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本子，沒有再看。首先我看不懂，其次我不想再看着滿是乾枯鮮血，已經成爲一封殘缺不全的遺書的家信。我把本子收好放進了口袋中。
“這個。。你準備交給他們嗎？”老傢伙看着我問到。
“對。雖然沒人願意看到這個，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交給他們。我覺得尤戈維奇也希望這樣。總得有個交代。”我說到。
“讓尼基去？”
“對。帶上我之前說好分的錢。把那些都分了，各自回家，不然去國外，總之好好過日子去吧。”我說完看了眼周圍，“我想離開這裏。。。。不想待在醫院。”
不過就在我轉頭想走時，老傢伙尤尼斯開口道：“好像我們走不掉了。”說着他翹了翹下巴，“那老東西來了。”
我順着他下巴指向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在不遠處的一個門口處站着一個帶着毛子眼睛，留着鬍子，穿着和本地人幾乎看不出區別的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站在那裏。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尤尼斯提醒，我可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麼一個人。這裏人很多，關鍵是那老傢伙的樣貌在鬍子眼睛和帽子的掩蓋和修飾下和我記憶中的有着很大的差別。這讓想起之前尤尼斯訓練我們時在喬裝之後如同戲耍我們一樣的那些照片。
“你怎麼認出他的？你們是不是都善於幹這些事？”我低聲問到。
“什麼事？你說的是隱藏自己還是發現別人？“尤尼斯說着突然口風一變，“你有沒有興趣？我可以全交給你，手把手的教，保證半年，最多一年後你就能成爲箇中高手。真的，當年我可是高材生被寄予厚望的。。。那個。。”
“停停停。。。。我再說一次，我沒興趣。還有現在他朝我們招了招手是什麼意思？”我問到。
“當然是喊我們過去啊。你以爲是在招手歡迎我們嗎？”老傢伙說着邁步朝克林格走了過去。
當我朝着克林格走去，很快我發現其實來的不止克林格一個，在他兩側不遠處還分別站着兩個人，應該是在警戒。這兩個人不注意看同樣非常的不起眼，從他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只是看似悠閒無事而已。
這兩人在我們接近後快速掃視了我們一下，在得到克林格輕微的暗示許可後，我和尤尼斯來到了克林格的身旁。
尤尼斯朝周圍看了一圈後道：“你這是來抓捕我們嗎？帶這麼多人來要做什麼？”
我聽他這麼說有些驚訝的看向周圍。因爲聽老傢伙的意思，克林格帶來的人遠不止剛纔那兩個。但是在我看向四周後卻沒什麼特別的發現，我覺得很多都像，卻又都不像。
“別看了。這周圍至少還有四個是這老傢伙帶來的。”尤尼斯看向我道。
克林格冷笑了一下把我們帶到一邊，在那兩個負責安保的同樣不動聲色的移動完位置後，克林格開口道：“你們兩個混蛋可真出乎我的意料呀。原本我已經組織好人來把你們接走。但沒想到居然。。居然最後逃走的不是你們。”
嗯？聽老東西的口氣好像不是很生氣呀。而就在我剛要鬆口氣的時候，克林格突然話鋒一轉道：“但我更希望逃的是你們。”
我看了眼身旁的尤尼斯。只見尤尼斯一臉無辜的樣子，就好像這裏面完全沒他什麼事一樣。克林格好像對我們兩個態度非常不滿。他停頓下後提高聲調道，“我不得不爲你們擦屁股。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說各種擦，那種感覺紙和手都不夠用的那種擦。。。”
“他不明白。。。他只知道拿着槍突突突。。。”老傢伙尤尼斯很不正經的一邊說一邊還做出射擊的動作比劃了下。
此刻。。我可以清晰看到克林格頭上的青筋已經冒了起來。。。。我偏了眼還在一臉無所謂的尤尼斯。。。。
“哈。是啊。。他不明白。那你呢？你這老混蛋也不知道嗎？我要你來這裏幹嘛的？也是來突突突的嗎？你不僅沒有阻止，還動用了那麼多關係和力量去做這些事。然後怎麼辦？我怎麼去把這些人的痕跡抹去？怎麼做纔行？你告訴我，別告訴我你的辦法也是突突突！”
