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佛!貧道是青城山孫甑生的師弟道名孔方見過張員外!”孔方道人合掌施禮他遊走江湖多年見鬼說鬼話逢人說人話到了達官貴人家他會自稱是張萬福、史崇玄之流的門生而象張員外這等市井百姓眼裏孫大仙能捉鬼降妖倒比那寫了道家經典的史崇玄名氣大得多。【全文字閱讀】
“貧道奉師兄之命外出尋幾味仙藥我見這金城山頗有幾分靈氣便一路過來正好碰見貴府尋道。”他見張員外眼中骨碌亂轉似乎不太相信方纔的話又瞥了旁邊的張才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不替自己說話顯然那十幾枚銅錢的熱度已過心中暗恨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硬着頭皮繼續道:“本來貧道志在尋藥但道家修身不修心驅邪降妖倒能增加修爲所以自薦前來。”
張員外‘哦!’地一聲能不能驅邪倒是其次他關心的是價錢象那前幾日的菩提士邪沒驅走倒拿走了兩貫錢只是看在他滿頭黃白穢物的面上不好意思討回這次得先問清楚了。
沉吟片刻便問道:“不知道長需要多少香火錢?”
孔方道人微微一笑道:“驅不了邪貧道分文不取!”他早諳此道只要上了手就算勞務費不要這香灰、符紙錢總是要掏的而且今夜的晚飯、住宿也有了着落。
張員外大喜急道:“晚一天便深一分事不宜遲道長這就開始吧!”
道人卻不答回頭對李清道:“徒兒取爲師的招魂鈴來。”
李清應了一聲從包裏取出一個藍布包剛要打開卻又止住手對張員外笑道:“員外請站遠些這招魂鈴有些厲害怕你經受不住。”
說完將包裹遞給師傅自己遠遠跑開緊張地看着這張員外見他臉色鄭重倒不象裝的也信了幾分急站到一旁去不知他要弄什麼花樣。
孔方道人小心地打開包裹取出一隻紅色的鈴來鈴上有孔都被白麻塞住裏面裝些硫磺火藥之類必要時噴點火騙騙山野村民這張員外只怕有些見識用火倒落了下乘只見他拿着鈴走到東南角晃晃又到西北角搖搖那架勢儼如一條探雷的警犬。
最後又小心地用包裹將鈴包住臉色晦暗搖搖頭對張員外道:“今天正好是臘月十五豈不聞‘月滿鬼敲門’之說嗎?本來我急着回山也想強行一試可剛纔我驗過貴宅陰氣太旺邪屬陰更驅之不易需在陽光下方能施行。”
“可上次的高僧也說夜間不妨事!”
孔方道人見張員外還有些猶豫又見徒弟向自己使個眼色順着他的目光斜眼睨去見那牆邊月門處隱隱有婦人的裙琚心下明白定是那做主的人躲在那裏偷聽。
心中微微冷笑便嘆口氣道:“如果員外定要今夜驅邪只怕老道法力有限反而壞了公子的性命也罷!老道還要去採藥員外另請高明吧!”
一彎腰拾起他的錢袋道:“徒弟我們走!”
李清答應背上包裹大步向門外走去孔方道人搖搖頭苦笑一聲隨徒弟離去心裏卻在默唸:“一步、二步、三步人來!”
“仙長慢走!”果然一女聲傳來孔方道人心中哈哈大笑放慢了腳步詫異地回過頭來見一婦人從月門處搖曳走來緊跟着一名少*婦滿面愁容她們後面則跟着一羣丫鬟婆子。
張員外見他夫人出來心中暗叫不妙他其實是想先掏掏這道人的底細等會兒討價還價時好佔上風不料婆娘卻出來壞事自己婆娘平時也精明無比可就是太溺兒子一但涉及兒子的事就變得跟蠢婦一般任別人宰割想到自己黃燦燦的銅錢要白給了這邋遢道人他心中着實肉疼。
“仙長慢走請救小兒一命!”張夫人象只花蝴蝶般飛來攔住了去路盈盈向他施了個萬福。
孔方道人見這婦人雖年過四十但徐娘半老風韻猶在她肩披紫紗羅身着榴花染舞裙紅色抹胸上露出大片白肉身材富態明豔竟將旁邊的年輕少*婦壓了下去看得老道眼睛直不由‘咕咚’嚥了口唾沫。
李清正尋思這夫人竟如此耐凍一轉眼卻見老道被面前美色所迷醜態畢露心中鄙視便重重咳嗽一聲大聲道:“師傅師伯不是讓咱們十日內要回去麼?再不走可就遲了!”
老道得他一叫這才魂魄歸位乾笑兩聲道:“晚一、二日也無妨!”又偷偷瞥了一眼那夫人的前胸。
張夫人似渾不知覺此道人的齷齪莞爾一笑道:“仙長若驅了邪奴家定重重酬謝!”
