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途第一百二十二章一身輕鬆
臣謝陛下封賞之恩。”李維正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從錦衣衛千戶到威海衛指揮使。職務上說是升了一級。但兩者的權力卻不可同日而語。錦衣衛千戶連親王見了都害怕。而指揮使上面卻有層層上司。不如此。做了指揮使後就意味着李維正正式成爲了軍戶。不再是普通人戶。或許意識了這一點。朱圓璋便溫和的安撫他道：“朕也曾經對你說過。錦衣衛只可用一時。不可用一世。最多一兩年就要解散錦衣衛。讓你提前出來其實也是爲了你好。朕當然知道。你做錦衣衛千戶罪了不少人。所以朕會給山東都指揮使葉升打個招呼。讓他善待於你。外。朕私下再賞你一樣東西。”
朱圓顯然早有準。他從抽屜取出一幅卷軸笑道：“朕也是個窮皇帝。不能賞你什金玉田產之類。這是朕特的給你寫的幾個字。希望你能記住清廉爲官的諾言。將好好的向朕和太子效忠吧。”
從皇宮裏出來。李正彷彿還在夢中一般。僅僅一個多時辰。他的命運就被改變了。不-是人人懼怕的錦衣衛千戶。而搖身變成了威海衛指揮使。這可是正三品銜。當然。軍隊的三品官和文官的三品官遠遠不能相比。全國有三百二十九個衛。三品軍銜並不稀奇。許多五六歲的軍戶子弟都已世襲了四五品官銜了。
另外。指揮使上面都指揮使都指揮使同知再上面還有五大都督府。有左右都督同知都督副都督都督等幾十名都督。他們有統兵之權。卻無出兵之權兵之掌握在兵部手中只有皇上才能使兩權統一。所以這些高爵至公侯的都督們大多是虛職。如藍玉傅有才馮勝等老將。只有戰事生時。他們才能領兵出徵。
雖然衛指揮使官職其實並不高但它卻是軍隊體系中擁實權的最高軍職之一手握一衛五千軍隊如果是位於遠離京城之的。比如南海衛之流那就算上是一方諸侯。
威海衛。山東島面。與高麗隔海相望。
李維正仿夢遊一騎馬在大街上緩緩而行。耳畔不停響起爆竹的一羣孩子在大街上追逐玩耍。每一個行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和期待。他們扛着一袋袋面或豬肉匆匆往家裏趕主婦們則在大門前清掃一年的舊塵笑聲喧鬧聲不絕於耳。
新年的氣息終於使維正慢慢的人生之大變中緩過神來。他忽然想起了紫童她分的時間已經迫在前。李維正頓時將山東之事拋到一邊。他狠狠一抽戰馬。快度向家中奔去。
遠遠的。他已經看見了大門。家半年。眼看要到家門。近鄉情更怯。他心中緊張的砰砰直跳。不知紫童有沒有早產了。大門忽然開了。郎和焦三郎各拿着一大燈籠走出門來。他們五個親兵都沒有跟隨李維正南下。而是留下來護衛他的家人。
“倩小姐。這四盞燈是分兩列還是排成一行？”楊二郎探頭向院子裏大聲問道。
“我看人家都分成兩列。咱們也一樣。你忘記拿竹鉤了。怎麼掛啊？”
倩倩拿着一根長長竹鉤走出來。卻一眼便看見了李維正。他牽馬站在數十步外。嘴脣緊閉。剋制着內心的激動。而眼睛裏卻充滿了溫馨的笑意。倩倩手一鬆。竹鉤落在的上。她呆呆的望着李維正。這一刻。朱允的身影在她心中失的無影無蹤。一種刻骨銘的感覺驀的充盈她的內心。她的眼睛慢慢模糊了。兩個親兵見此情都悄悄的進門。撒開腳丫子便跑。“大人回來了。大回來了。”他的大嗓門在宅子上空迴盪。
李維正將馬交給身後的十三郎。他慢慢走上臺階。輕輕撫摸倩倩的頭笑道：“怎麼哭了不認識大哥嗎？”
倩倩忽然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充滿了自責與對大哥的內疚。李維正用袖子將她臉上的淚水擦去。笑問道：“這半年。裏還好嗎？”
倩倩拭去臉上水。展顏笑道：“大姐的情況很好。產婆說最多再過十天她就要生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李維正點了點頭。指着身後的十三郎道：“這是我的貼身護衛十三郎。你替我給他安排一個住處。晚上喫飯時我有重要情給大家宣佈。“
倩倩去給十三郎安住處不提。李維正進,快步向後宅走去。家裏人都迎了出來。他看見了繼母楊纓。連忙點頭問候。又問她道：“我父親也在嗎？”
“老爺暫時回老家。爭取過年前趕回來。”
他的幼妹李多多躲在母親的身後。有些怯生生的偷眼望着大哥。李維正蹲下來。將她自己面前。拍她的小臉笑道：“這麼快就把哥哥忘了嗎？”
他笑着從懷裏取出一顆用紅線繫着的大珍珠。這是他臨行前在廣州買的小禮物。他將珍珠掛在她脖子上。笑問道：“多喜歡嗎？”多多細嫩的指頭捏萄大小熠熠閃光的珍珠。她臉上笑開了花。重重的點了點頭道：“
哥。”
她忽然趴在哥哥的耳邊低聲道：“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大姐姐要生一個小妹妹。”“你怎麼知道？”李維正好奇的問道。
