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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瓜田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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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水中沉浮了小半個時辰,藍驍才一手拖扯着朱山,一手攜劍拼命劃水到了岸邊。

此時正值寒冬,江水冰冷刺骨,藍驍上岸後,不禁渾身發抖,不停打着哆嗦。要不是自己會點水性,又有不錯的忍耐力,兩人沒準真會淹沒於漢水之中。

藍驍趕緊拾了些柴火,自己的火摺子已經沒用了,只好使用“鑽木取火”的辦法,費了小半天工夫才生起一堆火。

他們大早上出來,如今都快接近黃昏了。藍驍脫下衣服,架在火堆上烘,雖說身子露在寒風中倍感寒冷,但是披着溼漉漉的衣服自己更受不了。

藍驍這時纔想起躺在一旁依舊未醒的朱山,覺得應該也幫他脫下衣服烘一烘,於是顫抖着來到他身邊,彎下身子,忽然發現他原本枯黃落葉般的皮膚變得雪白,詫異不已,心想:“莫非這漢水還能把人洗得白些?”看看自己的身子,倒是凍得發紅。

藍驍不作多想,伸出顫抖的雙手解開朱山的外衣,發現朱山外衣之內是一件輕巧的銀甲,由一片片的“銀鱗”連成,立刻恍然大悟爲何當時蒙麪人的匕首竟然沒傷着朱山。

藍驍思索這銀甲定爲寶物,暗讚一聲,幫他褪下,再爲他解開中衣,但是隻解開一小部分,藍驍立刻被嚇得後退倒在地上。

“你……你……”又冷又驚,藍驍哆嗦得說不出話來,因爲他發現朱山中衣之內竟穿着女子的褻衣!

藍驍定睛一看朱山的臉龐,緩緩伸手往其髭鬚一摸一撕,髭鬚輕而易舉被扯下。這時,藍驍徹底明白了,這個朱山原來是女扮男裝!

一下子,藍驍全身發熱,似乎忘卻了冬日的寒冷,立刻退到好幾步外,背對朱山,不敢輕易轉頭。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轉身一看,想道:“幫她蓋件外衣吧!我就只這樣!”於是拿起自己那件已經被火烤乾的外衣,躡手躡腳來到朱山身旁,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她長得似乎挺好看的。”藍驍心想,“我就只看看她女孩子的樣子,就只這樣。”於是又戰戰兢兢地伸出自己也覺得不太安分的右手,解開她的髮髻,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頓時如瀑布般垂下。

此時朱山一張瓜子臉,膚如凝脂,瓊鼻櫻脣宛若名家勾畫,蛾眉微蹙,閉着雙眼依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俏麗。

藍驍一時看癡了,回過神來,想道:“蕭姑孃的容貌似乎比她略勝一籌,但是我在她面前怎麼就——”望着那張俏臉,一個念頭出現在藍驍心頭:“不如親親她的臉蛋吧?”當即如流星轉瞬即逝,藍驍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暗罵自己:“藍驍啊藍驍,你雖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怎麼能做如此輕薄之事呢!這樣的話,你與那採花賊又有何不同?”再給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想把朱山的髮髻復原,只是朱山嬌軀微微一動,把藍驍嚇得翻倒在地。藍驍當即回到原來的位置,依舊背對朱山,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了。

好一會兒,見朱山的外衣被烤乾了,便將其披在自己身上,身上這纔有了一絲暖意,只是自己一聲“啊唒”,表示自己已經受了風寒。

已是星月當空,又冷又餓的藍驍昏昏欲睡,就在這時,後面響起一聲“驚叫”,藍驍瞬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起身回頭一看,原來是朱山醒了。

朱山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幕便是一件寬大的外衣蓋在自己身上,她匆忙一掀,發現自己的外衣與銀甲已經不見,中衣也被打開了一角,直露出內部的貼身褻衣,這才尖叫一聲。

慌忙站起的朱山與火堆一旁的藍驍四目一對,皆是一愣,忽又發現自己披頭散髮,藍驍卻披着自己的外衣,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一張瓜子臉漲得通紅,眼角滲出幾粒晶瑩的淚珠,厲聲道:“淫賊!藍驍,你這個淫賊!”雖是厲聲,卻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粗獷,反而帶着一股嬌氣。

藍驍面現慌色,急道:“朱兄,不,朱姑娘,聽我解釋——”

“啊!”朱山又是一聲尖叫,不禁捂住雙眼,原來藍驍一急,外衣當中一打開,露出光着的上半身。藍驍意識到後,暗暗叫苦,想道:“這回我是如何都說不清了!”但還是試圖解釋。

朱山跪在地上雙手捂臉“嗚嗚”地抽泣起來,藍驍想要上前攙扶,剛一碰到朱山,朱山一把甩開,怒道:“你這個淫賊,別再碰我!”眼睛一瞥,望見一旁藍驍的佩劍,立刻上前抽出直指藍驍,喊道:“我殺了你!”

藍驍慌忙躲閃,還好朱山氣急敗壞之下,使劍毫無章法可言,藍驍三兩招就奪下長劍。

朱山再一次啜泣起來,喊道:“我不活了!”直接朝漢水奔跑,藍驍見她如此,又驚又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把上前抱住她的纖腰。

朱山被藍驍這麼一抱,羞憤不已,怒道:“你……你這淫賊,我絕不會再受你凌辱!”藍驍叫苦不迭,脫口道:“姑娘,藍某對天發誓,未對你做……做那事!”

朱山一邊掙扎,一邊道:“那事?哪事啊?”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既像哭,又像笑,令人不寒而慄。其實藍驍本想說“未對你做出非分之舉”,忽然想到自己細看其容貌之舉不知算不算非分,情急之下只好改口道“做那事”,哪知朱山將其當成了故意模糊。

朱山掙扎不開藍驍有力的臂膀,只好使勁往他右腳一踩,藍驍大叫一聲鬆開了手,朱山趁機撿起長劍,直往藍驍刺去。

藍驍見劍光一閃,忽然閉上了眼,一動不動,再也未閃躲。

朱山見他如此,反而手腳更慌,她從未取過他人性命,剎那間,朱山劍尖一偏,長劍從藍驍左臂劃過,藍驍一咬牙,左臂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朱山右手顫抖着,不知爲何她對藍驍忽然生出一絲憐意,藍驍悽然一笑,道:“朱姑娘,如果你覺得刺我殺我可以發泄你的憤怒,不再做出輕生之舉的話,你來吧!”

“砰”的一聲,長劍落地。朱山掩面哭泣,往林中跑去,哭聲似在林間迴盪。

藍驍大喊“朱姑娘”,右手捂住左臂傷口,咬緊牙關,拿起地上幾件東西,起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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