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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四 悠悠我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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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天山的瑤池邊上,池面如鏡,遠處羣山萬壑,銀裝素裹。

微風拂過,帶着冬日的餘寒,蕩起池面層層漣漪,撥開她心中的往事。

那年,差不多也是此時,她正帶着師姐妹們前往中原,欲將本派發揚光大。畢竟,她的門派一百多年前來到天山,少與中原武林來往,因此,在中原實是無甚名氣。

幾年前,她的師父聽說了中原武林在泰山舉辦的“皇頂論武”,心想這或許是一個發揚本派的機會,於是這些年來,努力教誨弟子,尤其是身爲自己關門弟子的她。

她的年紀不大,武功卻是這一代中最爲高強的。因此,離下一次“皇頂論武”還有約莫半年時,她的師父將掌門之位傳給了自己,那一刻,自己誠惶誠恐,卻也明白肩負責任巨大。

一路上,她們遇見了幾個所謂的高手,或是嘲笑女子焉能論武,或是垂涎美色故作調戲,卻沒有能在她手下走上十招的。

有一個自以爲是的傢伙,對她說了幾句輕薄的話,被她在臉上狠狠連拍,紅腫得不成樣子,悻悻逃走。

途經西安,正於一家客棧中小憩。

她的一個師妹急匆匆趕進客棧,躲到她身後,輕聲道:“師姐,那人在街上跟着我。”

順着師妹目光一看,她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笑眯眯走進客棧,一臉輕薄,目光從她幾個師妹身上掃過,之後直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暗暗着惱。

“喲!方大爺來了!”店小二望見此人進了客棧,滿面堆笑,趕緊上前招呼。

漢子嘿嘿一笑,道:“我就坐這張吧!”說完上前,一屁股坐下,正在她們兩張桌子旁邊。

店小二輕聲問道:“大爺要來些什麼?”漢子目光不離她們,似乎壓根沒聽見店小二所問。

店小二無奈又問了一句,漢子方纔回過神來,咳嗽一聲,道:“給我來一壺秦酒,再來大碗羊肉泡饃。”

“好嘞!”店小二直點頭,迅速轉身吆喝。

她叫師妹放心坐在自己身邊,自己冷眼一對那漢子,漢子碰上冰冷的目光,心中一凜,連忙望向他處。

她與師姐妹們相互看看,快些用完午飯,匆匆結賬,離開客棧。

漢子才喝了兩口酒,見到她們跨出客棧大門,眉頭緊皺,便欲起身,店小二端着一大碗羊肉泡饃,吆喝道:“方大爺,您要的羊肉泡饃來嘍!”

漢子轉身丟過一把銅板,漫不經心道:“你自己喫吧!”就連忙走出客棧,店小二一怔,望望之前她們所坐位置,搖頭輕嘆。

出城不久,到了無甚人影的道上,一行人聽見背後叫喊聲,回頭一看,竟是那漢子帶了十餘人策馬前來,迅速包圍了她們。

那漢子色眯眯地盯着她,道:“幾位小娘子如此匆忙,是去何處啊?”她淡淡道:“與你無關。”

望着她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動人的雙眸,小巧的紅脣,漢子慾念大動,舌頭舔舔嘴脣,笑道:“在下與幾位一見如故,幾位能否賞臉,到寒舍光顧一番?”

她冷冷道:“不必,請讓路。”話聲斬釘截鐵。

漢子嘿嘿一笑,道:“小娘子不必害羞,儘管把在下當作你的哥哥一般。”聲音愈發輕薄,周圍的手下跟着笑起,甚至有人說起風言風語。

“小娘子儘管跟着我們方爺,喫香喝辣。”

“咱們方爺最是憐香惜玉,小娘子有福了。”

“小娘子放心大膽來吧!”

她冷眼掃視周圍人,那些人方纔還盡情調笑着,被她目光掃過,頓時如入冰窟,不敢再發一言。

有個膽子大的,嚥下一口唾沫,笑着對漢子道:“方爺,這位小娘子看着有些難調教啊!看來您得多下一番工夫了。”話音剛落,忽然一陣寒風吹過,一片青影閃過他眼前,還未看清,已覺頭頂一涼。

漢子以及其他手下望向他,心下大驚,那人頭頂當中竟已被她削得光禿禿的,髮髻也被削斷一半,前後搖晃,看着着實不倫不類。

漢子再一瞥她,見她手持一柄寒光森森的寶劍,想起她方纔那一手,這女子雖然年輕,但是武功實在不可小覷,現下真是冷汗直流,不知該如何說道。

“哈哈哈哈。”前方傳來一陣大笑,漢子一瞧,只見一人頭戴鬥笠,騎着一匹馬緩緩行來。

漢子見此,心想恰好可以轉移注意,便大喝道:“喂!那傢伙,你笑啥呢?”頓覺神氣了不少。

“半年不見,連我都認不出了嗎?”那人冷笑道,摘下鬥笠。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約莫二十五六歲,文質彬彬,頗有幾分書生氣,一雙眼睛頗具神採,彷彿能夠說話。

