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陳沐掃蕩,整個夷洲西南之地風平浪靜。
又一個圓月當空的深夜,帝流漿如約而至。金色絲雨,無聲無息灑落大地。
尾芷峯山頂,陳調動磅礴陰靈神力,氣禁百裏祕術展開,天空出現一股無形異力。
好似一個看不見的漏鬥,遮蔽天空。帝流漿落入其中,順着邊沿向中間匯聚。
陳沐就站在漏鬥底,一滴滴的收集。
等到異象消失,已然有人頭大一團帝流漿飄在手掌上空。
而隨着時間流逝,這團帝流漿開始快速消失,即便有法力包裹,也難以徹底封禁。
陳沐不敢怠慢,身形一閃,就來到東側山腰處。二十多個兩人高碩大鐵籠擺在這裏,每個裏面都有一隻異獸。
它們有的三頭六翅,有的單足牛首,飛禽走獸不一而足,長相大多有些怪異。
陳把手中帝流漿分成二十多份,快速打入這些異獸體內。這些異獸頓時就像喝醉了酒,沒多久就倒地呼呼大睡。
且隨着呼吸,周身氣息開始像心臟跳動般起伏波動。
“不錯,沒爆體而亡,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劑量。”
陳滿意點頭。
之前十萬陰魂掃蕩,抓的太狠,西南之地沒多少成氣候異獸。
那些能引起道基悸動的特殊異獸,更是一個也無。
天妖甲進度都有些停滯。
陳沐就起了自己培育異獸的心思。
多番嘗試對照,找到一個合適的帝流漿劑量。能讓異獸更快速蛻變,又不至於攝入過多而爆體。
“等再沐浴一次帝流漿,這些異獸基本就成了。”
“啓靈肯定不成,但給天妖甲提供四五十點經驗卻綽綽有餘。”
“果然,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嘿嘿......”
翌日,摘星殿。
“逃難弟子?”陳詫異的看向元稹。
“夷洲腹地妖怪異獸肆虐,下院弟子不得不逃難來此。”元稹無奈嘆氣。
“原本不想打擾,但此番人數不少,可能會安排一批去尾芷峯。”他一臉歉意。
“沒問題,都院看着安排就成。”陳沐不在意。
只要不打擾他宅家修行,他都無所謂。
“既如此,之後尾芷峯產出白玉錢,就全留在尾芷峯好了。”
“多了不少門人弟子,也要有所花費。”元稹沉吟片刻道。
還有這好事兒?
陳沐挑眉。
雖然他現在不怎依賴白玉,但也不是全無作用。
因爲小周天星鬥法禁原因,如今尾芷峯白玉產出可不少。
這位元稹都院做事還真是爽利大氣。
陳沐心中欣喜。
但高興沒多久很快,他就想到另一個問題。
下院弟子能跑來夷洲西南,那會不會有妖怪跑來九峯山附近?
“不好說啊。”元稹搖頭。
“黃泉宗上院可有什麼安排?”陳皺眉。
不能就這麼不管不問吧?
“恐怕是顧不上我們。”元稹再次嘆氣。
“帝流漿波及十三州,上院所在雷州同樣不太平。”
“而且核心弟子長老,早在數年前就已陸續去了迷離天。就算想管,短時間內上院也派不出人。”
這可還有些不太妙。
陳沐心頭一沉。
“我也想過是不是提早去巴州萬象院。”元稹道:“思想向後,不得不放棄。到底距離太遠,路上難保不出問題。’
這......跑路都不成?
陳沐撓頭。
他想到了之前來九峯山時的艱辛路途。
“道友也無需太過擔心。”元稹笑着寬慰。
“有賴於道友出手清繳異獸,咱們九峯山頗爲安穩。”
“也因此引得不少下院弟子長老來投,九峯山底蘊實力大增。”
“西南之地本就偏僻,那些肆虐夷洲的妖怪也大都不會來此。”
“與其跋涉搬遷,固守九峯山反而更安全穩定。
嘖!
恐怕也只能暫時如此了。
陳沐心下一嘆,不得不點頭接受。
夷洲腹地,連綿羣山中,某座山寨附近。
一個身穿甲冑的光頭人影,好似被投石器拋飛的石頭,從密林內倒飛而出。所過之處,高大樹木紛紛斷折粉碎。
砰!
人影落地。地面泥土碎石飛濺,立刻就在地上砸出一個五六米深的大坑。
大坑底部,黑山右手臂齊根斷裂,左腿膝蓋往下消失。額角皮膚消失,露出森森白骨。
他滿臉猙獰的掙扎,可試了幾次卻始終無法起身。
頭頂一黑,一個光着上身,筋肉虯結,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坑洞邊緣。
他雙眼血紅,神情冰冷。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黑山:“......”
