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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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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間裏衝完澡出來,屋子裏已經沒了那兩個傻仔,倒是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還似乎飄在鼻翼。

黑紅短鞭被細緻的擺放在桌上,上面的錢也都在,讓謝明晏沒忍住呲笑一聲,在寂靜房間裏格外明顯。

他只披了一件白色浴袍,內裏的身軀是一個男人最強壯的時間段,踩着溼漉漉的拖鞋走過去坐在牀邊,伸手捏起了那染了血的鞭子。

觸及到冰涼鞭身,是撲鼻而來的血腥味無比熟悉,新鮮血液融入鞭子的紋路裏,黑紅相間本該令人厭惡,卻讓謝明晏只覺得喉頭腥甜,捏着鞭子的手也帶了幾分柔情蜜意。

緩慢細緻的撫摸過那染血紋路,帶着繭子的指腹上染了粉色,謝明晏終於肯定,他回不去了。

進入這個以《罪惡家族》爲藍本的世界中,成爲造出世紀大案的江洋大盜,在拋棄了養子們之後又跟這些孩子們鬥智鬥勇,他的骨血裏染了戰場的硝煙味道,早就無法跟普通人相處。

記憶中好幾次他對這些養子們施以暴力,難道真的是不滿意他們訓練的結果麼?還是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爲,只有付諸暴力才能滿足自己的掌控欲?

這些被烙上他印記的養子們,但凡做出一點點違逆他的事情,便是鋪天蓋地的憤怒和暴力侵襲而來,卻在見血之後平穩下來。

謝明晏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冷笑一聲將皮鞭丟到了一旁的牀上,任由上面的血跡馬上蔓延到了白色的牀單上,之後吹乾了頭髮,就這樣披着白色浴袍便離開了房屋內。

白色狼尾貼在他的脖頸上,敞開的浴袍露出那胸口漂亮的肌肉線條,倒是讓周遭路過的人都多看了好幾眼。

只是謝明晏神色不虞,冷着臉來到了三樓的觀景臺落地窗這裏,他站在那裏,一旁的服務員便取了煙爲他點上,再一次隔着玻璃看向窗外的夜色,謝明晏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或許說是想找到什麼。

夜半的奧港莫名讓人有了幾分落寞,謝明晏靠在沙發裏吞雲吐霧,周遭菸蒂已經落了許多,隔着玻璃窗,外頭的黑白的士一輛輛的停下又離開,竟是有幾分怪異的荒誕感。

抬手招來服務員,發現這小子還沒成年,低眉順目。

“……?事。”

他皺着眉又讓對方離去,頓時被自己這番模樣氣笑了。

如何啊?難不成真打算讓對方把謝奕瀟叫上來?叫上來幹嘛?打一頓?還是跟他說你弟弟妹妹不聽話?專門找死?

對上玻璃反射中帶着面具還有幾分怒意的‘自己’,謝明晏閉上眼睛,安靜的被薄荷的香菸味道全部淹沒。

樓下的路邊,一輛的士停在了路邊,客人下來之後,的士卻沒有開走,從裏面下來了一個年輕人,他站在原地活動一下腿腳,接着仰着頭朝着半島賭場看過去。

眼前是霓虹閃爍的燈火通明,謝奕瀟知道乾爹就在裏面,只是沒有乾爹的吩咐,他永遠不會踏入賭場一步。

乾爹雖然是荷官,卻最討厭賭博的人。

他這兩日跟遇到不少香江來的賭客,倒是問了一些香江的情況,乾爹要帶着他們六個離開奧港,到時候不能在賭場繼續工作,香江那邊消費也高,他總歸不能讓乾爹一個人扛着。

以前沒想過賺錢這麼難,開的士也是玩,如今正經當工作,兩日倒是疲累的很,錢也沒賺多少。

乾爹一個人養他們六個,一定很辛苦吧?

