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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老爹:流言與我何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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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發明的“詩”這種東西啊。

  

  真好用!

  

  曾安民看着陷入沉默的長公主。

  

  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之中透着一絲笑意。

  

  很顯然,自己這首《題都城南莊》用對了。

  

  當然,在這個世界肯定就不能用這個詩名了。

  

  不管南莊還是柳莊。

  

  重要是能讓自己裝。

  

  有句話說的好,能裝是福。

  

  “關於請纓出戰一事,我還是要問過我父。”

  

  曾安民摸打斷了長公主的出神的沉思,他目光沉穩:

  

  “殿下身爲皇室之人,不好與軍中將領交好我能理解。”

  

  “但我雖是一介書生,也總要顧忌家父,所以也要從長計議。”

  

  “伍前鋒此人,我會盡量在出徵之前與他多聊聊。”

  

  長公主緩緩抬頭,露出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

  

  良久都沒有說話。

  

  “嗯。”

  

  ……

  

  曾安民離開了柳府。

  

  他沒有見到柳弦。

  

  出了柳府他才大致清楚長公主這次見自己的目的。

  

  還是爲了羲皇圖。

  

  當然,也是爲了秀秀肌肉吧。

  

  她露出她的武道氣息,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對自己訴說她的不滿。

  

  她在朝堂之上幫過父親。

  

  而自己這麼久都沒有尋到羲皇圖的線索,在她眼裏有消極怠工的嫌疑。

  

  “四品武夫。”

  

  曾安民騎在馬上,回憶着長公主氣勢全開的英氣模樣。

  

  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一絲弧度。

  

  “夠勁兒啊!”

  

  “噠噠噠。”

  

  他勒着馬繮,目光之中閃爍着一道精光:

  

  “這下長公主要羲皇圖的目的也更清晰了。”

  

  “她是四品武夫,想要羲皇圖是理所應當之事。”

  

  “那我能提的條件自然也就可以更大膽一些了。”

  

  “…………”

  

  一連幾日過去。

  

  曾安民都是在國子監與府中來回穿梭。

  

  這幾日他摸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

  

  但每到到最後的關頭都會差那麼一點。

  

  但他爲了不被暴露,也不能主動找人詢問,只能將此事先壓着。

  

  “山雨欲來。”

  

  雖然是在國子監,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但通過各學子之間每日聊的一些事情,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即將醞釀的風暴在緩緩接近。

  

  要打仗了。

  

  今日宮中的一些動作頻頻做出。

  

  兵部上,戶部上,也都在全力的配合衛國公田繼。

  

  不少聰明人通過這些動作已經猜到了陛下要開戰的心思。

  

  所有人做事都心照不宣,這段時間皆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的紕漏。

  

  “曾師。”

  

  這日,曾安民剛下了堂回家。

  

  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他翻身下馬,抬頭朝着聲音的來源之處看去。

  

  伍前鋒全副武裝,身着重甲立於曾府門前。

  

  不過與他挺拔的身軀形成對比的,則是他臉上那扭捏之色。

  

  “你怎麼來了?”

  

  曾安民看到伍前鋒,心裏微微一動。

  

  這些日子伍前鋒在軍中,他不好直接去找他。

  

  所以長公主的吩咐也只能先埋在心底。

  

  不曾想今日居然主動找上自己了。

  

  不過算算日子,他確實也該到了尋自己的時候。

  

  這麼多天過去,他練軍應該已經練的差不多了。

  

  “赴約而來。”

  

  伍前鋒走近曾安民,渾身盔甲的甲片在身上叮叮作響。

  

  他對着曾安民行了一記弟子禮道:“上次答應曾師的,今天可以實現了。”

  

  “什麼?”

  

  曾安民看到他如此的一本正經,有點糊塗了。

  

  “教坊司的事兒。”伍前鋒咳嗽了一下,臉上有些羞赧,眼神看飄向別處,聲音扭捏道:

  

  “曾師今日只管消費,來之前我已經將同僚的銀子都借來一遍,絕不會掃了曾師的興致。”

  

  “滾蛋。”

  

  曾安民翻了個白眼:“我當時就開玩笑那麼一說,你還就當真了,我是那樣的人嘛!”

  

  “呃。”

  

  他這樣的表現整的伍前鋒有些猝不及防。

  

  一時間這八尺的漢子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帶了多少?”

  

  曾安民環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伍前鋒。

  

  “啊?”

  

  伍前鋒被曾安民的腦回路整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什麼啊?,帶了多少錢?”

  

  曾安民被這傻小子的表現整樂了。

  

  “一百兩。”

  

  伍前鋒嚅喏了一下嘴脣,認真的壓低聲音道:

  

  “絕對是夠了。”

  

  “呵。”

  

  曾安民笑了一聲

  

  這孩子真老實啊。

  

  “走吧!邊走邊聊。”

  

  曾安民隨手就將手裏的馬繮遞給伍前鋒。

  

  “哎!”

