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爐觀大殿中。
被上官靈兒抓了個現行,之前神識傳音議論紛紛的三位鑄爐觀真人你看我,我看你,只敢眼神交流。
上官靈兒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大殿內一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就在尷尬的氣氛持續蔓延時,李印生挺身而出,主動開口。
“今日在下前來,除了修復白虹劍以及鑄脈索之外,還有一件事。”
他點了點身邊的穆小魚:“我這師妹偶得一件異寶,可以在神識中隱匿,令人難以發現。”
“正好師妹明年要參加道考,在下便想這異寶煉製成一件上品法器,在道考上出其不意。”
見李印生轉移了話題,焜鈞真人連忙接話:“李道友放心,此事就包在我鑄爐觀身上吧!”
“在下親自出手,爲穆小友煉製法器!”
至於李印生堂堂真人對着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叫“師妹”,他選擇性地忽略了。
玄真觀情況確實特殊,不那麼注重輩分次序倒也正常。
“說起來,能令神識無法察覺的材料,在下都沒見過幾次,穆小友也是好福氣啊!”焜鈞真人看向穆小魚道。
聽到焜鈞真人這麼說,李印生鬆了口氣。
看來能令神識無法察覺的材料雖然稀少,但鑄爐觀還是有些瞭解,能夠煉製的。
“師妹,把東西給三位道友看看吧。”李印生道。
“嗯!”穆小魚點頭,從乾坤袋中取出黑石,展示出來。
“咦?”焜鈞真人一愣。
他的神識怎麼也察覺不到這黑石?
莫非這黑石不僅能夠躲過尋常修士的神識,還能在真人修士的神識下隱藏?!
這什麼東西?
“焜鈞道友,有什麼問題嗎?”李印生問道。
焜鈞皺眉,抬手將黑石攝入掌中,神識在其上來回掃過,又端詳半晌,纔看向李印生,不禁感慨道。
“此物奇特啊,竟然連在下的神識都難以察覺一絲一毫。”
“那焜鈞道友可有把握煉製?”李印生問道。
“呃,”焜鈞真人語氣沒有了之前的篤定,“這煉製法器,是必須以神識操縱材料,煉化形體,刻錄禁制......”
“通常來說,那些能夠避開神識的材料,既不能避開真人的神識,也無法在一些特殊的手段下隔絕神識。
“這類材料只要處理得當,煉製時是可以被煉器師以神識接觸的,煉製完成後,再恢復難以被神識察覺的特性。”
焜鈞真人打量着掌中的黑石,一臉爲難:“不過此物嘛,連在下的神識都對其沒有絲毫察覺。
“我觀中煉製這類材料的法子,恐怕是很難對這黑石奏效了。”
“若是無法以神識察覺和操控,那就無法煉製嗎?”李印生問道。
“那是自然。”焜鈞真人毫不猶豫道。
“所以這黑石無法作爲煉器材料了?”李印生有些失望。
焜鈞真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李道友,在下能不能問問,這黑石就算煉製成了法器,穆小友要如何使用啊?”
“修士運用法器時,也少不了神識操控啊。”
“若是李道友有什麼法子,可以用神識操控這黑石,興許還能煉製。”
“在下並無辦法,”李印生道:“只是穆師妹神識特殊,可以正常感知和操控這黑石。”
“原來如此!”焜鈞真人搖頭,“那在下就沒辦法了,神識無法接觸,無法操縱,實在無法進行煉製。”
“毫無辦法?”李印生滿臉失望。
“倒還有一種可能,只是這樣的話,莫說下屆少陽道考趕不及用上,就算是備戰正陽道考,穆小友恐怕也得不知道多少屆之後,才能用上這法器了。
聽了焜鈞真人的話,李印生頓時反應過來:“道友的意思是,讓我師妹自己來?”
坐在旁邊啃點心的穆小魚停下動作,呆頭呆腦地看向師兄,機械式地嚼着嘴裏的點心。
我自己來?來什麼?師兄你不會是讓我自己煉法器吧!
焜鈞真人捋着鬍子道:“不錯,既然只有穆小友自己能感知和操控這黑石,那唯一的法子,就是讓她修習煉器之道,修習有成後,自行煉製。”
穆小魚咀嚼點心的動作住,瞪大眼睛盯着焜鈞真人。
你這老頭兒說什麼呢?你知道我現在每天有多忙嗎?我怎麼有空學煉器啊!
你年紀一大把,頭髮鬍子都花白了,怎麼說話這麼壞啊!
“雖說也是個辦法………………”李印生十分猶豫,“但煉器一途,博大精深,極耗精力,爲了煉製這黑石而學習煉器,是否有些不值了?”
穆小魚在一旁瘋狂點頭。
對對對!師兄你說得太對了!
就是不值啊!太不值了!
“李道友此言也是有理。”鈞真人點頭道。
“煉器之事,殊爲不易,光是以自身真火與神識反覆淬鍊提純材料這第一步,就已是十分磨人,箇中辛苦,不足爲外人道。”
“不過嘛,也正因習練困難,煉器師才頗受禮遇,也算是一分辛苦,一分收穫了。
“而且煉器一途若是輔修,倒也不至於極耗精力,是否要讓穆小魚輔修煉器,還是要看李道友取捨......”
