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垂象火翼依舊。
金盞花鎮廣場上塔樓上的魔法時鐘敲響了9下。
奴隸們早早就開始了一天的勞作,而平民們也紛紛出門,投入了一天的工作之中。
金盞花鎮的平民衆多,而工作崗位也非常多。
這種良性循環,也讓金盞花鎮的經濟,處在整個地區的頂端。
到了9點半的時候,特使頂着兩個黑眼圈,來到金盞花領主府邸。
特使的男僕亮出金錫使節權杖,傲然道:“紅翡伯爵特使手持使節權杖,會見羅維大人。”
門口的鐵騎守衛連看都沒看權杖,只是冷冰冰的說:“我家老爺還在睡覺,等着吧。”
“這個時候還在睡覺?”
特使忍不住嗤然一笑,“都說羅維多麼多麼了不得,我看未必啊,一個合格的領主應該勤政,羅維卻早上居然還睡懶覺?”
鐵騎守衛通過兜鍪的眼縫瞪了特使一眼。
強悍的殺氣立刻就讓特使收起了驕橫的說教態度。
鐵騎守衛沉聲說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總之,想見我家老爺,就得規規矩矩的!要麼在這裏等,要麼就滾蛋!”
"......"
特使見過硬的,但沒見過這麼硬的。
作爲一名學士,從來就不怕跟人講道理,但就怕對方完全不講道理。
“講道理”這個詞,重音永遠在“講”上,而不是在“道理”上。
跟這些殺氣騰騰的鐵騎也確實沒辦法講。
畢竟,這些刀口舔血的傢伙完全不怕死,完全敢於一換一。
但作爲學士的特使,跟鐵騎一換一就顯得很虧的慌,更何況他真沒這個膽量。
特使當即陰陽怪氣的說:“好好好!那我中午再來。我就不相信,羅維大人中午還不起牀!等我見到羅維大人,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他,爲什麼如此怠慢紅翡伯爵的特使!”
說完,特使就立刻轉身離開,生怕鐵騎守衛追上他打一頓。
但鐵騎守衛壓根就沒搭理他的意思。
無處可去的特使,又回到了妓院。
這裏不光有技術不錯的姑娘,還有喝不完的美味啤酒。
一直到了午飯時間,特使才放下啤酒杯,大方的丟下三枚金幣,然後便準備帶着男僕離開。
這個時候,門口突然閃出兩名刺客模樣的人,其中一人說:“特使先生,錢數不夠。”
特使喫驚的說:“三枚金幣還不夠?你們開黑店啊!"
刺客皺眉說:“你喝的可是美林谷纔有的精釀啤酒,一杯就要兩個金幣,你一共喝了一杯,需要支付14個金幣。”
“什麼?!”特使瞬間就炸毛了,“我可是紅翡伯爵的特使!我代表的是紅翡伯爵本尊!我喝你們幾杯啤酒算是瞧得起你們!給你們三個金幣就不錯了,你們還敢多要!?"
兩名刺客把手放在腰間,“賴賬的客人多了,打着紅翡伯爵名號賴賬的,你是頭一個。”
特使頓時面紅耳赤。
眼看周圍的客人都在譏笑,而且其他刺客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把他團團圍住,特使當即就慫了,“把,把你們的老闆找來,我跟你們說不清楚,讓懂事的來說。”
刺客說:“我們的老闆有事出門了。”
“哼!怎麼會那麼巧?故意的吧!”特使氣鼓鼓的說:“好好好,算我認栽,我寫個欠條行不行?”
刺客冷冰冰的拒絕,“本店概不賒賬,但如果你有貴重物品,或者你是知名貴族,可以用你的貴重物品或者名聲抵押。”
“我......”特使雖然也姓瑞德斯通,但卻只是紅翡伯爵家族的遠親旁支,只有貴族血脈,但沒有貴族頭銜,自然不能用名聲抵押。
旁邊的男僕提醒說:“老爺,您不是有使節權杖嗎?用那玩意兒抵押啊!”
特使氣惱的說:“胡鬧!使節權杖何其尊貴,代表着我們紅翡伯爵的尊嚴!怎麼能抵押這種雞......這種地方?”
