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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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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玄詩韻便下旨,派遣我半月後去隨城,再不提聯姻談判之事。我心知肚明,定是藍博雲已安排妥一切,準備伺機篡位。

身上的傷已無大礙,雖不能舞刀弄劍,自保確是不成問題,思量再三,我決定提早動身。

“你身上的傷並未痊癒,路上恐有不妥。”雲載天頗有些放心不下。

“我已安排好一切,前往隨城這一路定然不會有危險,倒是你,一定凡事小心,有風吹草動便要提早準備,莫要耽擱了。”我輕嘆口氣道,“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將凌霽留與你,有他在我還放心些。”

雲載天鳳目中流露一絲喜悅,脣角不覺微微上揚:“馨兒,你這可是在關心朕?”

我抿脣一笑,譏道:“自然是關心,倘若你一敗塗地,我手中的籌碼豈不又少了一分?”

聞言,雲載天面色一僵,不再言語。

“玄詩韻乃是你生母,如今境況之下,她已是敵非友,你切忌感情用事。”

反覆叮囑一番,我方纔上了馬車。

車簾驀然被掀開,雲載天遞過一件大紅色的大氅,道:“時值初春,正是隨城風沙最大的時候,你且把這個帶着,朕會在雲城等你的捷報。”

千般萬般的不捨,終是化作一句:“珍重。”

馬車緩緩行起,車窗外雲載天的身影越來越不清晰,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因身上的傷不易長途勞頓,傍晚時分,便在一家小鎮歇腳。

此去隨城,我僅帶了絕心宮的弟子,並風雲十二使同行,隨城駐邊兵士僅三萬餘人,加上雲承月爲我招攬之人,最多不過四萬餘人,況我私自招攬之人還有他用,並不打算讓他們參戰。

臨行之時,玄詩韻已允我精兵五萬,會在半月後趕至隨城,我僅是淡淡一笑。

半月?半月又不知會有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是生是死都尚未可知,即使真的援兵來此,又有何用?

反覆尋思間,不覺已進了客棧。

仇人見面,果然是分外眼紅。

客棧廳堂的一角端坐了三人,正中的墨衣男子正是暮千野,他身側坐的便是那兩名黃衣女子。

那斷臂的黃衣女子登時起身,卻被暮千野生生拽住。

“不得放肆!”暮千野厲聲喝道,緩緩行至我身前。

“你身上傷可大好?”言語輕輕,丹鳳眼中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我不由一聲冷笑:“果然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這裏都能遇見你。”

“我……”他欲言又止,緊盯我半晌方道,“莫非你我之間只能是敵人?”

“此時你再說這些話又有何用?”我冷冷道,“想必你亦是要歸返千葉,如此良機你怎能輕易錯過?”

暮千野一怔,沉默不語。

“我們惟有沙場再見,但願你不會令我失望。”我譏笑道。

言罷,我已率清暉等人奔客棧後院而去。

一路奔波,終於到達隨城。

時值初春,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季節,卻因兩國交戰而變得一派死氣沉沉。

街道荒涼,店鋪緊閉,官道之上不時看見攜家逃難的百姓,各個愁眉緊鎖,面露憂色。

“馨兒,爲何不等傷愈再來?”雲承月早已收到消息,匆匆趕來。

“倘若再遲些日子,我恐蘭博雲會提前下手,措手不及。”

“莫非他已有所動作?”雲承月大驚。

我遂將玄詩韻本意聯姻,又突然改變主意,轉而迎戰一一一道與他聽。

“若我猜得不錯,這幾日蘭博雲便會有所動作。”

“那皇弟他該如何是好?”雲承月滿臉憂色,“就這麼眼睜睜看着江山落入奸人手中?”

“此事須從長計議,蘭博雲處心積慮這許多年,定然是勢在必得,若強行與他正面交鋒,喫虧的自然是我們。”

“莫非你已有權宜之計?”

我點點頭道:“只能一試。不過,以雲載天的城府,想必他已有應對之策,自保應是沒有問題。如今我最擔心的不是蘭博雲謀朝篡位,而是與風落一戰。”

我重重嘆口氣,此事我已想了一路,縱然有清暉與風雲十二使在身側,也是無濟於事。

洛風雖救我一命,但他並未留下,而是悄然離去,想必此事他亦是十分爲難,若沒有他相助,我又如何勝得過落玄晨?

而今,我又打算將雲承月私下操練的人手悄悄遣往雲城,以備不備之需,先不論落玄晨出兵之時是否會派遣修真之人迎戰,單雙方兵馬數上,雲月便已輸了一籌。

三萬勝五萬?我可沒有這種把握。

“馨兒,此番前來爲何不見朝廷增派的人馬?”雲承月十分不解,“實力不均,如何迎戰?”

