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任宜瀟睜開了眼睛,但是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恐懼地摸摸四周,感受到了冰涼溼滑的石塊沙土,喊道:“南姑娘!”但是除了回聲,沒有回答。
任宜瀟一慌,手指朝離自己更遠的地方摸索過去,邊摸邊爬,終於摸到了什麼柔軟之物,外面似乎是絲綢,任宜瀟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南曦語,另一隻手迅速伸出,想將她扶起,結果不知放到了何處,南曦語突然嬌呼一聲,任宜瀟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任宜瀟縮回雙手,揉着被打的左臉頰,急道:“南姑娘,別打!是我啊!”任宜瀟頓時清楚了自己剛纔似乎把手放到了不該放的地方,不由得暗暗叫苦。
南曦語其實本來也已經稍微甦醒,但還是迷迷糊糊的,聽見了任宜瀟的喊聲也沒有作答,直到任宜瀟的一隻手放到了她的胸部時,眨眼間便完全清醒,全身警覺,立刻坐起上半身,揮出一巴掌,在黑暗之中還準確無誤地拍到了任宜瀟的臉上。
南曦語慌忙扭動身子後退,厲聲道:“你……你真的敢輕薄於我!”儘管對方看不見,任宜瀟還是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剛纔……剛纔那真的是無意之舉啊!”
聽着沙石摩挲聲,南曦語感覺他要接近自己,急忙嬌喝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有你好看!”任宜瀟忙道:“好,好!我不過來。”自己是有苦說不出。
但是南曦語挪動了身子後,嘴角嘶嘶叫疼,寂靜的洞穴中,任宜瀟感受得很清楚,關切道:“你怎麼了?”方要靠近,南曦語冷冷道:“沒事!”似乎還想伸腿去踢,但是還沒伸出便又叫了一聲疼。
此時,兩人差不多適應了黑暗,任宜瀟隱約能看見南曦語的輪廓,看她的樣子,可能摔下來時受傷了。任宜瀟問道:“你受傷了?”南曦語輕“哼”一聲,道:“不用你管!”
任宜瀟道:“不行,拖太久那就不好了,先讓我看看吧!”南曦語依舊不肯,任宜瀟一咬牙,喊道:“得罪了!”便來到南曦語身邊。
南曦語此時正反感着他的靠近,一見他模糊的身影接近自己,立刻朝着他身上擊出一連串粉拳,任宜瀟默默承受,在她腿旁觀察。但是這裏畢竟太暗,他看了許久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又不敢輕易伸手去摸。
任宜瀟用左臂抵擋着南曦語的攻擊,問道:“南姑娘,告訴我吧!相信我,好嗎?”不知爲何,南曦語感覺打到他身上的每一拳都是無力的,時間一久,便也停了下來,澀聲道:“我的左腳好像扭了。”
任宜瀟在蒼穹山時也跟着師父學過一些正骨的方法,便顫抖着伸出雙手,託起南曦語的蓮足,呼吸急促,眼一閉,手一動,只聽得南曦語一聲輕輕的“啊”,之後,任宜瀟輕輕放下,顫聲問道:“好……好了嗎?”南曦語動了一動左腳,輕輕“嗯”了一聲。
任宜瀟怕自己靠她太近又使得她不舒服,便輕輕遠離了幾步,端坐在地上。黑暗,似乎淹沒了這裏所有的聲響。
不知道到了什麼時候,天應該還沒亮,任宜瀟聽見了南曦語瑟瑟發抖之聲,玉齒好像也在作響。任宜瀟尋思道:“奇怪,她怎麼好像感到很冷啊?我怎麼沒什麼感覺?以前冬天裏,她穿得也不過如此。”
聽着聲音越來越大,任宜瀟不禁問道:“南姑娘,你……怎麼了?”南曦語顫聲道:“這……這裏陰溼之氣太重,我……我練的‘春風化雨功’本就是……偏陰卻又不是至陰的內功,現在……陰溼之氣入體時間太長,我……太冷了!”
