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任宜瀟和衛頎仍然還要交談。衛頎先開口道:“任大哥,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是常老前輩的徒弟啊!”任宜瀟苦笑道:“師父可總說我不中用啊!”又悲嘆道:“我還真想念被師父追着打的日子!”隨後道:“小頎,麻煩你不要輕易透露我的蒼穹派身份,好嗎?”衛頎一怔,最後默然點頭答允。
兩人默然行走一陣後,任宜瀟問道:“小頎,那位譚先生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啊?”衛頎驚道:“難道你沒聽說過嗎?”任宜瀟臉上一紅,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之前的確沒聽過。”
衛頎輕笑一聲,道:“十多年前,他可是武林中被公認的幾個頂尖高手之一,並且還是年紀最輕的一個,外號就是我之前說的‘仙鋒滄浪’。”任宜瀟道:“原來如此,那還有誰呢?”
衛頎道:“令師就是其中一個,人稱‘劍凌蒼穹’啊!令師還是最年長的一個。另外,當今的岱宗派掌門嶽萬仞也是一個,人稱‘嶽上摩天’。”任宜瀟“哦”了一聲,問道:“那九霄宮、仙瑤派、漠北派的人呢?”
衛頎微微喫驚,道:“我還以爲任大哥你其它的一概不知呢!的確,九霄宮主尹衡衝也算一個,外號‘黑天難量’,只不過武林顧忌九霄宮而很少提罷了。至於仙瑤派的話,他們掌門叫什麼名字的——”摸摸後腦勺想不起來。
任宜瀟道:“蘇雪顏嗎?”衛頎一拍手,道:“對!我聽師父說過,她當年接任掌門沒多久便來泰山的‘皇頂論武’大會,一連擊敗多派掌門,最後還是令師出手打敗了她,之後她就沒再在中原出現過,也不知道她的功夫怎樣了。”
想說漠北派時,衛頎好像說不出什麼,只好道:“漠北派我也只是聽師父講過一點點,並且還是比較早的情況了,現在也說不來。”然後正色道:“但是頂尖高手並非只有這幾人,我聽說大乘法王昆澤思巴武功高強,但是很少有人見過!”
任宜瀟聽見“大乘法王”四字,一拍手,道:“對了!我師父也說過他曾敗給過大乘法王!”衛頎瞠目結舌,道:“你……你說常老前輩敗過?”任宜瀟點點頭,道:“雖然師父脾氣有點飄忽不定,但是他不會對我說謊,他說他這一生只有兩人一直沒有打敗,一個就是大乘法王,一個就是道衍和尚。”
衛頎道:“原來如此,至於道衍和尚,江湖上對他褒貶不一,有的認爲他雄才大略,有的認爲他六根不淨,不過反正他似乎也不怎麼在意江湖上的事。”任宜瀟笑道:“小頎,沒準你以後就上榜了哦!”衛頎聽得雄心勃發,露出一種必勝之笑,嘴上還是道:“但願如此吧!”
兩日後,兩人同行來到了泰山西麓的桃花峪。正下馬來,只見此處桃林滿谷,一片粉紅,四周又有青山圍繞,紅綠相映,宛若人間仙境。
兩人步行入桃花林中,不聞人聲,但聞流水潺潺,鳥啼婉轉。任宜瀟細細品味着鳥語花香,不禁道:“若是能在此處淡然隱居,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衛頎只是微微一笑。
一陣清風穿過桃林,飛紅滿天,任宜瀟和衛頎不禁抬頭觀賞。就在這時,忽聞一陣嬌叱:“是誰敢擅闖我飛紅流?”兩人聽得聲從後來,連忙轉頭,林中一躍而出三個少女,躍起之處桃花飛旋圍繞,宛如仙子降臨。
三個少女身子輕旋,最後落在了兩人面前的一顆桃樹上,各自腳尖輕踮於桃枝之上,桃枝只是彎曲卻不斷,可見三個少女的輕功不凡。任宜瀟見三個少女如此武功,連忙抱拳道:“在下任宜瀟,這位是衛頎,三位姑娘是否岱宗派弟子?”
爲首的少女冷冷道:“沒錯!你們難道不知道這裏只有初一、十五才允許外人進入嗎?”任宜瀟尷尬道:“在下的確不知,如有冒犯,還請多多包涵!”
爲首少女道:“那還不快走!”任宜瀟道:“在下前來拜會貴派嶽掌門,還請姑娘通稟一聲!”那少女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任宜瀟一番,道:“掌門如今正在閉關,任何人不得隨便打擾!再說,此處爲我飛紅流所在,離掌門所在的日觀峯相距甚遠,你找錯地方了吧!”