“說吧,爲何攻擊我金山寨?”
“算了,不重要了。”
“力大無窮,氣血強橫,還能引得我血囊悸動,你這妖孽想必是遠古異種。”
“若把你喫了,定能讓我的天都變更加圓滿,說不定還能趁機入了神魔變的門!”肌肉老者緊盯黑山胸口,嘴角不自覺咧開,齒縫間,口水橫流。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黑山:“......”
踏馬的,這不對吧?
這些人魔怎麼比我們妖怪還兇殘?!
正當他要施展祕法拼命時。
噗!
一隻纖細白嫩手掌突然從肌肉老者胸口穿出。
掌心內,正有一顆鮮紅心臟撲通撲通跳動。
那心臟好似有獨立意識的活物,血管不斷向胸腔方向掙扎扭動,宛若章魚觸鬚。
下一瞬。
轟!
肌肉老者整個人四分五裂,化作血色碎片四下蹦飛。
一身白衣的嬌小人影,從老者身後走出。抬手就把那依舊掙扎不已的心臟扔進了坑洞底部。
“多謝妖聖援手!”黑山手忙腳亂接住,心裏不由大鬆一口氣。
自己也是太不小心,竟差點兒死在那古怪人魔手中。
明明看着就是個普通老頭,甚至不如啓靈妖兵,哪想到竟能爆衣變成個力大無窮的筋肉人。
人魔果真狡詐!
黑山暗恨。
這會兒的功夫,他那斷裂手臂和小腿處,也開始有肉芽生出,傷勢緩慢恢復。
“冥神血囊數量可收集充足?”鯤鵬妖聖面無表情。
“加上現在這個,上品血囊已經有一百一十七枚,足以和那個人魔羅定交易。”黑山連忙跳出坑底,恭敬道。
“難道眼下這金山寨地脈,也不能佈設兩界挪移法禁?”他忍不住皺眉問。
“儘快帶人去接收藏雷吧。”鯤鵬妖聖微微點頭。
“主動破壞地脈,把大好靈地毀壞,他們自己難道就不要元氣修行?”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黑山還是忍不住惱怒。
“會不會是早有預謀,所以才提前破壞地脈法禁?”他不得不懷疑。
“敢大舉入侵迷離天,沒做任何準備纔不正常。”鯤鵬妖聖不以爲意。
“人魔如此狡詐,您說,那個羅定會不會收了血囊卻不給咱們靈地?”黑山擔憂道。
“我倒是希望他出爾反爾。”鯤鵬妖聖冷漠開口。
也對。
半年時間,附體妖兵實力恢復大半。
若對方真的敢反悔.....
嘿嘿!
......
尾芷峯山頂,茅草木屋前。
陳沐站在空地上,周身九米範圍內充斥凝練氣機,好似一個倒扣的碗。
其內氣息兇悍,變化萬千,好似有無數天妖魔怪一般。
兩月過去,他養的那批異獸接連蛻變。得益於這些異獸血脈輔助,天妖甲終於圓滿。
此刻玉種外,就有足足三十二層墨綠靈光,把道基玉種牢牢保護在中間。
“防護能力確實強,就是這畫風有點兒偏。”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是什麼天妖魔怪呢。”
“我一個好人,爲什麼練出來的祕法總是這麼詭異陰暗?”陳滿心不服。
“都怪不武山七兄妹,你們爲什麼偏偏要挑這種不正經祕法練?”
陳沐意識沉入五鬼袋內,瞪了那七個半人高黑皮葫蘆好幾眼。
天妖甲來自武山七兄妹,是幾人挖掘墓學來,據說出自千山經殘卷。
而那個編纂千山經的千山道,鐵定也不是啥正經門派。
“算了算了,邪門就邪門吧,好用就行。”
“再說了,那些正宗煉氣士,也不見得就有多正經。”陳沐暗自哼哼。
遠的有幹機宗呂鉞,爲煉煉氣士版帝流漿,大肆散播瘟毒,無差別吞噬生靈靈神。
近的有聖心院羅定白壽,爲煉製那勞什子養心丹,暗中勾結陰鬼門人引動夷洲混亂。
都不是啥好人,哪像我一樣人?心善。
羞於爲伍啊!
陳滿臉的瞧不上。
然後抬手打開五鬼袋,放出滾滾黑煙團,讓五鬼小人帶着數不盡的陰魂怪繼續搜山。
雖說已經篩選了好幾遍,基本不會有什麼妖怪異獸來九峯山搗亂。
但......萬一呢,還是小心使得萬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