謝奕瀟爲自己找個理由,活動了筋骨後,這才重新上了的士,又拉着一個賭客離開了路邊。

他可不知道,他心中乖巧的弟弟妹妹已經再次改頭換面坐上了的士,在鮮血淋漓中回孤兒院。

魏戚和仇嘉兩人又換了一張假面,在賭場順了兩套黑西裝穿上這才坐上了的士,爲了不讓家裏的人擔心,高價歸家。

孤兒院裏,發現這兩人的身影跟着乾爹消失不見後,白錦書和仇康泰是擔心的,只是等之後看到兩人換了容貌再次出現監控,這才放心了不少。

凌晨快五點,魏戚和仇嘉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孤兒院外頭,白錦書,司徒星玄還有仇康泰立刻衝了上來,七嘴八舌。

“二哥沒事吧?乾爹沒把你怎麼樣吧?”白錦書立刻就要抱魏戚,可隔着衣服瞬間勒住魏戚的傷,直覺的血又要滲出來了。

“阿妹,乾爹有沒有生氣?沒打人吧?”上下打量仇嘉,仇康泰想起乾爹那力道,要是打妹妹,會要命的。

仇嘉搖頭,一旁的魏戚已經推開了白錦書。

“走吧,進去說。”

五個人這才走了進去,魏戚有幾分警惕,低聲小心翼翼。

“大哥沒回來?”

一般來說大哥很少晚上不回家的,看來這次乾爹的話,也刺激到了大哥了。

“沒回,快說乾爹怎麼發現你們的?”白錦書納悶啊!

妹妹仇嘉的改造能力那麼強,服裝加上面具,簡直是大變活人了,乾爹怎麼看起來好像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知道。”魏戚搖搖頭,接着脫下了外頭的黑色西裝,裏面露出的白西裝纔是血淋淋的,一條條的紅色血痕此時還溢着血。

白錦書和仇康泰的話頓時被這恐怖至極的傷噎在喉嚨裏,司徒星玄倒是沉穩。

“我去拿傷藥,康泰,準備清水和剪刀。”

他們被養父訓練的時候也經常受傷,不過從未有這麼重的時候。

沒一會兒三人就拿來了東西,仇嘉小心翼翼的將二哥臉上的麪皮取下來,這下直接露出了那張被甩了兩鞭子的臉,兩道鞭痕紅通通的讓魏戚的臉泛腫。

“乾爹怎麼這麼狠……”白錦書倒抽一口涼氣,認出鞭痕,沒想到乾爹還打了二哥的臉。

“?幾時對我?唔狠呀?打人唔好打臉,?就好,專登打二哥塊面,擺明系想羞辱二哥咋!!”

仇康泰也生氣,怒氣衝衝的腮幫子鼓起來,氣的如同河豚一般,想伸手摸摸二哥的臉,卻又害怕自己動作重,讓二哥再疼。

乾爹打孩子就愛扇巴掌,這是什麼癖好?仇康泰覺得臉頰隱隱作痛。

“乾爹打我,我心甘情願呀!”當事人魏戚扯着嘴說一句,結果臉上傷疤嘶嘶疼的厲害。

身上的白色西裝早就被丟到了一旁,貼身的花襯衫此時黏連到了血肉裏,司徒星玄拿着剪子剪開後,又認真的將布料從傷口裏取出來,聽到魏戚這話,動作便重了一些。

“嘶嘶嘶!星玄你要整死我啊!痛死啦!!!”

司徒星玄這纔不動聲色動作放輕:“乾爹生氣了?”

打的那麼狠,一定很生氣吧?

“系呀!我都系第一次見乾爹發?大火呀!嚇到我心都離曬位!”

仇嘉也卸了她的面具,露出了那張稚嫩的,十六歲的面容,此時心有餘悸的看一眼幾個哥哥,手裏拿着棉籤給二哥臉上消毒。

“?賭場入面,得罪邊個都好,千祈唔好得罪乾爹!?將所有人玩弄?股掌之間,捧起二哥又丟垃圾?丟低,搞到二哥都懵曬!!”