  

  伍前鋒很自然的接過曾安民遞來的馬繮,替曾安民牽着馬,跟在他的身後。

  

  今日曾安民仍舊是一襲青衣。

  

  他如今十六歲,身子還未徹長成。

  

  但因爲有武道的加持,比同齡人高的很多,七尺有餘。

  

  看起來雖柔弱,但衣服脫了,絕對讓能小娘子們爲之癲狂。

  

  伍前鋒身爲軍中悍將,身上自有一股不怒威嚴之態。

  

  他的眸子中帶着震懾。

  

  除了在看曾安民時目光恭敬,在看別的地方時,那雙眸子比之猛虎過猶不及。

  

  再加上他剛下值,身上盔甲還未來得及換,身上的威懾之力讓所有街上百姓都爲之側目,不敢亂看。

  

  “今年多大來着?”

  

  曾安民隨手拿出一顆蘋果,朝着伍前鋒扔了過去。

  

  伍前鋒下意識的接過,木訥了一下,回答道:“二十有六。”

  

  二十六?

  

  曾安民挑起眉頭。

  

  跟白子青一般大。

  

  “你可聽過白子青?”

  

  曾安民對其挑眉問道。

  

  “京城白衣劍客之名在我武道之中如雷貫耳。”

  

  伍前鋒提起白子青,面上也只是淡然之色。

  

  “我認識的武夫不多,白子青算是一位,他號稱京城第一劍客。”

  

  曾安民挑眉看向伍前鋒。

  

  伍前鋒聽到曾安民這話,嘴巴嚅動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並沒有爭奪。

  

  曾安民開始尋着話題往下走:

  

  “但我記得我堂姐跟我說過,說我堂姐夫是京城第一劍客,這把我給搞迷糊了。”

  

  二人行在街上,街邊百姓但凡是看到伍前鋒那身甲冑皆是退避三舍。

  

  聽到曾安民的話之後,伍前鋒猛的抬頭,那雙虎目之中透着一抹愕然:

  

  “敢問曾師,您堂姐夫……”

  

  曾安民面露傲然之色:“忠遠伯段玉衡。”

  

  這話一出,伍前鋒的瞳孔之中猛的收縮了一下。

  

  他怔怔的看着曾安民。

  

  “怎麼了?”

  

  曾安民皺眉看向伍前鋒。

  

  他這是明知故問。

  

  這個話題聊到這兒才能順其自然的順下去。

  

  想要從伍前鋒身上問出點關於堂姐夫的消息,不能上來就問。

  

  “沒什麼。”

  

  伍前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了喉間卻被他嚥了下去,只是自顧的幫曾安民牽馬。

  

  

二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教坊司的門口。

  

  京城教坊司不同於別的下三流妓院。

  

  在大聖朝乃是赫赫有名。

  

  不同於別的地方招蜂引蝶賣弄皮肉的姐兒們站門口攬客。

  

  教坊司的門口只有幾個大大方方立在那裏的龜奴。

  

  曾安民駐足而立。

  

  心中浮現出一抹久違的感動。

  

  終於……

  

  還是被自己尋至此處了嗎?!

  

  那該死的命運,我倒要看看今天你還拿什麼由頭攔我?

  

  “走!”

  

  曾安民大手一揮,帶着伍前鋒就要往裏進。

  

  儀式感滿滿。

  

  伍前鋒的眸子閃爍着愕然之色。

  

  他不明白,爲何曾師的動作,看上去那麼浮誇?

  

  然而,曾安民的步子還未踏入門檻。

  

  便聽到一陣縱馬之聲響起。

  

  “駕!!駕!!”

  

  “伍將軍!急召!”

  

  ……

  

  曾安民的眼皮跟着跳動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的抬頭,朝着聲音來源而去。

  

  此時的伍前鋒剛幫曾安民把馬拴好。

  

  他茫然的抬頭看向急趕而至的騎士。

  

  “伍將軍,陛下親至校場,欲觀演軍!快上馬而歸!”

  

  伍前鋒張了張嘴。

  

  曾安民的拳頭不由握緊。

  

  這該死的命運!

  

  “好。”

  

  伍前鋒聽到此言眸子變的凝重起來。

  

  陛下要親觀演軍。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次機會。

  

  “快去吧,屬下還要去一趟尚書第尋曾教頭。”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生無可戀的看了一眼教坊司內部的環境。

  

  抿了抿嘴,只能長嘆一聲。

  

  “不用了,我就在這。”

  

  他面無表情的朝着那騎士而去。

  

  “陛下觀演軍,尋我作甚?”

  

  他的聲音之中透着一抹疑惑。

  

  “說來話長,屬下儘量長話短說。”

  

  那騎士看到曾安民之後,面容也變的凝重道:

  

  “最近突然有流言四起自兩江郡江南而起。”

  

  “說曾大人在鳳起路爲官多年,有意縱容妖族在鳳起路。”

  

  “若不然妖族之人又豈能輕易出現在兩江郡殺死黃元皋,盜走勘龍圖?”

  

  他說到這裏,曾安民的眸子便已經眯起。

  

  有人栽贓!

