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於婷嘲諷一笑:"也就只有你這樣的孩子才能說出這麼自信滿滿孩子氣的話,如果你真是這樣自信,何必費勁了心思折騰?你敢在他的面前說這些話嗎?"她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孩子,所以她無須客氣。
"孫媽媽,我要去洗澡,我不想見到弄髒我衣服的於老師。"冷雨心裏堵得厲害,只好去找孫媽媽。
對,她就是一個小惡魔,她就是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事來達到目的!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沒有過去也看不到未來的可憐蟲,寄居在哥哥的身邊,拼盡全力去得到他的喜愛。
可是,她是惡魔又怎樣呢?
她什麼都不要,只要哥哥,那麼哥哥也就該是她的,她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
然而,當冷雨回到自己的房間,進了浴室,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洗着洗着,卻突然失聲痛哭了起來。
水聲淹沒了她的哭聲,七年間無數次都是這樣...她從不在別人面前真的哭出來,除非是爲了演戲博取同情,那些眼淚要多少她就能給多少。
然而,只有此刻,被大雨一般冰冷的水沖洗的時候,她才能肆無忌憚地哭出來。水溫刻意調得很低,所以,她全身冷冰冰的,一絲溫暖都沒有...
真像七年前那個黑夜,大雨傾盆,哥哥將傘舉過她的頭頂,伸出結實的手臂將小小的她抱了起來。從此,她有了家,有了名字,開始有了記憶,有了這座夢幻中的城堡。
童話,能夠維持多久?
哥哥從來不會跟她說他的事情,每次都是她在無理取鬧,鬧得他不得不回來見她,鬧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這麼不懂事。
於婷說得對,惡魔終究是惡魔,總有一天哥哥會發現她不是純潔可愛淘氣的天使,她是壞透了的小惡魔,她做了那麼多壞事,吵得他不得安寧,每一次都要從重要事情的中途趕回家來。她知道,她全都知道,可是她卻阻止不了自己,正如無法阻止那些無比無際的夢魘...
每天晚上都會重複做着奇怪的噩夢,夢裏被好多的人追趕,他們面目猙獰,不肯放過她,他們的身材高大,一隻手就能把她提起來,狠狠地摔出了門外。好痛,全身都痛,她的腿傷了,走不動,沒有人來救她,夢裏沒有哥哥,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傾盆而下的大雨...
很冷,很累,很難過...
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大,漸漸哭得累了,女孩慢慢蹲下身子,白皙的手臂抱緊了自己,如同嬰兒在母親腹中最初的姿態,只有這樣,才能夠得到想要的安全感。
當哥哥在的時候,抱緊他,當哥哥不在的時候,抱緊自己,冷雨,你什麼都沒有,只有哥哥。
朝華九十五層總裁辦公室。
"總裁,夫人的電話..."美女祕書肖沁等男人放下了手機,這才重新問道。
"說了什麼?"冷卿的眼睛已經重新回到辦公桌前的文件上,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蹙起。
"夫人說,她很掛念您,希望可以和您談一談。"肖沁斟酌詞句,又小心翼翼補充道:"您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過夫人了。"聲音很小。
冷卿的手一頓,抬頭望了她一眼,他的眸子向來深邃冷清,看得肖沁不寒而慄,身子不由地往後縮了縮。冷卿的手重新開始工作,出聲也不暖:"告訴她,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快到了。沒什麼事,就出去吧。"
肖沁扯了扯脣角,點頭退了出去,才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立馬拍了拍胸口輸出一口氣來,做朝華總裁的祕書遠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輕鬆,時刻都要看總裁的臉色行事,尤其不能接到來自意大利的電話,否則,她這一天都要提心吊膽。她剛剛明明是挑着總裁心情還算不錯的時候說的,怎麼還是踩到了皇帝的尾巴?倒黴倒黴。
肖沁纔剛剛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聽見那頭道:"肖沁,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你安排一下。"
"總裁,明天有個T市財團的季度會議,很重要,您應該要出席。吳市長的祕書早上還來確認過,請您務必要去。"肖沁慌了。
那頭,還是一貫的低沉嗓音,清清冷冷,略略停頓,道:"就說我臨時出國,不在國內。"說完,電話啪地一聲斷了。
肖沁美麗的臉皺成一團,握着手裏的電話無可奈何,這個在T市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男人,他的話就等同聖旨,執拗而霸道,任何人都不能挑戰他的權威,除了服從,還是服從。
忙了一個下午,剛剛把總裁明天的所有行程全部推掉,便聽到一陣響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肖沁抬頭,便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接着是一聲響亮的呼哨,那人的一雙桃花眼閃着光:"嗨,肖沁美人,幾天不見,越來越漂亮了啊!"
不管是那眼睛還是呼哨,或者是這聲招呼,無一不輕佻,要不是肖沁已經見怪不怪,或許要被這人的皮相和聲音迷惑了。她站起來,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沈少。"
沈洛桃花眼一挑,探身過去,勾起肖沁的下巴,也不說話,只是含情脈脈地望着她。
肖沁面不改色,依舊笑容明豔。
沈洛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擦過,隨即往後退了一步,嘆道:"果然是冷皇帝手下的人,連本少爺都沒法迷惑你。"
說完,轉身,朝着總裁辦公室努努嘴,道:"冷皇帝還在裏面?"
"是。"肖沁笑道,這沈洛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與同爲T市四大家族的冷卿相比,性格真是天壤之別,可是說來奇怪,他們兩人的關係卻很和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