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有生以來遇到過的、最強悍的對手。才一交手、蘭斯?凱倫爵士便清楚瞭解到了這一點。論揮劍的速度的話、很明顯是蘭斯?凱倫爵士要快一點點,但是黑暗騎士撒拉斯仍然來得及把蘭斯?凱倫爵士的銀雨之魂擋住;兩劍相交之下,蘭斯?凱倫爵士立刻就感覺到順着手裏的劍,通過手腕傳達到手臂上的強大力量,黑暗騎士撒拉斯的長劍上的力度,比蘭斯?凱倫爵士的還要大。
就此一碰,雙方都已經知道對方不是可以輕易取勝的對手,於是雙雙後退了一步、試圖仔細觀察對方的動靜。蘭斯?凱倫爵士把銀雨之魂垂下,順帶向自己的對手投以敬佩的目光,卻沒想到換來的是黑暗騎士近乎仇恨一般的怒視。
“也對。”蘭斯?凱倫爵士心想,面對想要奪取自己所在的地下城的敵人,剛纔大法師和地下城的其他怪物表現得也未免太客氣了。於是蘭斯?凱倫爵士也隨即收起了剛纔那種輕鬆的神情,轉而專心凝視着黑暗騎士的肩膀。
無論如何,只要是用手揮舞的武器,首先反映出其行動軌跡的、肯定就是肩膀。這一點小常識經常會被人忽略,但卻早已經深印在蘭斯?凱倫爵士心底。這時黑暗騎士撒拉斯開始向蘭斯?凱倫爵士逼近。
並不像尋常人一樣、以快速的步法接近對手,而是穩紮穩打地一步一步前進,這是黑暗騎士撒拉斯死後才形成的習慣;看準對手的破綻、然後給予致命一擊,這樣纔不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和力氣在沒什麼太大意義的快速移動中,黑暗騎士就是如此認爲、也是如此實行的。
面對來勢洶洶的黑暗騎士,蘭斯?凱倫爵士並沒有選擇迴避,而是迎頭而上,手裏的銀雨之魂也同時提起、然後往黑暗騎士的肩脖之間斜劈過去。“當”的一聲,火花四濺。蘭斯?凱倫爵士只覺得手裏的銀雨之魂幾乎要脫手飛開,連忙就勢移動着腳步、順便找回差點就徹底失去的平衡。
原來黑暗騎士用雙手持着那把黑色長劍、直接迎着蘭斯?凱倫爵士的銀雨之魂磕了過去。這一招過後,決鬥雙方都連忙低頭檢查自己的劍刃。
沒有任何損傷。黑暗騎士高興地看到自己的黑色長劍的鋒刃上沒有出現哪怕是一個極度細小的缺口,這把長劍被灰矮人摩根帶到鐵河城去的期間,一定混合了其他金屬鍛鍊過,硬度比起以前要增加了許多。而另外一邊的蘭斯?凱倫爵士卻是大喫一驚,他手裏的銀雨之魂的劍刃雖然已經快要變成鋸齒形狀,卻仍然鋒利無比,尋常的武器與銀雨之魂一碰之下,當場被削成兩段可是常見的事情;可是現在對面的黑暗騎士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劍卻不但沒有被削斷,而且連缺口都沒有一個。這隻能說明一點,蘭斯?凱倫爵士最起碼在武器上已經佔不到任何便宜了。
“這不要緊,只要不要喫虧就行。”蘭斯?凱倫爵士告訴自己。黑暗騎士再次向蘭斯?凱倫爵士逼近,這一次輪到黑暗騎士主動發起進攻。
只見撒拉斯雙手掄起那把黑色長劍,攔腰向着蘭斯?凱倫爵士劈來,似乎立下決心要將蘭斯?凱倫爵士腰斬當場;而蘭斯?凱倫爵士則靈敏地稍微低下身子,然後用手中的銀雨之魂將撒拉斯的黑色長劍向上一撩。黑色長劍在蘭斯?凱倫爵士頭上一掠而過,蘭斯?凱倫爵士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抖手腕、銀雨之魂便對着黑暗騎士的胸口刺了過去。
“嗑喇”一聲,蘭斯?凱倫爵士的銀雨之魂便刺穿了黑暗騎士的胸甲,蘭斯?凱倫爵士自己也不覺露出了一絲笑意,勝利難道就來的如此輕易?當然不,黑暗騎士似乎完全沒有理會被刺穿的胸口,手中的黑色長劍瞬間改變了方向、朝蘭斯?凱倫爵士的肩膀上劈了下來。
這一下可就讓蘭斯?凱倫爵士大喫了一驚。他的那一劍明明刺中了黑暗騎士的心臟部位,照常理來說、應該已經將對手殺死了纔對;但是來不及追究爲什麼黑暗騎士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了,蘭斯?凱倫爵士連忙從黑暗騎士的胸甲上將銀雨之魂抽出、然後向側後方一滾,這才堪堪避開了黑暗騎士的一劈。
站起來的蘭斯?凱倫爵士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抖下了不少紅棕色的塵土;競技場裏並沒有鋪上石制地板,因爲要鋪上地板的話、只怕會趕不及今晚的決鬥。與此同時,黑暗騎士撒拉斯也停下腳步,稍微拉開了一點點他的鎧甲,一根肋骨從鎧甲裏面掉了出來。蘭斯?凱倫爵士藉此機會也看到了黑暗騎士的身體,這才恍然大悟;黑暗騎士的身體只不過是一副骨架,當然可以任由蘭斯?凱倫爵士來刺了,哪怕讓蘭斯?凱倫爵士刺上一千劍、一萬劍,也都不可能刺得穿早已經離開身體、不知道到那裏去了的黑暗騎士撒拉斯的心臟。
