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狠狠地甩給褚問之一巴掌
老者聞言頓然明白秦綰未說完的意思,起身低聲囑咐幾句後便出了屋子。
屋子裏唯獨留下牀榻上的女子和秦綰。
“夫人,躺好,我看看……”
褚問之撇向關閉的門,一臉擔憂轉向老者。
“不知貴夫人身患何病?”
竟連救心丹都沒有任何用處。
老者長嘆一聲,並沒有回答他。
褚問之見他不願意說,便也沒有再問。
起風了,片片落葉吹落,散落在院子四處。
老者來來回回踱步,時不時看向掩上的房門,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老者邁步進去:“秦大夫,如何?”
秦綰面色如常:“貴夫人曾遭受血崩之症,又因長時間血氣兩虧,內裏鬱氣難調,心脈受損過重,此症可調理。”
“但,你身上所中的金線花蠱,需要開刀取蟲。”
說着,她指向女子胸口處。
方纔她仔細看過,那裏有一朵紅綠相間的金線花暗紋。
老者與牀榻上的女子皆愣住了。
褚問之怔了一下,他雖然不懂醫術,但也聽明白了秦綰的意思。
開刀取蟲?
這個他從未聽聞過。
“阿綰,你一介醫女看看病還行,這種聞所未聞的治療方式可從未有人成功過……”
“你有幾成把握?”
老者直視秦綰。
他帶着夫人訪遍天下名醫,無人能夠看出她的夫人除了本身的病症外,還中了蠱。
秦綰是第一個看得這麼全面的大夫。
他寧願給她一個機會。
褚問之覺得老者瘋了。
就連見識多廣的凌音怔了一下,速爾轉身跟蟬幽低聲說了一句,便轉身離去了。
“三成。”
褚問之驚住了,口不擇言:“你是不是瘋了?只有三成,你也敢說開刀取蟲!”
“你別忘了……”
話還沒說完,一聲反問響起。
“褚問之,你如此阻擾我,是想讓宋家人來嗎?”
秦綰實在厭煩看診時,有人在旁邊仿似聽不懂人話一般,不斷地在嘰嘰歪歪,擾亂她的思路。
“宋御醫至少出身於醫藥世家,見識多廣……”
褚問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老者冷冷地哼了聲。
“哼!”
“秦大夫儘管開藥便是,狗屁的宋御醫,還醫藥世家,我呸!”
一想到那日宋家人連藥方都沒開,就將他夫婦二人趕出宋家藥堂門口的事情,老者就氣得粗俗之言張口就來。
秦綰向老者道:“金線花蠱已潛在夫人體內多年,如果再不取出來的話,我敢以性命擔保,她活不過這個月。”
方纔她仔細查看過病人胸口處的金線花暗紋,紅綠交錯的紋路越來越明顯,已經蔓延快要蔓延到心臟。
一旦暗紋包裹整個心臟,再想救都救不回來了。
可若是病人不同意醫治,她也沒法子。
“阿綰!”褚問之面色搵怒。
她竟爲了一個莫不相乾的病人,將自己的性命都堵上,這是想要幹什麼?
“難道你忘了當年秦煦是怎麼死的嗎?”
“啪!”
秦綰實在忍無可忍,狠狠地甩給褚問之一巴掌。
是。
當年她年少無知,憑藉一股熱情修改藥方將自己的親弟弟‘毒死’了。
弟弟臨死前,恐她一輩子自責,緊握住她的手,對她說,他不怪她,他太疼了。
活多一日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後來母親也對她說,不是她的錯。
她卻完全聽不進去,將自己自困在一寸方地裏,將所有的醫書收起來,不曾再翻看過一頁。
但老師劉院判也曾對她說過,身爲醫者,最是忌諱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
生老病死,治病救人本就是一場天命循環。
有的,可治;有的,即便是華佗在世,也敵不過天命所歸。
“褚問之,你可以質疑我,但是你不該一次次地用我的家人來挑戰我的底線!”
秦綰怒極了。
“來人,將這位客人請出去!”老者朝外揚聲道。
要不是方纔他說自己是秦綰的夫君,他絕不會隨意將人放進來。
話落,外面便有兩個護衛進來,直接站到褚問之兩側。
褚問之面色黑沉:“阿綰,別任性,我們不是非要救心丹不可,還有朱丹……”
話還沒有說完,兩個護衛徑直將人扔了出去。
老者看向秦綰道:“夫人性命垂危,病情已不能再延誤,如此我再次便麻煩秦大夫幫我夫人解蠱!”
秦綰聞言,寫下藥方,交給老者。
“先按照方子煎藥。”
老者看過藥方後,朝外招手,一個下人便直接上前接過藥方。
“按照方子撿藥煎藥,現在就去。”
“是。”
下人接過方子出了屋子。
老者看向秦綰道:“這一段時日就勞煩秦大夫住在梨園,爲我夫人解蠱。”
秦綰點頭:“應該的。”
日光漸漸西斜。
“大夫,藥煎好了。”一下人捧着湯藥前來。
老者攙扶起女子,把一碗湯藥都喂她喝完下去,才把人輕放回牀榻上。
“秦大夫,要等多久?”
老者實在有些心急。
“需等上一刻鐘。”
秦綰的話剛落下,在病人身上落下最後一針。
一下人前來稟報道:“爺,京兆尹府的人進了園子。”
“他們來幹什麼?”老者擰眉。
“有人到京兆尹府擊鼓,說梨園死人了。”來人如實稟報。
老者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晦氣!讓他們都走!”
這些人爲了能進梨園,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樣的話都編造出來,簡直豈有其理!
“嘔……”
牀榻上的人倏地挪身到牀沿邊,不斷髮出一連串的乾嘔聲。
還未等老者湊近,一口血驀地嘔落在他腳下不遠處,他猛地蹲身攬住女子:“夫人!”
血,一口又一口地從她的嘴角溢出,沾染在老者的手上,衣裳上。
“來人!”
老者攬住不斷吐血的夫人,朝外喊道。
還未等外面的人進來,懷裏的人便暈厥了過去。
老者嘶聲喊道:“夫人,醒醒!”
外面的人順聲而進,老者怒瞪着秦綰,眼裏殺意閃過。
“把她看住了。”
秦綰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兩個護衛架住往門外拖拽。
她極力扭過頭看向牀上二人:“她吐的是黑血,不會有事的。”
“別拔她身上的銀針!”
秦綰扭不過身旁的護衛,生生被他們拖拽出屋外,往前一推。
褚問之朝她伸出手:“小心……”
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他扭過頭便看見錦衣衛整整齊齊地站在謝長離身後。
“謝長離?”
褚問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來這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