李印生沒有注意鈞真人後半句,在焜鈞真人說道“煉器師才頗受禮遇”時,他耳邊響起了熟悉的黃鐘大呂之聲。
洞天的金字隨之在眼前浮現。
【修行之志:洞天之主修煉已步入正軌,正是輔修煉器,拓展手段之時!
洞天之主已經接觸到了煉器之道,請在十年內儘可能提升自身煉器造詣,煉製出越來越高品階的法器,儘早成爲煉器大師!
本次修行之志持續十年,煉製法器品類不限,煉製期間全程需由洞天之主獨力完成。
直接將天生靈物或類似轉化爲法寶,不計入修行之志結果。
將半成品法器或法寶煉製爲完整法器或法寶,不計入修行之志結果。
煉製出價值低於材料本身的法器,不計入修行之志結果。
修行獎勵:
煉製出不入流法器,獎勵十年修爲;
煉製出下品法器,獎勵二十年修爲;
煉製出中品法器,獎勵四十年修爲;
煉製出上品法器,獎勵八十年修爲;
煉製出準法寶,獎勵一百二十年修爲;
煉製出法寶,獎勵兩百年修爲】
李印生心中微動。
這修行之志是他見過獎勵最爲豐厚的一個了。
光是最後一檔的獎勵,就有兩百年,和獲得生息造化丹幫師叔破而後立的修行之志獎勵一樣。
但那個修行之志是獎勵上限兩百年修爲,而這個光最後一檔就是兩百年修爲。
把前面幾檔全都算上,足足有四百七十年修爲!
李印生現在的修爲才三百年出頭,這獎勵的修爲比他全身修爲還要高出五成!
不過看了一眼修行之志要求,他覺得這個獎勵也合理。
十年之內,最高煉製出法寶,這難度根本就不是給人準備的。
他雖不懂煉器,但法寶這等只有真人能使用的存在,想煉製出來,應該也得是真人吧?
就算煉器造詣奇高,可以彌補修爲的不足,那最低修爲應該也不可能比真人低多少吧?
恐怕這最後一檔的難度,比單純讓人在十年內修成真人還要高。
至於稍次一檔的準法寶,雖然他沒聽說過,但其意思也不難理解。
估計對修爲的要求也低不了。
而且修爲還只是基本要求,相應的煉器造詣更加難以提升。
修爲想迅速提升還可以靠天材地寶,這煉器造詣的提升怎麼速成啊?
而且這修行之志最後幾條的要求,還把投機取巧的路子都堵死了。
必須獨力煉製,那就不能請一位煉器大師來跟師妹“合作煉製”。
也不能直接像他煉製天青劍一樣,用天生靈物轉化。
尤其是最後一條不能煉製出價值低於材料成本的法器,更是惡意滿滿。
這樣李印生就不能拿着一堆上品法器的材料,讓師妹先練箇中品法器出來,湊合着把獎勵領了。
如此嚴苛的修行之志,給這麼多獎勵也是應該的。
李印生沉思幾息,回過神來,散去眼前金字,看向一直對着自己點頭的穆小魚。
“師妹一直點頭,看來也是對煉器一途頗有興趣,”李印生提議道,“不如試一試?”
正在點頭的穆小魚嘴裏還有沒嚥下去的點心,此刻聽到李印生的話,險些把自己噎死。
她滿臉通紅,呆呆地盯着李印生。
師兄,你剛剛不是這個態度啊!
“好啊,既然李道友和穆小友都有興趣,在下正好有幾本煉器入門的書籍,就送給李道友了。’
焜鈞真人爽朗一笑,將幾本書遞給李印生。
“此外無論修復白虹劍,還是煉製鑄脈索,都需要些時日。”
“還請李道友和靈凰道友在觀中小住幾日,期間在下也可以安排一位合適的後輩,親自教導穆小友,助她在煉器一途入門。”
一直沉默寡言的第三位真人突然開口,看向釗煊真人道。
“師弟,你那一脈,是不是有個於煉器頗有造詣的後輩,正在執掌火雲堂?”
“不錯,我有個侄孫女,年不足五十,就已經能穩定煉製上品法器,比我當年都早兩歲。”
釗煊真人笑道:“若非不想她分心旁顧,我就點她當觀主了,何必只留在火雲堂。”
“不當觀主是對的,年紀輕輕就有這等造詣,好好修煉,好好煉器,日後說不定也能成就真人。”
焜鈞真人點頭道:“師弟,你讓那丫頭把手上的事情都放一放,親自領穆小友煉器入門。”
“好嘞師兄,我這就着人安排!”釗煊真人雙手一拍,一道紅芒閃出。
片刻後他便道:“成了,我已經讓那丫頭去李道友客房前候着了。’
“多謝三位道友了。”李印生拱手道謝。
“哈哈哈,李道友客氣了。”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鑄爐觀三位真人紛紛擺手,表示無需客氣,一時間,三人和李印生聊得其樂融融。
角落的穆小魚瞪大眼睛,看着其樂融融的四人。
你們有沒有人在乎過我!
“唉,小丫頭,你又要輔修煉器了。
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掌落在穆小魚頭上,似乎是在安慰她。
穆小魚感動地看着仗義出言的上官靈兒。
原來還是有人關心我的!
“你天賦這麼差,現在還要輔修煉器,估計是很難有什麼成就了,就當修着玩吧......”上官靈兒搖着頭道。
穆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