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娟,你怎麼來了?”高全看着唐文娟乾巴巴的問了一句。
“軍座,今天你可得給做主!凱子剛纔在院子裏看見他的仇人了!”唐文娟風風火火的走到高全身邊,拉着他的手就想把人拽起來。
“文娟,你幹什麼!”高全往回一扯袖子,輕輕呵斥了一句。這女人最近是讓寵得不成樣子了,也不看看還有外人在場就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嘛?
“嗯,高軍長,這位是?”米文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這個美女上尉和高軍長親暱的樣子,不用說就是高全的小祕之類的,可這小祕怎麼跑到會議廳裏來撒嬌了?這高全是怎麼管家的?你們倆就算要親熱也得等我們走了再說吧?高全的家事,本來米文和不想插嘴,可誰叫他在這兒坐着呢,不說話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就是問這句話,問的也是彆彆扭扭的,說不出來的不自在!
“哦,米軍長,這位是我軍的記者,是中央日報社駐五百軍的記者。”顛三倒四的簡單對米文和作了說明,至於姓名嘛,高軍長認爲還是沒有通報的必要了吧。
“你快跟我來看看吧,真的是凱子的仇人,就是害得他母親上吊自殺的那個國軍軍官,就在咱的院子裏呢!”看高全還是不起來,唐文娟真急了,“高軍長,對於這種流氓無恥、致人死命的惡徒,難道你還想要包庇嗎?”
害的凱子母親上吊自殺的國軍軍官?是五百軍的?現在還在軍部大院裏,被凱子認出來了?高全終於聽明白唐文娟說的是什麼了,可他同時也更糊塗了。好像凱子他娘死的時候,五百軍還沒來桐柏的吧?就算五百軍裏有些手腳不乾淨喜歡沾花惹草、惹是生非的傢伙,像什麼黃三炮、金飛龍、常佔奎之類的,可那時候他們還在鄂西前線呢,那幫傢伙能不聲不響跑到桐柏做完了案,再連夜跑幾百上千裏地趕到鄂西前線去?這可能嗎?
好吧,不管是誰,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高全終於被唐文娟說動了,站起身子衝着米文和歉意的一笑,“抱歉了米軍長,軍部出了點事,我要去處理一下。就讓謝副軍長在這裏陪你繼續長談好了,晚上我請你喝酒喫狗肉!”
“高軍長不必客氣,外面有什麼事,要是沒有避諱的話,我也跟着看看好了。”米文和也想跟着去瞅瞅稀罕,看樣子好奇心是人人都有,連米文和這樣的人也不例外。
“不是什麼大事,能有什麼避諱?既然米軍長也想看看,那就一起去吧。正好也請米軍長幫着拿個主意。”高全其實不想讓米文和跟着一起去,這是五百軍內部的事,讓米文和看見好像有點家醜外揚的意思,面子上不太好看。不過,既然人家真的提出來了,高全倒也不好當面反對,看就看吧,頂多就是處置個軍官,能有什麼大不了的?高全從心裏就沒當回事兒。
高全和米文和一起站起來,謝副軍長肯定也跟着站起來了。兩位長官都出去了,這屋裏也沒讓他陪的人了,謝忠明當然就不肯在這會議室裏傻坐了,他也對外面發生的事感興趣,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敢胡來。
最後出去的是尹縣長。會議室裏能出去的都出去了,最後剩的幾個當兵的看樣子是準備收拾收拾桌子開始拖地了。尹縣長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跟着一起出去。他不出去,萬一那幫人不回來了,他不是自己把自己給留到高全的軍部了嗎?
高全領頭,衆人出了會議廳來到了院子裏。大院裏麪人頭攢動,黑壓壓最少擠了幾百人,也幸虧這座老縣衙院子大,要換成別的稍微小一點的地方,還真容不下這麼多人。也難怪嘈雜聲能把會議廳裏的高全給驚動了,好幾百人在喊叫,那聲音能小得了嗎?別說會議室了,就算走到大街上估計都能聽見軍部大院裏的聲音了。
人太多,高全個頭也不高,也看不清場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幾步外正好有個大花壇,花壇裏種了一大捧山茶花,紅豔豔開得正旺。花壇高差不多有六七十公分,高全兩步跑過去縱身一躍跳上花壇,這下居高臨下,算是把大院裏的情況看了個清分明楚。
聲音之所以這麼大,是因爲有兩幫人在爭執,其中人數少的一邊正是米文和帶來的那個手槍連。人多的那邊不用說就是五百軍的士兵了。高全也納悶了,五百軍的士兵怎麼這麼多人都擠到軍部大院裏來了?門口的警衛是幹什麼的?看見了都不管的嗎?
此刻雙方士兵正在叫罵的起勁兒,就見有五百軍士兵尖着嗓子在叫:“王八蛋,快滾出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要是不老實把人交出來,你們一個也別想囫圇着走出去!”
那邊手槍連的士兵也不含糊,又不是打仗,這是罵仗,吵架罵人誰不會呀?“小兔崽子別血口噴人!老子根本不認識你,你他孃的瞎了眼睛認錯了人!想要冤枉老子你還嫩了點!”
“你還敢罵人,你這王八蛋!老子現在就扒了你的皮!”五百軍裏有那脾氣暴躁的,罵着罵着惱了,衝過去就想打人。旁邊的人紛紛拉架。這是在軍部,軍座可是就在旁邊的,要是把事兒鬧大了可是不好交代!打架是沒打起來,零星的推推嚷嚷難免,罵人的話可是就更難聽了。
污言穢語滿天亂飛,這幫當兵的是什麼難聽罵什麼,什麼話缺德說什麼。聽了幾句之後,連高全都聽不下去了。
“都給我住嘴!所有人都住嘴!有什麼話都衝我說!”高全兩手往嘴上合成個喇叭筒狀,大聲對着人羣喊起來了。
他這邊一喊,首先是離他近的人聽見了,這些人抬頭一看,喲!是軍座!看見的人首先閉了嘴,然後又拉前面的,“軍座來了,快別喊了!”
人們一個接一個通知身邊左右的人:軍座來了,別喊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大院裏的五百軍戰士都住了嘴。老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六十九軍手槍連的士兵又喊了兩句,發現對面住了嘴之後他們也立馬收了聲。從高全開始喊到場中徹底安靜下來差不多也就兩三分鐘吧,這當中高全也沒再說話,他只是在那個種了山茶花的花壇上站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