“我當然知道。因爲她在大姐姐的肚子裏很乖。要是小弟弟的話。一定調皮的要命。大姐姐的肚子早就痛死了。”
李維正哈哈大笑。“對。你說的對極了我也希望你大姐姐生個小妹妹出來。”
“多多。快別亂說。哥想要的可是兒子。”楊連忙將女兒來到身邊。對李維正道：“大郎紫童行動不便只能臥牀。你快去看看她吧。”
李維正拍了一下幼妹的小臉。大步向樓上走去。走到門口。丫鬟春花向他行了一個禮快下樓去了房間裏很溫暖。着一種檀香混合着炭火的味道。不等維正醞釀好情緒牀邊便伸一隻修長的手臂。葉紫童有些嬌嗔的向他招手道：“大郎。你還不來。”
李維正這如夢方醒。趕緊走過去。只見紫童蓋着被子-在牀頭。頭梳成盤在後她兩桃紅眼含秋水肌膚彷彿剝了殼的雞蛋般充滿了光澤和彈性。
李維正坐在她的牀。撫摸着她的臉笑道：“我認識你這麼久還從未見你的皮膚這麼好過。”
“好什麼好。”葉紫童撅着嘴道：“天喫了就睡。睡醒了再喫。都胖跟肥豬一樣了。”
李維正低頭在她上吻了一下笑：“放心吧。等生了孩子。你就會慢慢恢復和從前一樣。”葉紫童忽然伸出手臂緊緊摟住丈夫脖子。低聲在他耳邊央求道：“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天天盼着你回來。大郎。你抱着我。我真的很害怕。”
李維正輕輕抱着她。問道：“你怕什麼？”
紫童搖了搖頭。她些悲傷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覺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我似並沒有成爲你的妻子。卻要成爲母親了。一切都來那麼突然。就像沒有經過秋天。一下子就從夏天到了冬天一樣。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有一天你會把我和孩子拋棄了。”
李維正心中嘆息了一。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他們沒有開花便直接結果了。花轎洞。女人一生最盼望的兩個時刻。他都沒有給她。甚至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卻又離開了她。雌鳥在孵卵之時。雄鳥尚知道守候在身邊。何況是人呢？
李維正心中充滿了歉疚之情。他起身關了門。脫去外裳和鞋襪。上牀和她並排躺在一起。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胳膊上。另一隻手則輕輕的撫摸她高隆的肚子。
“這幾天我就和你睡在一起。陪你。好嗎？”“嗯。”葉紫童有害羞的點了點頭。她快樂的嘆了口氣。身子慢慢向他靠了靠。過了一會兒。她聽李維正沒有說話。這才現他竟睡着了。低微的出鼾聲。看的出他已是疲憊之極。
葉紫童愛憐的撫摸他長滿了胡刺的下巴和被風吹的黝黑削瘦的臉龐。這就是自己的丈夫。是她將依賴一生的男人。她忽然有一種幸福的想哭的感覺。
李維正這一覺一直到黃昏時分才醒來。醒來時。紫童已經不在他身邊了。爲了能夠順利分。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後園來回散步。李維正翻身起牀。他披上外套走到窗前。只見紫在產婆的攙扶下在後園小徑上慢慢的踱步。她步履蹣跚。走的很艱難。
這時。他身後了倩倩的聲音。“大哥。你知嗎？聽產婆說大姐肚子裏好像是兩個孩子。”
李維正一怔。他隨即大喜過望。驀的轉身問道：“你肯定嗎？”
“當然肯定了。我都摸出來了。兩個小傢伙。就不知道是男還是女？”
喜之情幾乎要炸開了李維正的胸膛。他一直就渴望着有一對雙胎孩子。但他也知道這概率太小。沒想到他在明朝的第一對孩子就是雙胞胎。他飛奔衝出房門去找紫童。倩倩跟在後面喊道：“大哥。喫飯了。大家都在等你了。”
“知道了。我和紫童馬上就到。”
豐盛的飯菜擺滿了一桌子。騰騰冒着熱氣。一家人濟濟一堂。李維正坐在主位。左面是繼母楊纓。右邊便是妻子葉紫童。紫童的身邊坐着倩倩。在楊纓的旁邊是顧家姐弟。他們便是孿生兄妹。或許李維正的身體裏就有這種遺傳基因。
衆人都到齊了。李維正端着酒杯站起來感慨的說道：“我去廣東整整半年偏巧紫童有了身孕。多虧了家的照顧。使她能夠平平安安渡過這段時間。我心中感不盡這一酒我敬大家。”
他將酒一飲而盡旁邊楊纓卻笑道：“大郎。說起感謝。你還忘了兩個人。一個是你父親。專老家帶了一百隻雞給媳補身子另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李維正想了想能猜出來。童在旁邊低聲道：“是蘇童。這半年她一直陪着我。”
提到蘇童李維正出了一種去看看她的想法。他點點頭便笑道：“飯菜可要涼了。大家先喫飯。”