任宜瀟奇道:“奇怪,我聽說天山就是雪山,你們那裏陰氣不重嗎?”南曦語搖搖頭,儘管她知道任宜瀟不太看得清,道:“不……不一樣,那裏雖然冷,但是……陰陽之氣其實還……還算平衡,就跟你們這裏冬天太陽高照時差不多!我……我是體內寒冷。”
任宜瀟想道:“原來如此,我們平常感到的冷是體外之冷,體內其實還是溫暖的,而南姑娘此刻是陰溼之氣入體。等等,這樣下去,豈不是很危險?”想到這兒,不禁皺起了眉頭,握緊了拳頭,又想道:“我沒什麼感覺,莫非是因爲我練的是純陽的內功?就算被壓制,估計仍有一定真氣流轉抵抗着陰溼之氣的入侵。還有,幾位前輩練的基本上也是純陽內功,輸入我體內的是純陽真氣,幫助着我抵禦。”聽着南曦語因爲寒冷發出的聲響,任宜瀟心急如焚,突然想道:“我能不能給她輸入我的真氣?”但是自己的真氣已經被幾位前輩的真氣封住,沒法自身調動大量真氣啊!除非打破他們給自己實施的“八脈石化”。
任宜瀟猶豫不決,但是南曦語聲響越來越大,他越聽越不忍,一咬牙,連忙衝到她身邊,手掌抵在她背後。南曦語被任宜瀟這突然的動作一驚,擔心他要爲非作歹,但是自己已經冷得沒有力氣抵抗了。
任宜瀟使勁提起真氣,感覺就像不斷用撞木撞着城門一般,自己的真氣披荊斬棘,終於在奇經八脈之中短暫地開闢了一條道路,真氣從自己的掌心開始輸進南曦語的體內。
隨着純陽真氣的輸入,南曦語漸漸感到體內回暖,十分地愜意。而自己正依偎在任宜瀟的懷中,也清楚了了任宜瀟的做法,這使得她有三分羞赧,三分不忿,三分愧疚,剩下一分卻讓她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任宜瀟身上的這股男子氣息,不禁令她想起了薛傲。不同於薛傲那帶有寒意的氣息,任宜瀟的氣息帶着十足的暖意,並且不是因爲他爲自己輸入的那股純陽真氣。不知爲何,她慢慢用雙臂環抱住了任宜瀟的胸背。
任宜瀟本就用左掌抵着她的背心,右手輕輕扶着她的纖腰,又聞着少女那令人心神盪漾的幽香,如今被她這樣一抱,更是面紅耳赤,呼吸急促,身子發抖。在黑暗中,南曦語秋水般的明眸貌似還十分清晰,十分動人,任宜瀟不禁汗如雨下。
溫香軟玉在懷,任宜瀟哪能不綺念叢生,但是轉念又想到,自己怎能乘人之危,作出非君子所爲之事?想到這兒,任宜瀟立刻默唸“止水訣”,努力剋制自己。
幾遍“止水訣”念下來,任宜瀟的呼吸漸漸平緩,一陣清涼慢慢湧上心頭。神志清晰,任宜瀟閉上雙眼,慢慢感受到了南曦語體內的真氣運行,逐步減少了輸入的真氣,免得她體內陽氣過盛。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一絲光闖進洞中,南曦語最先睜開秀目,只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緊摟,自己也雙臂緊抱着任宜瀟,而任宜瀟的下頜觸碰着她絲綢般的秀髮。南曦語頓時杏臉飛霞,卻沒有了以前那樣的怒意,只是緩緩抽出柔荑,輕搖任宜瀟的肩膀。
任宜瀟睜開睡眼,眼前還有些朦朧,只覺自己下頜放在了什麼絲滑之處,感到一陣愜意。
“醒了嗎?”南曦語輕聲問了一句,任宜瀟才真正清醒,意識到了自己與她的螓首相貼,還“膽大包天”地抱着這個平時如冰川一般的美人。任宜瀟大驚失色,立刻鬆手扭身退後,屏住呼吸等待着南曦語怒氣的發作。
出乎意料,南曦語美目瞥向一側,道:“昨晚……謝謝你了!”聲音中有一種別樣的溫柔,任宜瀟還從未聽她這樣與自己講話,一時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