這事情在家裏的白錦書,司徒星玄還有仇康泰都知道,哪怕監控並不清晰,可裏頭乾爹的賭桌上二哥先是興奮,接着十幾把之後被幹爹玩弄於鼓掌的模樣實在難堪。

“乾爹系荷官,玩賭客似玩狗?,對二哥已經手下留情啦~”

白錦書細細的數了一下二哥身上的鞭痕,好傢伙,乾爹果真生氣了,打了二哥三十多鞭,前胸後背都血淋淋的,像是爬滿的紅色蜘蛛網。

他一扭頭,發現仇嘉完好無缺。

“乾爹?打你咩?”

仇嘉搖頭,對上幾個哥哥關心的神情。

“乾爹從不打我的,不過下次見乾爹怕是要捏骨了。”提到這個,仇嘉臉色也不太好,對捏骨其實是恐懼的,每次就感覺骨頭重新被打碎組合了一樣。

聽到捏骨兩個字,幾個人頓時對仇嘉投射同情的視線,乾爹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人的,不聽話的孩子就要被打。

“……所以,乾爹知道你們去賭場是我們商量好的麼?”白錦書求救的看向二哥,期待二哥將此事攬到身上,如同爲他們遮天蔽日的大哥一樣。

司徒星玄沒說話,繼續給二哥上藥,一旁的仇康泰撇撇嘴,說風涼話。

“乾爹同你一樣系傻仔咩?”

……白錦書不說話了,苦着臉也開始加入給二哥上藥的隊列,聽到二哥‘嘶嘶嘶’的也不停手。

魏戚是疼慣了的人,這會兒還笑呢,臉上已經被仇嘉上滿了藥水,苦澀的醃入味了。

“阿妹,把包裏的錢放到大哥抽屜裏,別讓大哥發現,知道麼?”

他心情頗爲愉悅的交代着,仇嘉點頭,帶着包去放錢,兩人拿了大哥抽屜裏的四千塊,這事情幾個人都知道,也沒多問魏戚輸光了之後這些錢哪裏來的。

有些時候不多問是孤兒院裏所有孩子的默契。

等仇嘉放完了錢之後,魏戚才上完藥,目光一一掃過幾個弟弟妹妹,帶着幾分警告。

“我受傷的事情別讓大哥知道,這幾天我就在閣樓養傷。”

他交代着,作爲大哥之外年齡最大的人,其他人都乖乖點頭,只是有些時候,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謝奕瀟跑了三天的士,感覺身上都臭了,便想着開回孤兒院洗澡,順便看看弟弟妹妹們。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孤兒院裏沒什麼動靜,想着弟弟妹妹是不是睡了,他放輕了步伐,先進了自己的屋子,打開了抽屜後,看到了裏面放着的澳幣。

棕紅色的一千元澳幣平整的放在上面,謝奕瀟眉頭緊皺,從裏頭將這些澳幣拿出來,數了一遍之後臉色難看,然後便重新把錢放在了抽屜裏。

他顧不得弟弟是否在睡覺,便到了三樓的臥室,那裏是魏戚的房間,雖然裏面每次睡的都不是一個人。

魏戚的房間半掩着,有些破舊的門推一下發出咯吱的聲響,謝奕瀟打開燈,就看到了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魏戚臉上有兩道明顯的鞭痕泛紅,仇嘉的臉埋在魏戚胳膊裏,頭髮遮住了半張臉,兩人被亮起的燈光打擾,仇嘉把臉完全埋到了魏戚身上,反倒是魏戚,眉頭緊皺後忽然睜開眼睛。

“大哥?”魏戚嚇的一下子清醒過來。

仇嘉也被打擾,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縫,當看到大哥出現在面前時,也嚇得馬上從牀上坐起。

“大哥!!!”

“臉上的傷誰打的?”謝奕瀟這麼問,可下一秒看到坐起來的魏戚脖子裏往下也延伸了傷痕,便頓時臉色突變。

“乾爹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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