我明白克林格爲什麼對我們的做法有很大意見了，也明白老傢伙之前說的一些話的真正意思的。其實這些道理也不復雜，簡單來說就是在幹這些事之後，一些隱藏的力量被動用起來做了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整件事如果時候有心人來做分析，那麼必定會找到一些人員參與進來的痕跡，而這些痕跡便會加大這些原本隱藏或者說潛伏下來的人暴露的風險。就好像當年百團大戰一樣，不僅讓日本人重新評估八路軍的威脅和實力，就是委員長也同樣覺得出乎意料。
“可是現在做都做了，說這些有用嗎？”尤尼斯一副滾刀肉的樣子反問到。
“哈。。。”克林格突然笑了下，不過在我看來更像是怒極反笑，“是啊。。。現在沒用了。我也覺得現在說這些是沒什麼用了。但是之前有用的時候你們聽了嗎？有聽我哪怕一句話嗎？”他說着看向了我，“你聽了嗎？”
我看了眼尤尼斯，“什麼？你就沒和我聯繫過。我聽什麼？”
克林格聽我這麼說，轉而狠狠瞪了老傢伙尤尼斯一眼。不過瞪完之後他又看向我道：“保爾他們都說你是個膽小謹慎，非常理智，服從命令的人。原本我也是這樣認爲的。但我突然發現我錯了。從你在這裏乾的這一系列事情來看，你更像個脾氣暴躁的非正規的武裝組織頭目。說殺就殺，說屠就屠，說分錢就分錢，說報復就完全不計代價的瘋狂報復。完全沒考慮過其他問題。我就請問你。。你的專業素質，職業素養在哪裏？有嗎？難道我是把你派來這裏真的來做匪幫惡霸的嗎？”
聽到匪幫惡霸我突然一陣怒火從腳底串了起來。我突然上前一步低吼道：“我的那些戰死的同伴是土匪嗎？那該死的去救那個逃亡的失敗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土匪惡霸？我的那些人死的很多連屍體都找不到，你要對他們說他們是土匪惡霸嗎？”就在我上前時，那兩個負責安保的人已經朝我移動了過來。
“讓他們都別動。”尤尼斯突然開口道，“你帶來的幾個如果不是蠢貨就老實待着，這地方雖然是醫院，但是他們的動作如果引起那些塞爾維亞人的注意，你們無法活着離開，我可沒辦法救你們。”
克林格愣了片刻後看向那兩人示意沒事。我看了眼周圍繼續道：“我屠殺了薩利希又怎麼樣？還有屠戮那些匪幫又怎麼樣？錢我依然要分，隨便你怎麼說，乾的都幹了。你阻止不了我。還有，我和你說，我不幹了。我分完錢自己就會滾蛋回家。想對付我也隨便你們。”
“我說我們其實不是沒有收穫。我們抓住了東方營的聯絡官，還有一些線索，也許就是當年在美國那個人的線索。”尤尼斯低聲對克林格說到。
“嗯？你之前怎麼沒說？”克林格的注意力一下被尤尼斯轉移了過去。
尤尼斯冷笑了下道：“你都要來了，不如當面說好了。我想你當面和那個聯絡官聊過，還有聽完我的分析之後你會覺得這一切其實並非像之前想的那麼沒有價值。”
克林格聽完尤尼斯的話低頭想了片刻後道：“我希望我看到的和聽到的是一些整理過並且具有可信度和價值的東西。”
“當然。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嗎？就算我想爲這次事情做辯解也不會找一些毫無價值的理由吧。”尤尼斯很認真的說到。
克林格顯然認同了尤尼斯的這個說法，他看了眼周圍道：“那我們要找個地方。這裏可不是個適合聊天的地方。”
“去他的山寨吧。”尤尼斯指了指我，“那裏夠偏僻，並且絕對安全。”
克林格看了看我點了點頭，“可以。那麼我們馬上就過去。”
尤尼斯看向我，“走吧，我的行動隊長閣下。回去繼續做你想做的事。”
在離開前，我去看了看米爾克。米爾克還在昏睡當中，情況比較穩定。男人婆和葛朗臺在病房外看着，他們要留下在這裏照顧米爾克。
在簡單的做了安排和留下照應的人手後，我帶着其餘的人帶着克林格他們一起啓程往我的山寨而去。雖然大家一起，但意義卻不同。兩個老傢伙是期望工作能夠有新的進展，而我呢？則是去結束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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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