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是標準的柳眉杏眼,水杏眼自古就是品鑑美女的標準之一,勝在一個“清”字。
清澈明亮、楚楚含情,原本極富有親和感。
可姜衿抬眸看着她,脣角帶着極淺淡的笑,漆黑明亮的眼睛卻十分平靜,好像一泓靜止不動的溪水。
晏清綺卻能感覺到她心裏的敵視和較量。
分明是這般古典柔和的相貌,她卻覺得姜衿的氣質接近於薔薇,還是野生的那一種帶刺薔薇。
斷壁殘垣中肆意攀援,一有陽光和雨水便抓緊時間抽芽綻放。
她長得清純美麗,氣質卻咄咄逼人。
晏清綺一時晃神,心情非常複雜,有種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憋屈,咬着脣再次針鋒相對道:“這專業我也知道,班上有人培訓一個月花了一萬多,你哪來的錢報名?”
“我沒有參加培訓。”姜衿說話依舊淡。
“你!”晏清綺一時氣結,主位的晏老爺子“啪”一聲將筷子拍在桌面上,厲聲道,“行了。”
“爺爺!”晏清綺委屈得差點掉下淚來。
老爺子看着她深深蹙眉道:“我看你也不餓,回房去。”
簡直丟人!
老爺子覺得胡攪蠻纏的她,對上始終不慍不惱的姜衿,簡直丟光了晏家的顏面,教養禮貌都被狗喫了。
“我……”晏清綺這會才覺得她在飯桌上表現太過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緊緊咬着脣,一扭頭離開了餐廳。
她一走,餐廳裏越靜了幾分,邊上的傭人及時給老爺子換了筷子,老爺子抬眸環顧一週,神色略微緩和,笑道:“喫飯喫飯,衿丫頭也喫飯,別理她胡攪蠻纏。”
姜衿自然道是,低下頭不聲不響地喫起飯來。
輕聲咀嚼儘量別出聲,身子坐端正,手臂不要伸得過長去夾菜,不要在碟子裏翻找攪動……
她嚴格按照楚玉英說過的那些餐桌禮儀來要求自己,卻是不曾想,還是將自己的飲食習慣稍微暴露了。
喜歡喫肉和甜食,不喫青菜和菌類。
魚蝦之類喫起來比較麻煩的水產也絲毫未動。
喫米飯的頻率也比餐桌上所有人快一些。
總歸,她的飲食習慣不健康不營養,不精細不講究,似乎純粹以填飽肚子爲主。
晏老爺子多看了兩眼,深沉睿智的眼眸裏閃過些疼惜喟嘆,晏少卿喫飯的頻率比以往快了些,添米飯的時候順帶吩咐傭人給姜衿也添上。
姜衿碗裏的米飯剛見底,聽見他說話,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
晏少卿已經低下頭去。
好像剛纔那一聲吩咐,完全是順口而說。
卻恰到好處地避免了她尷尬。
……
喫完飯,雲若嵐和老爺子都給了見面禮。
老爺子是紅包,雲若嵐卻未曾因爲剛纔的插曲有絲毫不悅,笑着將專門挑選的白玉手鐲給她推上手腕。
手鐲通體瑩白透亮,質地堅硬,看上去卻像水一般柔和。
清涼冰潤,自然不是凡品。
戴在她手上,卻稍微有些大,越顯得她手腕纖細,好似微微用力,便能折斷。
雲若嵐笑着感嘆道:“沒料到這孩子手腕這麼細,還是太瘦了,玉英你平時可得多給補充點營養纔行。”
“那是自然。”楚玉英附和地笑着應下來。
三點多,幾人起身告辭。
姜衿在沙上坐得久了些,又一直沒怎麼挪動,一起身就覺得腿腳麻,強忍着不適跟着衆人往門口走。
下臺階的時候,一隻腳失去知覺,扭了一下。
摔倒的瞬間她條件反射地抓上楚玉英的胳膊,後者被嚇了一跳,和她一起輕呼一聲。
“怎麼了?”和老爺子說話的姜煜扭頭問了一句。
“扭了腳,”楚玉英已經低頭看了一眼,氣得笑起來,“這孩子,是不是坐久了腳麻,怎麼也不吭聲?”
“可以走的,不疼。”
姜衿話音剛落,老爺子就蹙了眉,“這距離車庫還遠着呢,又有不少臺階,”扭頭看向姜煜,“要不讓司機將車子繞着開上來?”
“我讓人領着司機去。”晏平陽緊跟着說了一句,衆人耳邊傳來柔和親熱的一聲,“爺爺。”
來人喚了老爺子,又和衆人問了好,目光最後落到姜衿身上,略微想一下笑起來,“這位是姜衿吧。”
姜衿看着她,來人已經自我介紹道:“叫我真真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