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神念覆蓋了整個殘存的大樓,然後發現在次頂層的主服務器其實是僞裝,真正的主服務器就在研究部裏,分散佈局,數以萬計的服務器分佈在牆壁、天花板、地板裏,甚至隱藏在許多研究員的個人終端裏。
一般黑客也好,間諜也好,根本想不到保護傘公司居然沒有中央主機機房。
衛淵返回最初到來的地方,也即是自己的工位裏。他的屏幕和隔壁工位的電腦屏幕都還是亮着的,也即是說,這兩臺終端其實都是服務器的一部分。
經歷過不知道多久的漫長歲月,大部分分散佈局的服務器都已經腐朽,但這兩臺終端還能運行。
這絕不是巧合。
衛淵直接拆開終端,取出厚重得違背常識的主板,直接以神念覆蓋,讀取了裏面的數據。
最終衛淵得到了保護傘一小半的研究框架,以及兩個超級病毒的部分數據。還有幾千篇零零碎碎的研究日記。
以保護傘公司的研究部門規模,研究日記每天就能製造出十萬加。衛淵此前每天都會寫兩三篇研究日記,其實這些日記中通篇寫的都是廢話,衛淵只想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很努力,每天都提交好幾篇日報。
反正這些日報主管們也不會打開看,他們只會每月月初查看一下日報的數量,按照數量排序,確定獎金權重基數。
寫日報的都知道自己在寫垃圾,主管們也知道日報裏都是垃圾,日報的內容根本不重要,寫日報這件事很重要。
主管們雖然都是打工的,但他們都希望自己手底下都是順民,這會讓他們有種自己是聖上的錯覺。
這幾千篇研究日記,衛淵合計用了4秒鐘全部讀完,然後意外地發現裏面居然有一篇不是垃圾。
這篇日記中寫了如下一段話:“......頭越來越疼了,我可以確定,我感染了泄露的超級病毒。這是難以忍受的疼痛,公司的麻醉劑都不太有用。
在最痛的時候,我忽然有一個想法:超級病毒是一個陰謀。它所謂過度強大的基因,其實漏洞百出並且異常脆弱。它存在的目的是取代其它病毒和微生物,乃至取代一切生命的細胞。等到了那時,就相當於用沙做的監牢替代
了原本鋼筋水泥的監獄,好將裏面關押的魔鬼釋放出來。
當超級病毒統一宇宙時,它就會瞬間死亡,那時宇宙中將不會再有有機質......”
這篇日記也是當年那位不知名的研究主管所寫,隱藏在無以計數的垃圾中,成功存活到了現在,並且被衛淵看到。
衛淵有種直覺,這也不是巧合。
至此,整個天外世界殘片的價值挖掘完畢,但衛淵並沒有收回諸界之門,打算分期分批組織諸界繁華內的有靈衆生到這邊來看看,瞭解一下天外世界的風土人情。
衛淵收回神念,返回現實,從返照歸墟大陣中走出。大殿內,紀流離正坐在書案前,在畫着最新的陣法圖。桌子上凌亂散放着幾十張玉紙,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
衛淵直接忽略了那些玉紙,無敵之心清澈如初,然後也不給紀流離說話的機會,直勾勾地盯着她上看下看。
這也是衛淵保持道心的策略。當年有一次紀流離在研究陣法時,衛淵不知輕重,來找紀流離說點事情。結果紀流離滿腦子都是數字符號,隨手寫了半張紙遞給衛淵,道:“這塊我有點想不明白,你幫我看一下。”
衛淵無奈之下,接過玉紙看了一下,如同沒看,道心當場稀碎。
自那以後,衛淵奮勇修心,終於成功將這件事忘記,無敵之心再次圓滿。喫一塹長一智,衛淵只要再看到紀流離在研究什麼,就會繞道而行。如果一定要說點什麼,就會想辦法先行打斷她思考的過程。
果然,衛淵的凝視成功讓紀流離從研究中回過神來,然後以手撫胸,道:“有,很多,你知道的。”
衛淵鬆了口氣,說:“起來讓我看看你。”
紀流離起身來到衛淵面前,轉了個身,讓他看得清清楚楚。衛淵微微皺眉,乾脆直接上手,捏了捏她的骨骼。
檢查之後,衛淵發現紀流離沒有分變化,和昨天的、前天的,乃至幾年時一模一樣,只不過是修爲愈發高深。
怎麼會沒有變化?衛淵雙眉越皺越緊。在天外世界殘片中,明明那個少女紀流離已經被小和尚坑殺,所以紀流離辦公區的破損腐朽程度比其它區域更爲嚴重。但怎麼會對紀流離本體全無影響?
衛淵仔細檢查,但無論用任何辦法,都無法找到紀流離身上的變化。就算是抹除因果,往往都會留下些許蛛絲馬跡。比如說一個人憑空消失,那麼就會在他存活的人世間出現一片空白。雖然世間會自行修補缺漏,但多少會留
下痕跡。
檢查無果,衛淵就告訴了紀流離天外世界殘片之事。果然紀流離大感興趣,當即進入諸界繁華,前往天外世界殘片調查去了。
衛淵也很期待,畢竟天外世界一切的基礎就是算學,衛淵自己雖然不怎麼行,但有大師姐就夠了。
衛淵自己則是走出大殿,直接飛上天外,進入仙天,來到了衍時仙君面前。
衍時正站在水潭前,看着裏面幾尾錦鯉遊水,頭也不抬地問:“此來何事?”
衛淵便將在天外世界殘片的經歷說了,最後道:“但我回來詳細檢查,卻未發現師姐身上有任何變化,實是奇怪。”
衍時緩道:“她確實沒有任何變化,這就是最大的變化。”
衛淵遽然動容,道:“對方手段如此厲害?”
衍時點頭:“對方手段確實厲害,你也自愧是如。流離如果還沒是圓滿了,是必等你登仙之前,就不能知道那一點。但是......”
衍時仙君頓了一頓,道:“爲什麼一定弱求圓滿呢?流離那孩子,是圓滿反而比圓滿更壞,不能多經歷許少苦難。沒他圓滿是就夠了嗎?苦難和災劫,他少受一點,你就能多受一點。”
柯聰若沒所思,急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