛的宴席款待他。然後晚上實在忍不住相思之情才偷偷來找他。
一晚過去,趙蘭山對如星也升不起半點憤怒了。如星又對他很好,所以他就答應留下來陪如星幾天。
注意,是幾天
趙蘭山根本沒打算在這裏久待,他把跟如星的事看做一場風流而已。既然是風流,就早晚要離開。因爲抱定主意日後要拋下如星離開,就對如星格外溫柔。
如星就更加愛他,說要嫁他。
趙蘭山剛升起一點警覺,就見如星讓人佈置禮堂。見只是拜天地而已,趙蘭山就鬆了口氣。只是拜一拜而已。
他就拜了。
他第一天遇上如星,第二天決定留下陪她“幾天”,第三天兩個拜堂,第四天,趙蘭山開始試探的提出要離開。
如星理所當然的不答應。
但可能是如星總是柔弱的女子模樣,一聽他要走,立刻哭得委頓在地,幾欲崩潰。趙蘭山就一直不覺得如星怎麼厲害,他雖然安慰她,但還是堅持要走,並真的走了。
然後就迷路了。
他現在纔想起他揹着如星時就迷過路,然後才被她帶到這裏。
如星不願意讓他走,他就走不掉。
趙蘭山並不是一個容易沮喪的人。
他認爲如星不肯放他走只是因爲認爲他是一個很好的愛人,既然這樣,渣給她看就好了嘛
於是就有了方域聽到的他想強娶小苗的事。
恰好,方域來了此地。
趙蘭山在那幾天跟如星一見如故,聊得昏天暗地,除了銀行存款沒交待外,基本從小到大沒什麼是如星不知道的了。
如星爲了不讓趙蘭山娶小苗,就想把小苗推給方域。所以設下此局。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嘿嘿。”趙蘭山一臉心虛的說。
方域安靜的聽完,淡淡道:“這就是你的想法”
趙蘭山:“嘿嘿嘿,對不起你了兄弟,把你也給捲了進來。不過夠哥們”他指的是方域來找他的事。
方域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你就真的認爲那女的是爲了不讓你娶小妾纔想把那個女的推給我的”
趙蘭山瞪着牛眼,茫然的很。
“你的智商呢”方域真心不解,“明明是從你身上看到成功的例子,打算在我身上再複製一遍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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