周圍的刺客們面色陰冷,彷彿隨時都要出手。
男僕小聲的提醒說:“老爺,這些刺客可都是阿薩辛兄弟會的人吶,他們並不隸屬於金盞花的領主,所以搞不好,他們真的會不給羅維面子,直接對我們動手啊。”
被這麼一提醒,特使也是渾身冷汗。
阿薩辛的刺客,那可是更加不講道理。
但使節權杖這麼重要……………
男僕又壓低了聲音勸說:“老爺,咱們只是抵押,只要咱們不說出去,伯爵那邊不會知道的。等見到羅維之後,您就以特使的身份申斥羅維,讓他管理好自己領地的妓院,並讓他來把特使權杖幫您要回來,這事不就結了嘛?”
特使眉頭一挑,“這主意不錯!好,那就這麼辦!先見到羅維再說!”
特使隨即從隨身的魔法掛袋裏拿出了象徵着紅翡伯爵身份的金錫權杖,“這可是重器,好好替我保管,等我見到羅維之後,羅維自然會來替我要回來的!”
刺客們冷蔑的一笑,接過金錫使節權後,便退開了一條通道。
特使這才帶着男僕灰溜溜的跑出了妓院。
再次來到金盞花府邸,特使鬆了口氣,朝男僕努了努嘴,“還不給我通報!”
“是!”男僕大搖大擺的上前,對全副武裝的鐵騎守衛說:“跟上午一樣!紅翡伯爵特使,會見羅維大人!”
鐵騎守衛冷冷的說:“特使?有什麼憑證?”
特使一愣,“我上午來的時候,不是對你出示過金錫使節權杖了嗎?”
鐵騎守衛說:“我可不是你上午遇到的守衛,剛剛我們已經換班了!之前你給他展示過什麼,跟我無關。如果你是特使,我自然會爲你通報,但你必須先證明是你特使。”
特使急切的說:“我真是特使啊!只是,我的金錫權杖......咳咳,現在不方便出示,你先讓我見到你們羅維老爺再說!”
鐵騎守衛蔑視的說:“不行,拿不出特使憑證來,你就乖乖在這裏等着吧。”
“你!我!你!我....”特使急得直跺腳,“好好好,我只問你一句,你們老爺該不會現在還沒醒吧?”
鐵騎守衛說:“我們老爺已經醒了,並且正在跟重要客人喫午飯。”
特使滿臉震驚:“我纔是重要客人!我是紅翡伯爵的特使!我就如同是紅翡伯爵本尊親臨!”
鐵騎守衛不緊不慢的說:“你要先證明,你是特使。”
“啊啊啊啊啊!”特使快要抓狂了,“好吧好吧,你們老爺到底在會見誰?”
鐵騎守衛說:“天鵝莊園的斯旺夫人、海軍副官海斯大人、商會貿易行老闆古利先生,教會在金盞花領地的主管代表,以及,妓院的新老闆海琳娜小姐。”
特使這次真的快要氣炸了,“海軍副官排在我面前我不挑理,但憑什麼妓院的臭娘們都排在我前面,我可是紅翡伯爵的特使!”
“請注意你的言辭!特使先生!”
鐵騎守衛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我剛纔說的這些人,無論身份尊卑,都是我家老爺的客人!你敢侮辱我家老爺的客人,那就是侮辱我家老爺,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特使頓時直冒冷汗,啤酒的酒勁也醒了一大半,“抱歉,我可不是要侮辱你家老爺,只是.......我真的等了很久了,我也真是伯爵特使,這種事我怎麼敢冒充啊,你就幫我通報一下吧?”
鐵騎守衛冷冷的說:“他們從早上天不亮就在排隊等候召見了,而你現在纔來,你又拿不出使節權杖來證明,我憑什麼要幫你?”
特使連忙說:“我早上也來了!”
鐵騎守衛冷冷的說:“但你並沒有在這裏等候,而是走掉了。”
特使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起來,“你到底知不知道,紅翡伯爵的特使是什麼地位?我沒有要你家老爺出來迎接我,就已經很不錯了!”
鐵騎守衛昂着頭,冷傲的說:“你說的那些規矩我不懂,我只知道,是你來求見我家老爺,現在你又沒有權杖,那麼你想見我家老爺,那就得乖乖排隊,否則,你就回去吧。”
“你......”特使氣得渾身哆嗦,“好吧,我排隊!”
