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牀,拉開門,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進了黑漆漆的後院,在一片幽深的樹影裏,她費了好大的力氣翻過高高的院牆,沿着秦家大宅的圍牆拼命地跑,上了主道,攔下一輛車...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帶着她回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九月的山頂風大,她只穿着一身睡衣,短髮被吹拂起來,凌亂不堪。冷宅前依舊重兵把守,那些黑制服見了她,像見鬼似的紛紛睜大了眼睛,卻立刻開門放行。
因爲未付出租車費,那司機上前來攔她,卻被黑制服圍住。在這個地方,能夠暢行無阻的,只有這個驕縱任性的女孩,她敢在一年前輕輕巧巧地走出去,也敢在一年後完完整整地走回來,無人阻擋。
沒有時間環顧別墅內的景物是不是發生了變化,冷雨忍着腳底的痛跑進了客廳,客廳裏只有兩個正在打掃的女傭,沒有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了,氣氛安靜又冷清,她的拖鞋發出的噼裏啪啦聲讓廚房裏的孫媽媽探出頭來,本來想張口教訓傭人,卻不由地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道:"小...小姐..."
冷雨喘了喘氣,咬着脣望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一陣風似的躍上樓梯,波斯貓菲麗剛好從閣樓上散步下來,被她一驚嚇,退到樓梯口去了,一雙碧綠的貓眼看笑話似的看着她。冷雨瞥了它一眼,腳步未停,直奔主臥。房門沒鎖,她大力擰開,疾步衝進去,把牀上驚愕的男人一把抱住,狠狠的,緊緊的,用盡全身力氣的,抱住...
是因爲一個女孩美麗,你才愛上她,還是因爲你愛着她,纔會覺得她美麗萬分?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冷卿起碼有十秒沒有反應過來,他的寶貝半個小時前掛了她的電話,他失落得不知道該不該再撥過去,可半個小時後她就來到他的懷裏,緊貼在他胸口,渾身冰涼,白淨的小臉和胳膊上都有數道擦痕。
天已經黑了,她從秦家跑回來,還弄得這麼狼狽,肯定是一個人偷偷出來的。她行過的路,可能遇到的危險,想到這些都讓他的心揪起來,越揪越緊。他的寶貝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就是這個不懂事的孩子,在他的眼裏抵得過全世界,誰能比她更好?
"哥哥..."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喚出最甜蜜的稱呼,最美麗的眼睛注視着他的眼睛,最溫柔的手輕撫着他的臉,冷卿清湛深邃的眸子鎖住女孩眼中的黑寶石,任何的話語都顯得單薄無力。
不過一瞬,他一直未曾動過的雙手緊緊環住女孩的纖腰將她扣在懷裏,身體像是蓄勢待發的獸鉗住獵物,薄脣覆上她的,不是輕吻,力量之大像是在咬。怎麼都不夠,什麼話都是多餘,最強烈的愛必然訴諸於身體的需索。
受了傷,不管是腿還是手,一碰就疼,女孩多麼擔心他,小手輕握住他纏着繃帶的左胳膊:"哥哥,別用力,你的手會更疼的..."
男人根本不聽她的勸,他的固執和偏執此刻一齊爆發,他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就在白天,父親家族的宿敵告訴他,他永遠得不到他的寶貝,哪怕他把身段放得再低,也不過自取其辱。未受傷的大手解開女孩的睡衣,肌膚相親間讓她感受他。
男人閉着眼,因爲激情,敞開的健碩胸口處浮起一層密密的汗。
抽出紙巾替女孩細細地擦手、身體,她乖乖地一動也不動,熱熱的小臉埋在他胸口,碎碎的髮絲輕輕掃過他的皮膚,細細綿綿的呼吸吞吐着,讓男人倍覺安心。夜,靜謐,此刻即永恆。
忽然,女孩抬起小臉仰視着他,咬着脣道:"哥哥,我要走了,再不回去會被發現的。"
冷卿抿着薄脣,黑沉沉的雙眼凝視着女孩怯怯的眼神,他的寶貝還是那麼任性,要來就莽莽撞撞不顧一切地來了,現在,清醒了,她又要走。
怎麼攔得住她呢?怎麼能讓她爲難呢?哪怕彼此的短暫相見弄得像是見不得人的偷情,哪怕他再不甘心再不願放手,他也不能阻止她離開。秦家和冷家勢不兩立,她是秦家的人,又是冷家養大的孩子,現在她面臨着兩難的選擇,他稍稍一逼迫,也許她就會受了傷,也許,她就會因爲厭煩因爲害怕而鬆開了他的手。
他是一個多麼有心機的男人,他想讓他的寶貝時時刻刻都記得他的好,想要讓她留在他身邊,所以他僞裝得平靜,在她的眼裏使自己成爲一個大方又慷慨的男人,不讓她看出他的佔有慾強烈到足以吞沒一切。
沉默了一會兒,男人淡淡笑了,卻沒有鬆開抱着她的手,俊臉低下來,薄脣含住她的櫻脣,又一陣纏綿悱惻的深吻,隨後,他才鬆了手,叮囑道:"讓PETER送你回去。"
忽然想到什麼,他的手抬起她的左腿,手掌摸上她的腳心,那裏的傷口結了痂,還有些血液的溼感,很明顯是來的時候弄破的,他無奈嘆息:"寶寶,這傷怎麼還沒好呢?以後要聽話,不準再讓自己流血,從小就怕疼,現在長大了就不怕了?"
這叮囑像是生離死別似的,冷雨心裏抽搐着疼,她怕自己的眼淚被他看到,忽地捧住男人的臉吻住他的薄脣。毫無技巧可言的吻,牙齒不小心磕在他的脣上,生澀得讓人發笑。可是啊,女孩的吻再生澀,卻永遠都能得到男人熱烈的回應,她想要柔情蜜意,還是想要驚濤駭浪,他都能給,他也願意給。
兩個人又磨蹭了好一會兒,夜漸漸深了,女孩還是堅持要回去,男人尊重她的決定送她離開。他的腿目前還下不了牀,躺在寬大的牀上,想着剛剛的一切是不是個幻影,他的寶貝來了,又走得匆忙,她才離開幾分鐘,就讓他想得心口發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