我遂將玄詩韻之意告知與他。

“真是可惡,她這分明就是想借風落之手置你於死地。”雲承月恨恨道,“早知如此,當初我還不若早些將她一劍殺了,留下了諸多後患。”

“殺她?”我輕輕搖搖頭道,“堪比登天還難,人不可貌相啊。此事先暫且不論,你先將你手中操練的人馬全數召集,今夜便悄悄遣返雲城。”

“若是他們走了,隨城破城便是遲早之事。”

我微微頷首道:“我心中早已有數,我認爲值得一賭。”

我下的賭注尚未分出勝負,如今我對這賭注的期望又增一分。

但願天隨人願。

入夜,天幕如漆,月光淡淡。

果真如雲載天所言,雖已是初春,但這隨城卻是風沙最大之時。

站在這城門之上,風沙撲面,割得人臉生疼。

一件外袍輕輕披於我身上,回首,竟是雲承月。

“爲何不叫我一起?”雲承月低聲道。

“不過是看看敵情罷了。”

隨城,乃是兩面環山,一面環水,與風落僅一江之隔,而此時,落玄晨的兵馬已駐紮在河對岸。

夜幕之下,篝火點點,不時傳來戰馬嘶鳴之聲。

“我雲月與風落僅一江之隔,江雖有數十丈寬,但此時並非汛期,倘若搭船強行渡江,亦是易如反掌。”雲承月緩緩道,“而據我近日探查,落玄晨併爲有船隻,而且也未伐木造船,此事我一直不明,究竟他是戰還是不戰?”

我心中“咯噔”一聲,最擔心的事果然變成了事實。

我不由苦笑道:“莫非你忘了風落以什麼聞名天下?”

雲承月一驚:“你的意思是,此番風落前來的乃是修真士?”

我重重點點頭,倘若不是修真士,又怎會不造船渡江?渡江這等小事對於修真士而言,簡直易如反掌。更何況此時並非汛期,莫說是修真之人,即便是輕功絕頂之人,渡江也並非難事。

只是不知這落玄晨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既有修真士相助,爲何卻不趁夜來襲?

據我看來,夜間風沙猛烈,城內防守必然鬆懈,最適宜偷襲,不知落玄晨爲何按兵不動。

“這隨城的太守你可見過?”我問道。

“見過,此人乃是蘭博雲**,所以我未曾與他正面交鋒過。”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來隨城不見他以禮相待,原來竟是蘭博雲的黨羽。

“想必他亦是隻守不攻。”我冷笑道。

“不錯,據我前部所言,如今都大兵壓境,這庸官還在花天酒地,幾次進言,均遭他一頓嘲諷,如今鎮守隨城的兵士已是怨聲載道。”

想必,落玄晨已允諾了蘭博雲,否則此人怎會知自己生死於不顧?殊不知城破必成階下囚?

既是如此,趁今夜月黑風高,我便前去這太守府會他一會。

“我們走。”思及此,我施展輕功便奔太守府而去。

太守府內,正是華燈盞盞,鶯歌燕舞。

諾大的廳堂之內,衆人圍坐一起,爲首乃是一名褐衣的華服男子,年約四十上下,一左一右環抱兩名舞姬,模樣甚是猥瑣。

“他便是這隨城的太守陳煥成?”我指着那名褐衣男子輕聲問道。

“不錯,正是。”

“果然是個昏官。”言罷,我縱身一躍,已躍入院中。

“你便是陳煥成?”我指着那褐衣男子道。

“本官的名諱豈是你隨便叫的?”陳煥成將懷中的舞姬一把推開,厲聲道,“夜闖太守府,來人還不速速給本官將她拿下?”

話落,已有數名僕從蜂擁而至,奔我而來。

劍起,劍落,只是一瞬,一幹人等便已橫屍當場。

“你,你,你究竟是什麼人?”陳煥成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

“取你性命之人。”我答道,“如此昏官,不要你也罷。”

言罷,我手中濯日已脫手而出。

長劍直直刺入陳煥成的心口之處,我緩步上前,將劍拔出,手起劍落,便將他的首級割下。

“明日將這狗官的首級懸掛於城頭之上,明日起我便會入主太守府,號令三軍,倘若有異心者,一律殺無赦。”我對雲承月道。

雲承月點點頭,環望四周早已嚇得四散逃竄的衆人道:“他們該如何處置?”

“所有太守府的人一律關入大牢,此時不宜太過殺戮,以免激起民憤。”我輕嘆口氣道。

若以我以前性子,這太守府上的一幹人等定是一個不留,此一時彼一時,此市民心重於一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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