全家人有說有笑的喫了起來。李維正看了一眼顧英。便問道：“表妹。你店裏的生意如何了？”
顧英笑道：“生意好。我們已經有近一千戶固定客人幾乎囊括了京中權貴我專門了二十名夥計。每天給這一千戶人家送糕點上門之所以生意火爆。是因爲我們顧家的糕點在七月時皇上欽點爲宮貢品。每天都供不應求。我爲此又擴大的工坊。現在連同店裏的夥計。一共僱了近三百人。過些日子我就打算讓父親也京。就把總店設在京城。另外除蘇州老店外。我還準備明年之內66續續在杭州無錫常州和揚州四個府城各開一家分店。”
李維正沒想到一個小的糕餅居然也能做出這麼大的規模。不由讚歎道：“表妹不愧是做生意的天才。才短短一年時間。規模便做的這麼大。”
這時。旁邊的顧俊卻笑道：“表哥。我姐姐的糕餅店其實不算什麼。北平阿福叔開的正仁堂藥店才叫成功。前不久阿福叔讓孫大哥運一批人蔘來京城販賣。一手便淨賺了三千兩銀子。聽他說正仁堂在北平和遼東各開了一家藥店。很快便打出了名聲。每天來看病之人都排成了長隊。”
又連的了兩個好消息。李維正今天的心情暢快至極。他一連喝了三杯酒。一直沉默不語的倩倩忽然問道：“大哥。你不是說有消息要在飯桌上對大家宣佈嗎？”
一句話提醒了維正。他點了點便道：“是的。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訴大家。”
飯桌上的所人都停住了筷子。等待他的宣佈。李維正掃了衆人一眼。最後目在葉紫的臉上。他徐徐說道：“我今天回來時被皇上召見。現在我已不再是衣衛千戶。升了一級。改封威海衛指揮使。最遲兩個月後就要去上任了。”
這個消息所有人都驚呆了。半晌。葉紫童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拉着李維正的手緊張的問：“大郎。你不會又要把我丟在京城吧。”
李維正笑着搖了搖。“不。你和倩倩都跟我一去。我不會把你們丟在京城。”
倩倩沒有說什麼。對她而言會什麼其他選擇。大哥去哪裏。她就一定會跟去。楊纓卻暗暗歡喜。大郎成爲了一的的主官。那他就更容易幫助自己的兄弟和兒了。而對於顧英。她卻在考慮是否可以把生意做到山東去。衆人各有思。臉上都漸漸開朗起來。
李維正見大家都有什麼沮喪之。他也輕鬆的笑道：“其實做這個錦衣衛千戶看似光鮮。但每天面對的是皇上。壓力不是一般的大。總有一種朝不保夕覺。從錦衣衛千戶改任一衛指揮使。或許所有人都認爲我是被貶。可我冷暖自知。去的方做官。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終於穩定下來了。”
說到這。他又端起酒杯笑道：“來。爲了我將開始新的生活。我們幹了此杯。”
“乾杯。”笑聲中。衆人將酒一飲而盡
喫過晚飯。李維正也沒有出去。他扶着葉紫童慢慢上樓回了房間。紫童肚子裏是雙胞胎。這可比的升官職重要的多。原本今晚去找費廷安的計劃也暫時取消了。
“慢一點。樓梯黑。慢的走。”李維正小心翼翼的扶紫童上樓。一隻手拿着油燈。另一隻手從後面攬住她的腰。
紫童上這個樓梯已有幾百次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受到一種強有力的依託。使她重的身體輕鬆了很多。她默默的依偎在丈夫的懷中。一步一步艱難的向二樓走去。
走進屋裏。李維正將她扶躺在牀上。又拉過被子給她蓋上。紫童見他體貼細微。不由撫摸他的臉心疼的道：“大郎。你有什麼事就去忙吧。我不要緊。”
“夜裏寒冷。路已結冰。不高興出去了。忙了這麼半年。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
說着。李維正從袋子裏取出一幅卷軸。紫童見他小心。便好奇的問道：“大郎。這是什麼？”“這是今天皇我的一幅字。我還沒看呢。”
李維正將大牀旁邊的桌上收拾幹。慢慢的將卷軸攤開。只見上面寫着兩句詩：“猛虎深林。一嘯動千山。“筆力勁。直透紙背。
紫童默默的讀了兩遍。只覺詩句勢磅礴。有磨礪意志的深意。她想了一想忽然問道：“郎。這是皇帝在鼓勵你嗎？”
李維正點了點頭。“上的意思是讓我忍的一時寂寞。鍛鍊實際的領軍能力。將來再重用於我。這就是讓我去威海衛的深意。海盜衆多。又向來是倭寇襲擾大明的主要入侵通道。看來我的未來將和大海結緣了。”
他將朱圓璋的字收好。躺在。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笑道：“終於可以不做錦衣衛千戶了。我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輕鬆過。”
（寫了五十萬字。小李才終於的到了一塊屬於自己的盤。這裏會是他邁出的竊國第一步嗎？）(未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