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地名大多都有種種的來由,或有種種的寓意。譬如長安,最早周朝在此定都,名爲鎬京。爲何取名爲‘鎬’呢,這是因爲‘鎬’一有光明之意,二‘鎬’又通‘撾’”,撾乃兵杖,長一丈三尺,柄端安放一大拳,拳握一筆,形似斧鉞。周將國都命名爲‘鎬’,是既希望能光明長存,又能威懾天下的緣故。唐以後,此地又該名爲‘長安’,乃是取‘長治久安’之意。”
史學老師侯陽在中五的課堂上着美洲歷史與地理課。他的課很有趣,因爲他很有辦法,常常會將一些枯燥的地名轉化爲一個個有趣故事,這樣就很容易記住。
在中學的課目中,歷史與地理被合爲了一門史學課,而在大學的專業中這兩門課都被歸去了經史類。當然,也有專業的歷史學院或地理學院,比如長安史學院與福州航海地理學院。
阿圖上午上了他一堂中四的史學課,下午又跟着他上這節中五的史學課。他的算學和物學是經過學堂豁免不用上的,空出來的時間就可以拿來上其它的三門課,那就是國學、史學與律學。
中五班上有好幾位阿圖所熟悉的人,那就是傅広、傅萱、袁重,還有復讀了一年的大公子傅博。這些人中,他跟傅博一直都不怎麼說得上話,傅広是傅博的跟班,也和他不太熱乎;袁重倒是可以說上兩句,但這個後生有點小清高,因爲他次次都是在班上考第一,所以也不怎麼看得起旁人;至於傅萱嘛,那在以往就完全是對頭了。
“至於美洲的地名也是個個都有來歷的,大家請看這圖。”侯陽將手中的竹鞭向圖上一點,指向北美西海岸一個與大陸非常接近的長條形大島後,繼續說:“這島是我大宋航海家鄭醜受武宗皇帝之命探查美洲時所到達的第一處美洲陸地。開始,鄭醜以爲這個海島是大陸的一部份,直到回航之時才發現此地實際上是個與大陸分離的島嶼。他在船上想了很久也起不好地名,終於有天一名水手說:‘既然這島這麼大,就不如叫大地島’,鄭醜覺得很合心意,便將這島命名爲‘大地島’,所以島外的海峽與海灣就順理成章的叫住了大地海峽與大地灣。。。”
“嘿嘿,或許大家心中有疑問,這個鄭醜又是何人,怎麼沒聽說過。可如果本先生說出他的另一個名字,大家或許就知道了。他的另外一個名字便是鄭和。”
果然,當侯陽說出了“鄭和”這個名字後,衆同學們便恍然大悟。鄭和是大宋最偉大的航海家,一生三次考察美洲,前後二十年,帶回了大量的海航圖與陸上地圖,並與美洲的林林立立的土著建立關係,是大宋開拓美洲的先驅。
傅萱舉起手來,經侯陽同意之後便站起來提問:“那鄭醜爲什麼又改名叫鄭和了?”
“那是因爲第三次從美洲返回的時候,他已經老了,再也無法繼續探險生涯。武宗皇帝召見了他,說道:‘汝一生於國有大功,因此朕要賞你分封,位列於諸侯。又雲:‘卿名爲醜,醜非善名,朕賜一‘和’字爲你新名。和者,諧也,順也,悅也,以彰卿之素行合乎朕心。’於是武宗賜鄭醜新名鄭和,封了他男爵之國,國號‘鄭’,國土便在大地島北面的沿海陸地之上,國府也賜名爲了‘鄭和城’。”
講完了武宗賜名的軼事,候陽將手中細竹杆在地圖上向下移了稍許,指着其上的某處城池道:“同學們再看,這大地灣南端有一城,名爲西雅圖。西雅圖本是當地一名酋長的名字,鄭和探測美洲之時,得他助力甚多,爲了感謝他的幫助,便用了他的名字來命名此城。”
“同學們也許會奇怪,這一條北美州南北縱貫的大山脈爲何北面叫‘白石山脈’,南面又叫‘黃石山脈’。這是因爲鄭和當初發現白石山脈時並未想好名稱,到後來在南部所見此山脈的土質俱是黃色,又聽得當地的土著稱它是‘石頭山’,便將此山脈命名爲‘黃石山脈’。但黃石山脈向北方的延續的土質並非黃色,鄭和便靈機一動,想到山上終年覆雪,乃是白色的,就命名爲‘白石山脈’。”
“同學們應該知道此城爲何叫舊金山吧?”侯陽的竹鞭滑向了北美西海岸沿海的一處城鎮問道。
有好幾位同學都舉起了手來,侯陽隨即便點了名叫田儷的女生起來回答。
“這裏原本叫火爐鎮。九十年前,這裏因爲發現了金山,引來了淘金的人潮,就改了名字叫金山鎮,金山鎮又逐漸增擴爲了金山城。後來這裏的金礦採完了,人們又在內陸與墨西哥發現了金礦,在那裏出現了好幾個叫金山的城鎮。爲了與那些新的金山鎮或者金山城區別,因此這裏就改了名字叫舊金山。”田儷起來答道。
看來她對金礦的歷史很瞭解。這也難怪,阿圖聽說她爹就是本地的一名錢商,在鎮上開着一家錢鋪,他也有過好幾次將他的金子、銀子在那裏換成現票。金票、銀票與錢票因爲可當現錢使用,所以官方統稱爲“現票”,民間卻多半稱爲“票子”。
“說得不錯。”侯陽面露笑意,揮了揮手讓她坐下後,竹鞭又從舊金山向東南滑行了一段位置後,指着沿海的一座城市說:“這裏叫萬佛城。此處名字來由很好理解,這是因爲五十年前,我大宋最大的寺院萬佛寺在此建立了分寺,宣揚佛教,渡化民衆,因此這裏就也改了原來的名字,叫做了萬佛城。”
堂上的候陽繼續講解着,阿圖坐在下面漫不經心地聽着,腦中還時而浮現起京都之行中的趣事。忽然,一個紙團從前面的傅萱那裏拋了過來。課室的座位是按身高來排座的,傅萱的身高比大多的男同學還高,因此就坐了倒數第二排,正在阿圖的前面。
阿圖撿起了紙團,拆開一看,上面是傅萱的筆跡,寫着:“蠻子,放學一起走。”
傅萱這個往日的對頭最近有些奇怪,他去年明明在湖邊欺負了她,可後來卻沒什麼事。之後兩人時有摩擦,也是她屢屢喫虧。但奇怪的是,蠻妞對他的態度倒是越來越好,完全不象以往那樣兇惡了。看來古話沒錯,惡人還需惡人磨。
很快,傅萱收到了回條,上寫:“蠻妞,我約了別人走路。”
然後,他又收到個紙團,上面寫:“約了誰?不許喊我那個,我會生氣。”
一會,傅萱再次收到回條:“遵命。是和蠻妞妹妹。”
紙團又來,上寫:“你和傅櫻走路幹嘛?難道你們。。。?”
紙團回去,上回:“不關你事,不過你已經承認是蠻妞妹妹的姐姐了。”
看完這個紙條,傅萱嚓嚓地把它扯得粉碎,只氣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