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呆呆盯了孟浪半晌,募地衝出屋子去,大叫道:“大家快來啊,孟浪在這裏!快來啊!”
孟浪摸了摸鼻子,轉頭問大頭道:“我不認識他,你呢?”
大頭搖了搖頭,孟浪納悶地道:“怎麼聽他叫得那麼悽慘,就像我搶了他老婆一樣呢!”
“你搶過人家老婆?”大頭詫異地盯着孟浪問道。
“我……”孟浪剛要否認,卻忽地想起了花詩,不由說不出話來,大頭一看孟浪的神色不禁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理他。
片刻之後,村裏的男女老少全都聚到老者屋外,從凡是能看見的地方往屋裏張望着。
“孟少俠,你的事蹟可是近來在各地甚爲流傳,就連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早有所聞,怨不得大家都想看看你!”老者拱手對孟浪道。
“看我!”孟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道,“我有什麼好看的,不如你們看大頭吧,我保證他是我們一羣人裏最好看的一個!”說着,孟浪就去拉大頭。
誰知大頭甩開孟浪的手,一扭身走出了屋外。
孟浪正自不解,想要追出去看看,但村民們卻呼地湧進屋子,圍着孟浪七嘴八舌地問長問短起來。
大頭大步奔出小村,來到一塊林邊的草地上,靜靜坐了下來,望着遠處漆黑幽暗的天際。
“傻孩子,此刻還不甘心嗎?”一個聲音募地在大頭耳邊迴盪起來。
大頭卻似乎早已習以爲常,一點也不喫驚,反而含着嘴脣笑道:“當然不甘心,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會是這樣的一種感覺,真好!”
“世間但凡是好的東西,往往會令人不忍割捨,但你卻要記住,你不是常人,常人可以簡單擁有的,或許你一生之中都不可能接觸!”那聲音略帶惋惜地戒告道。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嚐嚐這種味道,這樣,即便是忍受千萬年的孤獨,我也不會寂寞了!”大頭的眼中閃爍着光亮,像是在憧憬着一種美好。
“人在高處,難免寂寞!只怕一旦習慣了不寂寞的日子,便再不忍放下了!”那聲音談了口氣道。
“會嗎?我和爹爹遲早不是還得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去!”大頭幽幽說着,臉上現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傻孩子,受了這許多年孤獨,也當真難爲你了!”那聲音仿若是在輕輕撫摸着大頭的頭,大頭不禁一縮脖子,呵呵笑了起來。
“對了,我爹爹可還好嗎?”大頭笑了一陣,忽然問道。
“他倒沒有什麼,只是上次捱了雷太子一記‘怒雷’之後,內傷尚未痊癒,一直有些意志消沉!”那聲音道。
“雷太子,我一直以爲他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誰只見過他之後才知道,他的確不簡單!”大頭沉聲道。
“好在你現在倒也見不到他,更何況身邊還有孟浪在,憑孟浪的修爲,即便是雷太子找到你,孟浪也完全護得下你來!”那聲音頗爲欣慰地道。
“護我……”大頭淡淡一笑,竟兀自發起呆來。
“怎麼,莫非那小子欺負你不成?”那聲音募地一變,語氣中明顯有了火色。
“沒有,沒有!”大頭連忙搖首否認道,“他對我很好!”
“哦,很好?好到什麼程度?”那聲音呵呵一笑,很是帶着些玩笑的語氣問道。
“就像……就像待兄弟一樣的好!”大頭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輕聲道。
“這個蠢小子,莫非他還不知道你是女兒身?”那聲音甚是不滿地道。
“唉,”大頭故意嘆了一口氣,忍住笑道,“既然你也知道他是個蠢小子,他又怎會知道呢?!”
“那,那件事他可有所察覺麼?”那聲音想了想又問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大頭像是有些黯然,垂下頭道,“那人還好嗎?”
“嗯,只是成日裏一言不發,靜靜地坐着出神,時而發笑,弄不好怕是腦子有問題了!”那聲音有點擔憂地道。
“我總覺着有些對不住他們,但又不甘就此放棄!”大頭咬了咬嘴脣道,“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錯?”那聲音豁然一笑,“這世上還有對錯嗎?若有對錯之分的話,你父子二人又何須處處躲着那個雷太子呢?!”
大頭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正待說話,忽然聽到身後一陣瑣碎的腳步聲傳來。
“好了,你多加小心,我會替你照顧你爹爹!”那聲音說完,就此消失不再。
“唉,你怎麼獨自跑到這裏來了?”大頭轉頭望去,只見二妞牽着那頭上扎髮髻的宏兒正朝自己走來,“前些日子附近來了些怪人,兇得很,還是快回去吧!”
大頭站起身,宏兒嘻嘻笑着跑上來牽住大頭的手,拉着她便往回走。
“是什麼樣的怪人?”大頭牽着宏兒,邊走邊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二妞正要回話,宏兒卻搶着道,“他們都不穿鞋子,每個人都帶着刀,從河裏抓了魚便生喫呢!”
“哦,”大頭不禁皺起眉來,從宏兒的描述中,她實在沒法子得出什麼結論來,“那他們還在嗎?”
“在,他們來了有些日子了,就住在附近什麼地方,每日裏都到村口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二妞點頭道。
大頭突地心中一緊,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不過他們只是樣子兇些,倒也不給村裏人添什麼麻煩,大家也不去招惹他們,大家相安無事!”二妞又道。
說着,三人已回到屋子,趕過來看孟浪的人都已經離開,只剩下老者和幾個年青人留在屋子裏。
一看到大頭回來,一個年青人馬上迎上來道:“大頭哥,老大喝多了,正躺在裏屋,誰也不讓進去,你去看看吧!”
大頭一聽,急忙衝進裏屋,只見孟浪滿臉通紅,神志恍惚地坐在牀上傻笑着。
看見大頭進來,孟浪呵呵笑道:“死小子,花詩不要我了,你若是個女孩子,老子就娶了你,如何?”
大頭鐵青着臉,上去就是一記耳光,孟浪卻像是毫無感覺地望着大頭,莫名其妙地問道:“你幹嘛摸我?莫非是垂涎我的美色?”
大頭又是一巴掌,“若是讓花詩姐姐看見你現在這幅德行,只怕不痛心死纔怪呢!”
“她會痛心嗎?”孟浪放聲大笑起來,“她都已經不要我了,她還會痛心嗎?”
大頭忽然悠悠地注視着孟浪,突地覺得心中刺痛起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