也不理丈夫在一旁拼命施眼色高聲命道:“請兩位仙長到客房歇息好酒好菜招待!”
早跑來幾個家人來接他們行李但卻死活也拿不走道人手中的袋子。
次日一早孔方道人藉口採辦香燭去縣裏尋個櫃坊將錢存了這才輕鬆走出又去了茶館要二樣細點泡一壺清茶聽了幾段白書眼看近晌午這才悠悠返回只待喫過午飯便好作法驅邪。
剛進府門卻見那張員外早等候在那裏身後站着自己的徒弟張員外見他進來便笑呵呵地道:“犬子剛剛午睡正好作法道長可準備好了嗎?”
孔方道人詫異只朝他身後的徒弟看去只見他聳聳肩手一攤表示無奈只得暗暗忖道:“恐怕這回遇到個不好唬弄之人定是他昨夜見自己喫喝得狠了心中肉疼看來不使點真本事這午飯就別想了。”
想到這他淡淡一笑道:“也好!香燭我已採辦齊全待我去換身衣服拿幾件法器便開始追邪。”
他又一指李清道:“等會兒作法恐會驚了少爺且讓我這徒弟去將他看住。”
按照昨晚他們師徒商量的辦法要想得到夫人的重謝只能從病根上作文章只要能勸回迷失的少爺這邪就算驅成功了所以這驅邪的關鍵還是在李清身上至於怎麼勸那就是李清自己的事了。
張員外聽他說得有理便叫來府中管家吩咐道:“張福你帶這位小道長去少爺房間手腳輕點別驚醒了少爺。”
“是!老爺。”管家點頭哈腰賠笑上前露出顆黃澄澄的大板牙牙板極寬大啃瓜皮時倒也便利。
那管家扭頭看了看李清笑容頓去嘴角微微一撇道:“你跟我來吧!”
這管家叫張福是張府的大管家祖宗三代都伺候這張家上次的菩提士便是他找來的結果壞了事被老爺臭罵一頓昨天他也見了孔方道人的表演好象有幾分道行但更關鍵是少爺好象裝得有點乏了不定真順着這個梯子下來白白便宜了這兩個道人。
張福心中極爲不安這兩個道人是二管家張祿的心腹張才找來的若成了功勞就是他的。這張祿早就想搶自己的位子若這回真被這兩個道人蒙對他豈不是更佔了上風?張福越想越心驚事關飯碗生計焉能大意心裏有事腳步自然慢了下來最後停下一指前面道:“我事務繁忙沒時間陪你你直接往前走就是了。”
李清順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前面還有二進七彎八繞僅岔口就有三個而且所有的房子外形都一樣讓他怎麼找少爺的房間便笑道:“管家說笑了這叫我怎麼找師傅的作法馬上要開始了若誤了事你們少爺的性命勘憂啊!”
“哼!你少來嚇唬我大家都是明白人實話告訴你老爺也希望你們快點滾蛋!”張福雙手叉胸連聲冷笑道:“你們不是自詡道術高嗎?我家少爺中邪你只要找到邪氣在哪裏不就知道了地方何需我來指引我的小仙長大人?”
李清聽他說話尖刻也微微來氣眼一瞥卻見中門內有一身着綠褲紅襖的丫鬟跑過他眼珠一轉心中有了定計便冷笑道:“前面是內宅我一個外來的男人在裏面亂跑驚了內眷豈不是管家的責任?如果管家大人覺得無所謂那好我見到什麼夫人、侍妾的就說是張福的指使讓她們去給老爺哭訴吧!”
張福剛走兩步卻被他將住腳釘在地上半步也動彈不得麪皮脹得紫紅手指着他怒道:“你、你胡言亂語好大的膽!來人啦!”
幾名家人應聲跑來“大管傢什麼事?”
李清卻微微一笑道:“大管家夫人可急等着呢!”
張福心中着實鬱悶只得重重地哼了一聲揮揮手道:“沒事你們去吧!”
待幾名家人走遠他一跺腳恨恨道:“跟我來!”
走上一道迴廊盡頭便是張仇的房間門虛掩只留一條縫李清若有所感一挑眼卻見門上放置一銅盆若貿然推門這銅盆必然砸下古時的銅盆分量極重少說也三、五十斤若被砸實了就算不出人命腦震盪卻免不了。
“有着頑童心態的紈絝子弟但心腸也忒歹毒!”李清立刻給這家少爺下了定論他見管家似乎沒有察覺徑直去推門剛要提醒可又記起他剛纔的刁難況且若不讓這銅盆落下自己早晚還得遇上別的晦事情急之下竟生生咬住了舌頭把提醒嚥了回去。
他急往後退一步憐憫地望着管家眼睛一閉就聽‘咣噹!’一聲巨響接着是管家的慘呼聲微微睜眼卻見那管家捂着右肩痛苦地半蹲下來饒是他反應快躲過了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