鐵騎守衛說:“去側門那邊領個號碼,在側門排隊。”
特使這纔看到,在遠處側門有一羣平民正拿着號碼牌排隊,有人手裏抱着生病的孩子,有人牽着一隻豬,還有人無聊的挖着鼻孔。
特使的聲音發顫,“你讓我跟那些賤民一樣排隊覲見?”
鐵騎守衛冷聲說:“排不排隊在你。”
旁邊的男僕氣憤的說:“老爺,他們真是太沒有禮貌了!不如我們回去算了!”
啪!
特使揚起手掌,抽了男僕一個響亮的耳光。
“都怪你!現在你讓我怎麼回去!我連金錫使節權杖都拿不回來,我怎麼回去跟伯爵老爺交差!不就是跟賤民們一起排隊嗎?我還就不信了!我今天見不到羅維!”
於是,堂堂特使,氣呼呼的走到側門,說明來意,填寫資料,通過基本審覈後才領到了一個號碼牌。
一看序號,特使差點被背過氣去。
99......
排在趕豬的大嬸後面。
金盞花府邸的宴會廳裏,此時正一片歡聲笑語。
羅維和夏麗茲分別坐在男主和女主人的餐位上,老學士杜爾迪、斯旺夫人、海斯大副、鼓勵老闆、海琳娜,以及天使教會在金盞花的主管,分別坐在長條餐桌的兩側。
今天的午餐頗爲豐盛,不僅有碳烤鮭魚配龍蒿醋膏,還有蜜汁烤全羊、豬肝派,還有美林谷專屬的美食肉夾饃,泡芙等等,當然也少不了美林谷的精釀啤酒。
羅維端起酒杯,笑呵呵的環視了一圈,“我謹代表金盞花鎮,感謝諸位的努力付出,也希望各位繼續精誠合作,繼續爲我金盞花服務,來,讓我們滿飲此杯!”
“感謝領主老爺的恩典!”
斯旺夫人等人全都紅光滿面,喜氣洋洋的起身,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一杯落肚,餐廳的氣氛再度活躍了起來,大家都爭着跟羅維彙報各自的情況。
斯旺夫人離羅維最近,自然也是第一個彙報的。
妓院方面的工作,已經完全轉交給海琳娜來主管了,所以斯旺夫人主要彙報的是她最近在各地考察消費水平的心得。
斯旺夫人認爲,奶茶和爆漿泡芙雖好,但是現在大部分人都消費不起。
天垂象火翼一直沒有消失,整個帝國都人心惶惶,消費乏力。
雖然富人很富,但富人的人口基數遠比窮人要少的多。
階級固化,財富越來越集中在頭部幾個家族手裏,整體的社會消費就越乏力。
這是財富分配的問題,而一旦財富分配出了問題,不管是什麼制度,都到頭了。
窮人沒有能力消費,而富人個體消費雖然高,但終究富人的數量太少了,形不成規模。
整個帝國的經濟都處在隨時會崩潰的邊緣,但富人羣體還在爲自己的財富而狂歡。
富人總覺得自己的財富是自己努力和能力的結果,這其實是最大的社會諷刺。
窮人哪個不比富人更努力?哪個比富人能力差?
階級固化早已經將上升通道焊得死死的了。
富人喫的是窮人拼命才賺來的紅利,轉臉卻炫耀這是自己努力,並且還鄙視窮人,可殊不知,一旦底層經濟崩潰,富人的錢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一點,羅維心裏清楚的很。
所以,在瑞根世界,羅維不想做富人,只想做霸主。
如果現在在各地開奶茶店和泡芙店,前途不明,失敗的幾率會非常高。
不得不說,斯旺夫人在消費認知方面,極有經濟頭腦。
羅維心裏也認可了斯旺夫人的看法,現在搞連鎖店那一套,的確時機還不成熟。
18......
別人貪婪的時候,我要恐懼。
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要貪婪。
大家都不看好經濟的時候,反而纔是抄底的時候。
奶茶店可以先擱置,開奶茶店的地皮,得先買下來纔行。
趁着現在人心惶惶,地皮賣不上價錢,完全可以用金幣加糧食的籌碼來換購大城鎮的優秀商業地塊!
天垂象早晚有一天會結束的,等結束的那天再抄底,就已經不是底了。
什麼?金幣不夠?
沒關係,明天就去紅山領掏掏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