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十三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抓住了羽靈天尊的衣角，更加沒想到因此而讓天尊不得不陪在自己牀邊坐了數日。
此刻，他的神情有些茫然，目光變得深邃了許多。
“柔天尊？”
他的神色無比的複雜，剛要出口的那個名字，立即改口。
因爲他知道，雪柔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雪柔。
身份不一樣了，人也不一樣了。
她是那麼的高高在上，那麼的遙不可及。
其威名震動萬古，一個人開創了一則神話。
原本，人們還想要調侃他幾句，可見到雪十三的神情忽然失落了下來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羽靈天尊，的確令人敬畏。
倘若他還是天尊，那麼以雪十三如今的蓋世功力，雖然他還是晚輩，或許也不會顯得那麼高高在上。
但如今的羽靈天尊，卻已經成了神尊！
是站在宇宙間最巔峯的那有數的幾人之一，可以笑看萬世流水，俯瞰紅塵下的一切。
事實上，對於羽靈天尊在輪迴中參透神尊奧祕一事，也並非偶然。
想想看，當年僅僅是她留下的一道戰鬥烙印在自己的肉身上而已，便在上一個時代，一力壓制徐萬世等數位天尊，強勢、凌厲。
可那僅僅是一道烙印啊，不及她本尊的百分之一。
其本尊有多驚豔，哪怕是當年的徐萬世等同門師兄弟，也不知道。
“天尊的確令人敬畏，她太驚豔，太超然了。”
猴子說道，哪怕不可一世如他，此刻都是一臉敬畏的樣子，不敢太過放肆。
“原本我以爲雪小子足夠逆天，可怎麼都沒想到，羽靈天尊歸來，竟是一舉跨入了神尊層次。如此看來，她豈不是已經走到了當年霸古天尊的高度？”
金魔神猿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當即，衆人神色一動。
“難道難道說羽靈天尊在當年殞落前，已經得到了霸古天尊的真傳？”
葉傾天一臉凝重地道。
是啊，那段歲月，沒人瞭解。
雖然雪十三曾夢迴上古，見到了當初人族覆滅，霸古天尊殞落的一幕。
可是之前的情況，他沒有見到。
也許在戰鬥爆發之前，霸古天尊感應到了什麼，提前將自己的真傳傳承給了羽靈天尊也說不定。
也或許正因霸古天尊留下的手段，羽靈天尊才得以保住了最後一縷生機，元神入輪迴。
“嗷，上古啊，太神祕了。雪小子，不如你現在去見天尊，向她問個清楚吧，本座想不明白的事情，渾身都不舒服。”
天狗搖着尾巴，跑到雪十三身邊說道。
然而，雪十三卻依舊沉默着，沒有回應。
見他如此神情，人們有些明白了過來，不再就此話題談論。
原本的紅顏知己，忽然一變，成爲了高高在上的羽靈天尊。
身份之尊貴，令人膜拜。
換做誰，心裏都不會好受了。
甚至於，從此刻開始，雪十三連雪柔這個名字也不能提及，今後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因爲身份的差距，因爲輩分的差距，再加上世俗的禮見，他不得不這麼做。
世間悲涼之事，大概莫過於此。
“啊哈哈，這一次我們仙帝宮雖然損失慘重，不過也算大快人心。不僅殺了戮天禁忌的狗腿子賀尊禁忌，連武神這個十惡不赦的叛徒也是除掉了。”
大黑吞天鵬走出，故意轉移話題地說道。
從天尊古路迴歸後，他的一身修爲就逼近了仙王層次。回到仙帝宮，又得到了那麼多恐怖的仙道資源，此刻的功力，已經逼近人仙。
就在此時，雪十三站起身來，揹負雙手，嘆了口氣道：“武神並沒有死。”
什麼？
衆人聽後，全都一驚。
“那天他一念化萬神，雖被我斬滅了九成九，可最後還是有一道神念逃了出去。連我也只感應到了一絲軌跡，不過，卻也無關緊要，此人已經沒有了崛起的機會。”
雪十三說，並表示待他傷勢恢復後，會親自走一趟，取他性命。
人們這才放下了心來，原來對方只剩下了一道神魂，根本不足爲據。
紫鶯站在人羣之後，幾次欲言又止。
眨眼，又是幾天時間過去了。
劍皇星上又迎來了一場大雪。
雪十三的傷勢還是沒有痊癒，不過身體已經不再那麼虛弱。
他站在大殿的走廊，身邊宋靈玉等女陪伴，看着眼前聖潔的雪花飄落。
“前幾天的大雪，還有姐姐陪着我們一起欣賞，沒想到此刻她卻”
宋靈玉嘆了口氣。
“師姐，我們家的孩子快要出世了吧。”
雪十三淡笑道。
“算算時間，也快了，頂多再有半月左右。好了，我去看看你的藥湯好了沒，雖然天尊提煉出了那具神屍的本源力，但你此次本源損耗嚴重，需要多多進補纔行。”
宋靈玉說，轉身離開了。
雪十三一身白袍，披風也是白色的。
他一個人走下長廊，輕輕地漫步在雪地中。
只是其目光，卻是若有若無地凝視着一個方向。
“柔兒，永別了”
他在心中喃喃低語道，眼中不知不覺間流淌下了兩行淚水。
那個曾說要陪自己看遍輪迴海的女子，她再也不會出現了。
一座精緻安靜的庭院內，幾株梅花開的正豔。
羽靈天尊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坐在庭院內的石桌前。
奇異的是，雖然外面雪花漫天，可庭院內卻一片都沒有飄下。密密麻麻的雪花只在上空盤旋了一陣，就集體湧向了別處。
這並非是羽靈天尊以她的神尊修爲刻意驅趕走了雪花，而是其果位太超然，神尊的氣息讓得法則都不敢接觸。
更何況是區區的白雪了。
紫鶯搓着小手走來，凍的直打哆嗦。
“師父，您能不能收斂下氣息，好冷啊。”
紫鶯委屈地說道。
她是仙帝，更是先天太陰體的擁有者。原本不懼寒冷，可羽靈天尊的氣息實在霸道，讓她也是受不住。
“我已經盡力內斂氣息，但元神剛回歸，尚未與這一世的軀體完全融合，所以纔會這樣。”
羽靈天尊平淡地說道。
她的氣質還是那麼的空靈，整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在這裏，卻是給人一種將要羽化飛昇的縹緲之感。
“那師父您現在到底是誰？雪柔姐姐的那部分記憶”
紫鶯嘗試着問道。
羽靈天尊聽後，看了紫鶯一眼，目光清澈而淡然。
她紅脣輕啓，道：“他爲什麼不親自來問我？”
“啊？這”
紫鶯一張精緻的臉蛋兒頓時苦了下來，不知該怎樣說。
“他不肯見我？”
羽靈天尊的一雙鳳目微凝，皺眉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哥可能是一時沒有想通，所以”
“你不用爲他解釋了，既如此，本宮便走了”
“不要啊師父，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