  

  這是他下意識便想起的念頭。

  

  那軍士繼續道: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說鴛鴦軍的成軍之法是您傳的,引起了朝中一些官員不滿,說衛國公怠慢練軍,自己所長不用,偏用外人之法。”

  

  “引得陛下不滿,故而要親觀演軍。”

  

  “連您也牽連至其中。”

  

  “若演軍效果不佳,必有人會用此流言大做文章……”

  

  ……

  

  聽到這話,曾安民的眸子變的深幽起來。

  

  看來有人決定要對父親還有自己出手了嗎?

  

  “嗯,走。”

  

  想到這裏,曾安民便不再猶豫。

  

  直接尋至馬匹處,看了一眼伍前鋒道:

  

  “上馬!”

  

  伍前鋒猶豫了一下。

  

  但也知事發緊急,容不得他選擇什麼。

  

  便上馬坐在曾安民身後。

  

  “駕!!”

  

  曾安民一勒馬疆。

  

  馬蹄高高揚起。

  

  隨後兩騎便狂馳於京道之間。

  

  ……

  

  京城。

  

  校場。

  

  建宏帝淡然的端坐於演軍臺之上。

  

  他的眸子之中帶着一抹陰沉。

  

  此時,他的身邊圍繞幾名官員。

  

  左側立着首輔李禎,衛國公田繼,兵部尚書曾仕林,戶部尚書婁英啓。

  

  右側是禮部尚書郭廣孝,工部侍郎柳成乾,以及秉筆太監司忠孝。

  

  在他的身後,端坐着一位雍容華貴之女。

  

  女人一身曲線渾然天成。

  

  坐在建宏帝的身後,身上的貴氣並不比建宏帝差上半分。

  

  她便是長公主。

  

  臺上幾人神態不一。

  

  建宏帝面無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臺下那五千初成之軍。

  

  曾仕林婁英啓二人的目光則是頻頻朝着衛國公田繼身上看去。

  

  田繼倒是眼觀鼻,鼻觀心面上風輕雲淡,儀態自然。

  

  一旁的禮部尚書郭廣孝則是立在建宏地身邊,面上時不時閃過幾摸促狹之色,似笑非笑的朝着田繼一衆人看去。

  

  工部侍郎柳成乾態度也與之相似,不時看向場中士卒,又不時抬頭看向曾仕林以及婁英啓。

  

  “鴛鴦軍成軍多久了?”

  

  建宏帝緩緩出聲,聲音之中透着一抹冷然。

  

  田繼恭敬的行禮道:“啓稟陛下,十天餘一。”

  

  “十一天了。”

  

  建宏帝的眸子如同死水一般,朝着田繼看去:

  

  “朕聽聞你練軍之法,另闢蹊徑?”

  

  建宏帝的問話直奔主題。

  

  另闢蹊徑這四個字用的極好。

  

  但其中的含義誰聽不出來。

  

  工部侍郎柳成乾似笑非笑的看向田繼,眸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田繼沉默了一下,他緩緩抬頭,目光坦然道:“陛下,曾家少爺練軍之法,並不算另闢蹊徑,臣治軍半生,絕無戲言。”

  

  “此法練軍,絕無差池。”

  

  ……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幹沉默了。

  

  曾仕林都懵了。

  

  他茫然的看向田繼。

  

  想確定這國公爺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田繼面容沉穩,絲毫不像是在說笑。

  

  曾仕林袖下拳頭握緊。

  

  老東西,你自己應付不過陛下,就拉我兒子下水?

  

  他抿了抿嘴,剛想開口爲曾安民辯解一二。

  

  卻聽到一旁的工部侍郎柳成乾站出來,恭敬的對着建宏帝道:

  

  “陛下,鴛鴦軍陣出自曾家少爺,聽得曾少爺之言一時迷竅情有可原。”

  

  一句話,幾乎將田繼的責任給摘了個乾淨。

  

  將所有的風口浪尖全都對準了曾安民……

  

  建宏帝淡淡的掃了柳成乾一眼。

  

  柳成乾面露淡笑,坦然想對。

  

  “衛國公,柳愛卿所言,如何?”

  

  建宏帝的目光朝着田繼看去。

  

  “柳侍郎所言雖有實據,卻少了些客觀,臣對曾安民的練軍之法推崇已久,自然不會是受其矇騙,他一個小娃娃能在練軍上蒙得了臣?”

  

  田繼絲毫沒有給柳成乾面子,目光繼續坦然。

  

  只是這話說的曾仕林頭上有些冒汗。

  

  他眯着眼睛瞪了田繼一眼。

  

  老東西,你這話不是拿我兒子在火上烤?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朝着建宏帝拜下道:

  

  “陛下,犬子不通軍事,縱有練軍之法,許有不成熟之處,但也是爲了陛下大業,心所向之好。”

  

  ”怠慢軍情也屬情有可原。”

  

  ……

  

  聽聞此言。

  

  工部侍郎柳成乾的眉頭輕輕一挑。

  

  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田繼。

  

  “軍情怠慢之罪可大可小。”

  

  柳成乾不慌不忙的笑着,他坦然看向曾仕林:

  

  “曾大人,黃公之死,已經觸及底線,如今我大聖朝上下皆等着陛下給個說法,鴛鴦軍成軍之急,可謂古來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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