漢子見其真容,臉色瞬變,連忙下馬拜道:“屬下方橫見過門主。”左右一瞥,見自己的手下還呆愣愣地騎在馬上,連忙大喝道:“你們幾個笨蛋,還不快下馬拜見門主。”他們方纔回過神來,匆匆下馬拜見。

她見到後一怔,這人年紀看着與自己差不多,難道竟是他們門主?不過想到自己如今也是一派掌門,倒也覺得不足爲奇。

方橫賠笑道:“門主,這幾個傢伙是不久前剛拜進本門的,還沒見過您,因此多有失禮,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門主怎麼忽然回來了?也不派人與屬下知會一聲,好叫屬下前來相迎。”

那門主笑着翻身下來,摸摸馬兒鬃毛,道:“本門成都別府剛設置好,馬駿他們還得留在那邊操弄,因此我一個人回西安看看。沒想到,在這兒就遇上了方爺你啊!”

方橫聽見那一聲“方爺”,身子一顫,乾笑道:“門主……門主真是說笑了。”

門主目光轉向她們,與她一對,微微一笑,她的臉上竟似染了一層胭脂,不覺低頭。

門主笑道:“姑娘好本事,不知師從何處?”她抬起頭,恢復一臉冷淡,道:“你不必知道。”

門主眯眼笑道:“可適才姑娘讓我門人出醜,這該怎麼算呢?”她聞言一驚,莫非此人也心懷不軌?

方橫聽見門主這般說道,暗自歡喜,想道:“莫非門主要幫我?”忽然想到他平時對自己太好女色頗爲厭惡,今日怎麼會幫自己呢?

門主忽然正色道:“本門決不能墮了自己的名聲。”她聞言,柳眉緊蹙,冷冷道:“那請劃出道來吧!”

門主笑道:“好,那咱們一局定勝負。方橫,你上吧!”方橫之前聞言,愈發得意,想道:“看門主方纔那模樣,莫不是看上那小妞了?也罷,那小妞雖然是其中最漂亮的,也讓給他算了,其他的歸我就行。”現下聽見叫他上,驚慌失措,支支吾吾,道:“門主,我……我……”

門主臉色微沉,道:“怎麼,不敢還是不願?”方橫嚥下一口唾沫,從手下手裏拿過一柄砍刀,上前幾步,故作聲勢,喝道:“你們誰來?”

她上前一步,冷冷道:“我來。”門主忽然大笑,道:“姑娘,想必你是領頭的吧?沒見我這個領頭的都沒出手嗎?”

她聞言氣憤,厲聲道:“那你是什麼意思?”門主淡淡道:“自然是換別人上了。”

“欺人太甚!”她怒道,“我偏要自己來。”

門主悠悠道:“既然如此,姑娘,你換一個人來,咱們兩個在他們打鬥之時,各自指點,如何?”

她聞言後冷靜下來,想道:“此人說話,中氣十足,想必是個真高手,那姓方的漢子武功應該不甚高,但與他打鬥若消耗不少,萬一他們忽然襲擊我們,我們怕是抵擋不住。”於是退下,喊道:“漣兒,你上。”

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女子走出,拔出長劍,面對方橫,其武功在幾人裏僅次於她。

方橫搶先一招“虎口奪食”,一刀橫掃,直攻漣兒小腹,漣兒收腹後退,其卻刀勢未盡,手中一轉,重又攻來。

“春風拂檻!”她淡淡喊道。

漣兒一劍直出,與對方刀刃相碰,腳步一動,長劍繞過對方砍刀,直刺其小腹。

方橫大驚,忽聞門主一聲“調虎離山”,連忙以刀格擋,左腳踢起,漣兒爲避開那一踢,只好腳尖一蹬往後急退。

“暴虎馮河!”門主淡淡喊道。方橫快刀如波濤,直湧漣兒。

漣兒大驚,忽聞一聲“鳳舞龍蟠”,連忙揮劍成龍鳳之形,迎上對方砍刀,將其刀勢消磨。

數個回合下來,未分勝負。

“芙蓉出水!”她大喊一聲,漣兒長劍挑出數朵劍花,令人眼花繚亂,忽然一劍從中直出,方橫壓根還未反應過來,那劍已逼近自己小腹。

“敲山震虎!”門主大喝,方橫迅速出刀,用足勁力,卻仍在對方刺傷自己小腹之後,方纔打中長劍,漣兒虎口一震,長劍脫手。

她扶住漣兒,冷冷道:“這該怎麼算?”門主拉過受傷的方橫,交給他的手下照料,笑道:“我們這邊受了傷,你們那邊丟了兵刃,算是平局。”

“那你想怎樣?”

“那就只有我們兩個再比比嘍!”

“廢話少說!”一道寒光直射那門主,她卻只見他淡淡一笑,那是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笑,頓時暈染雙頰。

他大袖一揮,盪開軟劍,卻也不禁“咦”了一聲,自己的袖子已然破裂,讚道:“果然是柄好劍。”一掌直出,她頓覺一股勁風撲面,連連後退,軟劍一拂,一股寒風直湧前方,兩風相遇,難分上下。

PS:各位讀者,在此有些抱歉,正傳四月底難以重新上線,或許得推遲到五月底,在此還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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