任宜瀟臉上發燒,埋頭道:“那日觀峯在何處?”少女隨口道:“往東走!”任宜瀟作揖一謝,便繼續朝東邊走,正是深入桃花峪。少女變了臉色,道:“你……你怎麼還要往裏面走啊?”
任宜瀟奇道:“在下去日觀峯等嶽掌門,自然往東走了。”三個少女匆忙攔住,齊聲道:“不行!”衛頎不耐煩,道:“你們到底想幹嘛?”少女們紛紛杏臉飛霞,道:“就是不行!”
衛頎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裏面到底藏了什麼祕密!”便要上前。三個少女立刻拔劍相向,衛頎絲毫不懼,道:“今日就讓我領教領教岱宗派的功夫!你們是女子,一起上吧!”爲首少女柳眉顰蹙,怒道:“狂妄!”
三個少女同時出劍,劍風掃過,又是落紅一片。三柄劍的劍尖穿過紛飛的落紅,分別刺向衛頎的左臂、小腹、右臂。衛頎一個轉身,便已經抽出了四節棍,自己緊握第二節與第三節,旋轉第一節吧與第四節,掃起的勁風使得附近的一片片花瓣又直衝上天,刺來之劍也接二連三被打偏。
眼見衛頎與三女打鬥,任宜瀟方想阻止,忽聞身後有人叫道:“這邊還有一個,我們上吧!”任宜瀟一回頭,暗暗叫苦,又是一羣少女持劍趕往自己所站之處,剛剛喊叫的那個少女不過十四五歲,粉臉朱脣,柳眉微蹙,喊道:“登徒子看劍!”
任宜瀟又驚又氣,怎麼自己又被人當作登徒子了?但是眼看劍鋒將至,慌忙閃躲迴避。幾顆水珠濺到任宜瀟的臉上,任宜瀟方纔發覺後來的幾個少女秀髮溼潤,明顯是剛剛沐浴完畢,這才恍然大悟,想道:“原來如此,這幾個女子剛纔都在溪中沐浴,聽得我們的馬蹄之聲,便安靜下來,又叫那三個幫忙看守的女子前來阻攔。她們三緘其口,也是怕我們生出非分之想啊!”剛爲自己這番解釋得意,任宜瀟便看見那個少女的劍已經朝着自己的腦袋劈來了!驚慌之下,他立刻從腰間抽出“春曉”,急忙來了一招“夕陽鞭照”,只聽“砰”的一聲,少女的劍已經斷了半截。
少女滿目訝色,任宜瀟也是喫驚不小,自己趕緊收回“春曉”撫摸觀察,上面沒有一絲損壞,想到自己的“春曉”的確是一件好兵器啊!
看着手中的斷劍,少女沒過多久就哽咽起來,任宜瀟聽見哽咽之聲方纔回過神來,忙抱拳歉然道:“對不起啊!姑娘,在下也不是有意的!”少女轉頭哭喊道:“師姐!”一個年長一些的少女應聲道:“衛師妹莫傷心,看我們處置這個小賊!”便喊道:“天紅劍陣!”少女聞聲立刻四散開來包圍了任宜瀟,各自使出劍法,招式不一,但是劍意頗有相同之處。
任宜瀟暗暗煩惱,想道:“被包圍了!如果我能用‘大風掌法’就好了!”但是他深知自己還沒有協調好體內的剛柔二勁,不敢貿然使用“涵虛太清功”,只好眼睜睜看着幾個少女接近自己。
“任大哥!”衛頎大喊一聲,一個空翻落到了任宜瀟身旁,立刻轉動四節棍,逼得幾個少女紛紛後退。衆人身處一片花雨之中,髮間花瓣夾雜,卻不敢輕易分心整理。一陣鳥語之下,此處顯得格外安靜。
僵持了一會兒後,少女們紛紛互相使出眼色,任宜瀟和衛頎雖然看到,但也不知道她們會幹嘛,只能提高警惕。
其中一個較爲年長的少女突然大喊一聲:“滿天飛紅!”外圍幾個少女紛紛躍起,掃起一陣陣劍風,不一會兒,任宜瀟與衛頎就已經身處花雨風暴之中了,透過飛紅,只見銀光閃閃的劍不停刺來,兩人只能背靠背應敵。
很明顯,他們已經處於被動的位置,不由得暗暗叫苦。少女們的劍招各自搭配,劍影正如同滿天的飛紅一般,緊緊將兩人包圍其中,兩人除了防禦以外,逃跑也難。沒過多久,兩人已經氣喘吁吁了。
就算任宜瀟與衛頎有三頭六臂,恐怕他們也應付不過來。
“住手!”一聲嬌叱之下,少女們皆停下了劍,飛揚的桃花舞動着飄落地面。任宜瀟與衛頎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各自擦擦臉龐上的汗,朝嬌叱聲傳來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