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英在辦公室正翻閱着資料,錢麻子帶了三個人走了進來。
“沈科長,這是我帶來的三個人,都和我交情不錯,有事你儘可以吩咐。”錢麻子低頭哈腰地說道。
“人有點少了,老錢你也是特務科的老人了,怎麼就帶出這幾個人來?”沈英皺了皺眉頭。
“唉,這個,朱科長有點不太樂意,另外,有些人也覺得到這乾沒前途”錢麻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
沈英一見錢麻子的表情,便明白了七分,從抽屜裏拿出盒好煙來,甩給錢麻子,讓他給那三個人散了散。
“沒事,他們不跟你過來,那是他們的損失。跟着我,只要你們聽話,口風緊,保證你們要錢,要權有權,將來積個功升個隊長什麼的,也是手到擒來。”沈英鼓勵錢麻子幾人道。
對鬼子下面的特務和僞警們,沈英也學會忽悠。所謂落人不落勢,將來怎樣雖不好說,但現在給別人畫張大餅,鼓舞點士氣,沈英還是明白的。
“我們跟着沈科長自然也要十分盡力的。”錢麻子忙表態,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但看得出態度並不積極。
沈英想了想,從抽屜拿出張檔案來,檔案上貼着一張照片,遞給錢麻子。
“你們幾個人這幾天跟蹤這人一下,看他有沒有什麼疑點?”
錢麻子接過檔案一看,低聲念道:“王天翔,茶葉店鋪老闆”
“三天後,回報我這裏。”沈英說話的同時,又從抽屜裏摸出幾張錢遞給錢麻子:“這是你們這幾天的活動經費。”
跟隨着錢麻子來的那三人看着幾張錢上的面額,眼光瞬間亮了。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這位沈科長果然是個曉事的,這還沒做事呢,先把錢給足了,可見,跟着這位沈科長,別的尚不好說,這油水只怕是少不了。
三人的反應,沈英盡收眼底,這正是他所需要的效果。這第一次給錢,他故意給得非常大方和隨意,就是爲了打動這三人的心,產生一種示範效應。畢竟,這幾個人都從特務科出來,認識不少特務科人,他們和自己原先同事說話時,少不得要炫耀沈科長的“大方”,這樣便於自己將來更好地拉攏特務科的特務。
“用不了這麼多。”錢麻子嘴上雖說得客氣,但手依然不由自主地接過錢來。
“如果那王天翔沒有什麼疑點呢?”三人中有一人沈英道。
“你叫什麼名字?”沈英問那人道。
“我叫馬秀之。”那人回答道。
“馬老弟以前曾當過土匪,可是專門負責踩點打探的鷂子,別的不說,這跟蹤調查的技術可是一流,只是一直在特務科裏不被看重,也是在我多次勸說下,才投到沈科長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錢麻子在旁邊介紹道。
沈英點點頭,對錢麻子和馬秀之說道:“如果他身上沒有疑點,你們就要製造疑點。”說完,沈英從抽屜中摸出本nn黨的宣傳單,遞給錢麻子。
“三天後,你們可以在他茶葉店裏搜出這東西,然後將他抓到特搜科裏。”沈英說道。
錢麻子很淡定地接過那宣傳單,揣在懷裏,栽贓陷害的事,他在特務科裏並不少見。特務科裏的頭頭腦腦地也經常通過這種方式搞些灰色收入。
打發走錢麻子後,沈英伸了個懶腰,決定到三浦隆幸的辦公室走一趟。雖說,現在三浦隆幸對他有着潛在的不滿,但畢竟是他名義上的上司,他還是不好把關係搞得太緊張的。
來到三浦隆幸的辦公室,但見房門緊縮,顯然是出去辦事去了。看着那鎖着門的鐵鎖,沈英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這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請問,沈科長在嗎?”電話那頭傳來黃淑芬的聲音。
“我就是,有什麼事?”
“哦,下週內王進堂和馮天木將來新安市指導視察工作,請轉告於三老闆,讓其做好接洽事宜。”
“具體什麼時候,知不知道他們來時住在哪裏?”沈英問道。
“目前尚不清楚。”
“知道了,我會轉達的。”沈英答應道,然後掛斷了電話。
王繼堂和馮天木?!沈英手指輕敲着辦公桌,將目前自己所知道的兩人信息和情況在心中捋了一遍。
王繼堂,前清進士,曾留學日本,曾著今傳是樓詩話,早年也算是個文化名人,日本侵略中國後,叛國投敵,後在汪精衛支持下任華北n委員會內務署督辦,曾兩次去日本nbnsns,叩見日本天皇裕仁,獻上大批中國名貴古玩書畫以示忠順,甚至寫詩奉承裕仁爲“春殿從容溫語慰”,並自稱外臣,其奴顏婢膝可見一斑。
此人不僅是個文化漢奸,更是日軍搞“三光政策”的積極支持者,曾在華北連續搞“治安強化運動”,大量製造無人區和s平民慘案,可說得上罪大惡極。
馮天木,軍統北方區主要領導人,曾活躍於天津和北平地區,剛來北方時,曾組織刺殺漢奸周作人和王克敏,但後來被汪僞nn的76號特務機關誘捕,旋即叛變,隨後大量出賣軍統北方地區組織,導致國府軍統在北方的組織幾乎被連根拔出,軍統系統潛伏在北平及天津的人員被一打盡。
周衛龍之所以匆匆離開新安市,也正是因爲擔心此人前來,故此外出躲避一陣,暫避鋒芒。
想不到,這兩人居然聯手來到新安市指導工作。顯然,日本人對新安市越來越爲看重了。
自己這一段恐怕要小心應付了,沈英在內心中想到。
幾天後,在沈英的安排下,宋寶被丁老三順利地接走。在宋寶臨走時,丁老三包了兩根金條送給沈英,沈英知道這是宋寶的感謝之意,倒也沒有推辭,很乾脆地收下了。
處理完宋寶的事後,沈英便騰出手來關注錢麻子他們要乾的事情上。
錢麻子倒也沒令他失望,很快便找出了證據。
“王天翔是nn!”錢麻子對沈英說道。
“就這些?”沈英看着錢麻子,如果錢麻子調查到現在,只得到了這個信息,那可就太令他失望了。
“他不僅僅是nn,而且是三浦科長的線人。”
“你怎麼知道的?”
“我親眼見他和三浦科長在一家貨場碰面,並且王天翔給了三浦科長一張紙條。”錢麻子說道。
沈英聽得這話,陷入了沉思:“你們知不知道他們這次接觸是爲了什麼事?”
“還不太清楚,我們原先準備想逮捕王天翔的,但三浦科長一插手,我們只得暫時中止行動了。”
“嗯,你們做得很好。這兩天,你們先歇息一下,回頭我再另行安排給工作給你們。”沈英說道。
錢麻子點點頭,離開了這裏,而沈英則輕揉着自己的太陽穴。當真是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了,各種事情相互交織着,讓他一時半會理不出個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