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席靜香擔心的事,來自人類的攻擊當然要防,但躲在暗處的妖類或鬼魂卻更爲可怕。降鬼師的血會吸引那些異界生物,丁翔大概已經成爲它們的目標了。
“我一直在想我的靈氣和我突然‘復活’有沒有關係?”
“突然復活?”這是什麼意思?席靜香聽不明白了。
於是丁翔把自己在醫院裏聽的事一五一十的了。“因爲丁家封鎖了消息,所以你不知道,聽我憑空從醫院裏消失了一天一夜呢,被送回來後本該沒有機會再醒過來的我卻奇蹟般的好轉起來。醫生們到現在都無法解釋我會醒來的原因。”丁翔道:“我想這是不是又是靜香姐和機緣巧合?”
席靜香輕撫着額藉以掩飾表情,她就是整件事的肇事者,丁翔失蹤的事她早聽羅建新過好幾個版本了,但沒想到有一天會聽他本人起。
“如果沒有那樣的機緣我是不是早死了?”丁翔問道。
“她怎麼可能會讓你死。”想起夏美,席靜香嘆息着道。
“你的那個他是誰?”丁翔一愣,追問道。
“呃,就是……”席靜香差漏嘴,“就是銀鬥啊。”她卷着舌頭道:“銀鬥不是你的守護神嗎?它當然不會讓你死。”
銀鬥?丁翔疑惑地看了席靜香一眼,“它從那時候開始就跟着我了嗎?”
“是啊,因爲你那時候的靈氣太弱所以看不見而已。”席靜香道,趕緊轉話題,再這麼繞下去難保不出問題。“你願意拜我爲師嗎?”她交叉着雙手放在桌上,直視着丁翔問道。
想了半天,席靜香覺得只能這麼做。“你現在所擁有的靈力不是你修練得來的,所以控制起來會有一定的難度,如果靈力對你是有幫助的話,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要修練屬於自己的靈氣。”
“修練屬於我的靈氣?”丁翔驚訝的問,席靜香一直不肯教他修練靈氣的辦法,爲什麼現在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你什麼也不用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爲什麼我要這麼做。”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席靜香帶着些許的無奈道。
修練靈氣就等於是入道了,席靜香知道這不是夏美希望的事,但她已經別無選擇了。不管怎麼,這個人的價值或許現在才體現,怎麼能不給他一個機會呢?席靜香在心裏暗暗的下了決心。
十一月十一rì,是席靜香選擇讓丁翔拜師的rì子,這一天對夏美或者對席家來也是個重要的rì子。
夏美一改平rì早起的習慣,一直睡到中午才起牀。漱洗後,她到廚房做了些簡單的飯菜,招呼上妖金滿,一人一妖在溫暖的餐廳裏悠閒地喫起了早飯。
半個月前,夏美在大火中被妖金滿救了回來,就一直不喫不喝的昏睡了三天,換了是常人,這三天下來命都去了半條,不過夏美卻沒事,只是被那火和妖金滿的冰凌之氣傷了元氣,需要修養上一段時間而已。
早飯過後,夏美開始準備席家一年一度既冷清又繁複的祭祀。這也是夏美去東靈島前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冷清,是因爲這個祭祀只有席家宗家的人才能參加,席家宗家現在只剩夏美一個人了,而繁複指的則是祭祀上所要做的祭禮和要唸的祭文比一般的祭典要複雜不知多少倍,所以席家的祭祀都是從午後開始一直進行到晚上。
席家的祭祀堂設在“鬼屋”的正後方,是dú lì而處的兩層木樓。夏美淨身後,穿上了席家傳統的降鬼師的服飾——一身白sè的褘衣,綾繩束腰,裙襬微收,有暗花鑲邊,加上金紅sè的披風掛身,合起來便象是一件古戰袍。
妖金滿“坐“在祭祀堂外對着的大樹上,哈欠連連。它是妖,本來就無法進入設了結界的席家的祭祀堂,所以乾脆在樹上打起了磕睡。
夏美推開祭祀堂黑沉的大門,一股乾爽清涼的冷空氣迎面襲來,夏美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祭祀堂的門一年只開兩次,祭祖一次,年底打掃一次,平rì都是大門深鎖,所以基本上是長年不見光的。
祭祀堂的擺設陳舊而莊重,四根金**的天柱佔着東南西北四個角,柱身上刻滿了黑sè咒文,那是夏美從就非常熟悉的驅邪咒。居於堂中的是個四方塔形祭壇,比夏美高出一,分作五層,不知由什麼材料所造,壘起的橙褐sè塔身在門外一縷光線的照shè下,顯得光亮潤澤又質樸渾醇。
每層塔的邊上都立着兩塊塔碑,與地面相連的是地碑,塔層與層之間相連的是平碑,最上層的則稱爲天碑。所有的碑加起來正好是四十八塊。
每塊碑上都刻了咒文,是爲安身咒。夏美的爺爺過,只有過了天年(即過了六十)的席家宗主才能在此立碑,刻上安身咒。
夏美在祭壇前的墊子上單膝跪下,結了三種手印,念着咒語,解開了祭壇上堅固的守護結界。祭壇前沒有供桌之類的東西,席家的祭祀有別於一般的祭祀,他們既不需要供品,也不需要香火,他們在祭祀時只要行祭禮和念祭文。
祭禮分七七四十九式,每行一式就要同時念出四百多字的一篇祭文,夏美從三歲開始一直到九歲才學會所有的祭禮,背下近三萬字的祭文。
以清水沾溼祭壇,就聽到了妖金滿一邊打着哈欠一邊不耐煩的道:“美美,你弄好沒有?好無聊喔。”
“祭祀都還沒開始呢,你嚷什麼?”
“什麼?”妖金滿叫道:“那還要多久啊?”
“六個時。”
妖金滿直接倒在了樹上。
席傢什麼都和別人不一樣,妖金滿算是見識到了。“那我先回去睡一覺,好了你再叫我。”
“不行。”夏美道:“不是了嗎?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席家的一員了,雖然你不能進入祭祀堂,不過必須參加祭祀。”
“這種事告訴了你祖先又怎麼樣?它們纔不會管你收了幾個妖幾隻鬼呢。”妖金滿嘀咕道。
“就是一種儀式。”夏美把祭壇都澆洗了一次道,“你不必行祭禮,也不必念祭文,只要別睡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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