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懶懶地靠在凉塌上,兩個宮女在旁邊輕輕地扇風。天氣越來越熱,她的日子也越來越難過了。
墨雪與莊冰端了不少新鮮的水果進來勸她喫點,可惜易安沒什麼胃口。見她不喫,墨雪有些憂心地說道:“娘娘,多少喫點。”
易安擺擺手說道:“想喫的時候我自然會喫。”
就在這個時候墨色在外回稟說清舒來了,易安精神終於好了一些。
一進寢宮,就看見凉塌旁邊擺放着各色的糕點與水果。清舒笑着說道:“怎麼這些水果都沒動,沒胃口嗎?”
“我讓他們冰鎮下再端過來,可沒一人聽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言語之中還帶着一絲的委屈,好像虐待了她這個孕婦似的,不過對易安來說不滿足她的條件就是虐待。
清舒笑着說道:“早膳喫了什麼?”
易安了無生趣地說道:“還能是什麼,左右不過那些個東西了。”
辣的、油煎的、烤的,反正刺激性或者上火的都不能喫,喫得太清淡讓她越發的沒食慾。幾位御廚絞盡腦汁給她做喫的,可惜易安都喫不下。
“你早上喫了什麼?”
清舒笑着說道:“我還沒喫。”
易安一聽就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喫,想喫什麼讓廚房做。”
“做兩碗陽春麪。”
“兩碗,什麼時候胃口這麼好了。”
清舒看着她,說道:“一碗我喫,一碗你喫。別說沒胃口,等你喫的時候就有胃口。”
等面端上來後,清舒從紅姑那兒拿了一小罐肉醬出來。
莊冰一見立即說道:“符夫人,這東西辛辣皇後孃娘不能喫。”
不僅僅是辛辣,她還覺得這東西不乾淨,只是她知道這東西是清舒親手做的後面這話就沒說。
易安都煩死她了整日叨叨個不停,偏能力又很強她又捨不得將其趕出去。而皇帝知道莊冰的性子以後,還特意叮囑讓她約束易安不許她亂喫東西。
清舒舀了一大勺到易安的面裏,然後才說道:“臨安侯世子夫人懷孕的時候整日整日喫不下東西,每日就靠着各種醬菜拌飯度日。現在孩子也好幾歲了,不僅聰明伶俐身體也很健康。”
莊冰說道:“符夫人,這個不能一概而論,皇後孃孃的體質喫不了辛辣的東西。”
易安有些煩她,現在見她還跟清舒說教上了更不高興了:“你出去,沒叫你不要進來。”
莊冰神色一頓,福了一禮下去了。
清舒蹙着眉頭說道:“她怎麼回事?寧可讓你跟孩子餓着肚子也不許你喫其他的東西?”
“她這人就一根筋,太醫說不能喫辛辣等刺激性的東西她就不讓我喫,不然就叨叨個沒完。你不喜歡她,下次不讓她在你跟前露面。”
清舒聽到這話笑了起來,說道:“我沒不喜歡她,只是覺得他做事太死板不知道變通。”
餓肚子與喫點辣味的醬菜兩者孰輕孰重都分不清楚,這樣的人清舒不喜歡。不過這是皇帝給易安選的人,她哪怕不喜也不會說什麼。
喫了一碗陽春麪兩人在宮殿內的走廊踱步,一邊走易安一邊問道:“我看你挺閒的,飛魚衛內最近是不是沒什麼事?”
清舒笑着說道:“不是我閒,是皇上怕你無聊想讓我多陪陪你,所以段統領都沒給我安排差事。”
不等易安開口,她又道:“其實這樣也好。窈窈要下個月才能去蘭傢俬塾這段時間沒人管,我現在不忙正好可以教她。”
易安眼睛一轉,說道:“那你教得怎麼樣?”
清舒笑着說道:“還行。不過這丫頭現在嫌得我不行,還與景烯鬧着說要去找她親孃。”
窈窈也就只敢在符景烯面前唸叨,在她面前可不敢這般放肆。
易安哈哈大笑,笑得差點動了胎氣:“怎麼幾日不見,你就從養母變成後孃了?”
有窈窈這個開心果在坤寧宮氣氛都很輕鬆,現在不進宮了她都覺得悶悶的。只是窈窈現在在習武不宜進宮,哪怕很想也沒吱聲,她不能因爲自己的喜好而耽擱了孩子。
清舒也是哭笑不得,說道:“現在有了符景烯做對比,這丫頭就認爲符景烯是親爹我是後孃了。”
易安樂不可吱,說道:“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符景烯能教好她,你能輕鬆,結果他一回來你就從養母變成後孃了。”
“她又不敢在我跟前說,我就當不知道了。她肚子裏幾根腸子我還不清楚,故意說我是後孃是希望我能心軟呢!”
易安笑着說道:“猴孩兒再精也逃不過你的手掌心呢!不過我也佩服你,竟真狠得下這個心來。”
清舒笑了下,說道:“現在狠下心來,以後纔不用擔心她會被人欺負,只要對她好就是當後孃我也認了。”
她自己經歷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日也面臨這樣的境況。而且人不可能一帆風順,學好了本事就算哪一日跌倒了也能自己爬起來。
易安笑着說道:“當時我爹打我打得那叫一個狠,被打的時候我特別恨他,覺得自己太可憐了怎麼就碰到這麼個狠心的爹。不過等不疼了,那些事就忘九霄雲外去了。”
清舒笑着說道:“窈窈氣性比較大,谷娘子打她我沒管,她好幾天都不回主院。見我不妥協這纔來道歉,現在不僅乖乖地跟谷師傅練功,也會老老實實將功課做完。”
易安摸着肚子,有些感嘆地說道:“養孩子太不容易了。雲禎現在每日早上跟着衛方習武,上午跟着程大人唸書。”
這位程大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學識淵博名揚天下,是許多文人學子崇拜的對象。
“這不挺好的嗎?”
易安說道:“不好。習武他倒是很喜歡,哪怕很累也不喊累。可跟着程大人唸書就不行,每天都被打手板心。昨天回來那手都被打腫了,我心疼得眼淚都忍不住掉下來了。”
不過也如清舒所說,爲孩子好哪怕心疼也不能攔着。當然,她就是想攔也攔不了。雲禎是嫡長子未來的儲君,將來關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所以他決不能是個不學無術之人。
清舒笑着說道:“就該要程大學士這樣的人來嚴加管教他,若像老師那樣會慣得雲禎脾氣越來越大。”
易安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