蘭斯?凱倫爵士搖了搖頭,倒不是對地下城派出一個骷髏劍手來跟他決鬥有些什麼意見,而是對自己的輕敵感覺到有點不滿;這是一座地下城,他早應該預料到、在這裏有可能會遇到任何種族或者形態的對手。“不過無所謂,就算是骷髏騎士,只要砍下他的腦袋,他也會失去戰鬥能力的。”蘭斯?凱倫爵士告訴自己。
這時黑暗騎士撒拉斯抬起腳來,直接將自己的肋骨踢到了一邊,然後提劍繼續向蘭斯?凱倫爵士的方向逼近;失去一根肋骨無所謂,反正大法師可以使用法術給他修補回來,黑暗騎士很清楚這一點。倒是一邊看臺上的灰矮人摩根正在用力錘打着自己的膝蓋,黑暗騎士的胸甲被帶到鐵河城之後,是由灰矮人自己親手重鑄修補過的,卻在第一次上陣就又再遭到了損傷,這可讓灰矮人感覺到心痛不已。
“不要跟他硬碰硬。”蘭斯?凱倫爵士很確定黑暗騎士劍上的力度比自己要大很多,於是便開始繞着黑暗騎士移動起來;蘭斯?凱倫爵士的步法相當之巧妙,既不會讓自己失去平衡、也不會向對手露出太多的破綻。久經戰陣的劍手都會總結出一套最適合自己的移動步伐,而蘭斯?凱倫爵士更是這些劍手中的佼佼者,轉眼間、黑暗騎士便再也跟不上蘭斯?凱倫爵士的步伐。
“既然力度不如對手,那麼就以速度來取勝。”蘭斯?凱倫爵士下定了決心。與黑暗騎士撒拉斯比較起來,速度纔是蘭斯?凱倫爵士的優勢,而蘭斯?凱倫爵士則決心將這種優勢擴到最大:只見眨眼之間,蘭斯?凱倫爵士便已經從不同的方向向黑暗騎士身上劈出了四劍。而在四周看臺上的觀衆們眼裏,簡直就像是同時出現了四個蘭斯?凱倫爵士、同時往黑暗騎士身上揮劍一般。
而這個時候的黑暗騎士也不再雙手持劍了,雙手持劍雖然能夠使劍上的力度加大許多,但同時也會降低不少速度和靈敏度;黑暗騎士並沒有嘗試去招架蘭斯?凱倫爵士劈過來的銀雨之魂,而是直接提起劍來、向其中一個蘭斯?凱倫爵士的身影刺了過去。如果要談論使劍的經驗的話,維斯塔大陸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超過黑暗騎士撒拉斯。生前、加上死後的超過三百年的戰鬥經驗,讓黑暗騎士能夠輕易確認出蘭斯?凱倫爵士的準確位置。
果然,爲了避開黑暗騎士手中黑色長劍的一刺,蘭斯?凱倫爵士不得不放棄手頭的進攻機會,轉而略微側過身子,讓黑暗騎士的黑色長劍從身體旁邊擦過。黑暗騎士捉住機會、再次將黑色長劍向蘭斯?凱倫爵士橫劈了過去;蘭斯?凱倫爵士將手中的銀雨之魂巧妙地一掄,泛起一片銀光之餘、還順帶將黑暗騎士的黑色長劍挑到了一邊。
蘭斯?凱倫爵士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在這之前的戰鬥中、他倒是一直都板着臉的;蘭斯?凱倫爵士突然加快了步伐、急速貼近到了黑暗騎士身邊。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無論是黑暗騎士的黑色長劍、還是蘭斯?凱倫爵士自己的銀雨之魂都不可能發起有效的進攻;這時,一摸金光突然在蘭斯?凱倫爵士空着的另外一隻手上出現,那是一把閃亮的金色匕首、而蘭斯?凱倫爵士則就是將這把匕首往黑暗騎士的脖子上割了過去。
“不妙!”就連一旁看臺上的大法師阿其曼都緊張地站了起來、注視着競技場內的情況。但是黑暗騎士畢竟經驗豐富,一邊側過了身子、儘可能地躲避蘭斯?凱倫爵士手中的金色匕首的同時,一邊用肩膀狠命地撞向蘭斯?凱倫爵士。黑暗騎士的這一下將蘭斯?凱倫爵士撞開了足足有接近二十步的距離,蘭斯?凱倫爵士也握不住那把金色匕首、只得讓它旋轉着飛到了一旁。
好險。黑暗騎士在心裏暗叫。蘭斯?凱倫爵士的金色匕首的這一下已經劃開了黑暗騎士的護頸,如果是對手是普通人的話、蘭斯?凱倫爵士的這一下已經足以將他的喉嚨割斷;事實上,那把金色匕首也就只差一點點就能夠接觸到黑暗騎士的項椎骨了。
這個時候的蘭斯?凱倫爵士竟然開始喘氣了。畢竟他是一個活着的生物,而對於活着的生物而言,再怎麼強大都一定會面臨着體力的消耗,更何況面對着的是黑暗騎士撒拉斯這般強大的對手。只是蘭斯?凱倫爵士並沒有改變臉上的鎮定神情,彷彿他還有什麼絕招沒有拿出來使用一般。黑暗騎士撒拉斯也不怠慢,立即就開始發動下一波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