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喫的賓主盡興。
兩個男人喝一瓶五糧液，剛剛好。
不會喝醉，也能有一些微醺的感覺。
送走馬建成和趙雅茹，江輝跟林晚秋也沒有耽誤，踩着自行車快速地往回走。
這年頭的治安不是很好，晚上不適合在外面逗留太久。
好在一路上都沒有出什麼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剛透亮，江輝就帶着範偉民，騎着自行車直奔燕山石化。
雖然昨天搞定了新的備件渠道，但是溶劑油這種東西，如果能夠直接從燕山石化拿貨，那自然最便宜了。
燕山石化那是正經的國家級大企業，圍牆高、門衛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也虧得修車搭上了羅謝豪這條線，不然連大門都摸不進去。
兩人在門口登記、說明找人，門衛打了個電話覈實，便讓他們在一邊等着。
沒等多久，一個穿着石化工作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羅謝豪。
“小江，可算把你盼來了！”
羅謝豪老遠就笑着招手，顯得很熱情。
今天不是修車，他也沒有叫什麼江師傅了。
“羅哥！”
江輝趕緊下車，伸手握了握，“沒耽誤您工作吧？”
“耽誤啥，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羅謝豪點點頭，領着兩人往邊上一個材料庫方向走。
廠區裏馬路寬敞，兩旁都是高大的廠房、油罐區，空氣中帶着淡淡的油氣味。
時不時有大貨車、小貨車進出，一派國營大廠的氣派。
和五道營衚衕、海澱鎮比起來，又是另一番天地。
“我跟你說實話，燕山石化的溶劑油，純度高，修車洗零件最合適。”
“外面供銷社、油店賣的，不少都是稀釋過的，咱們內部人都清楚。”
“就是有一點，咱們這是計劃內物資，不能大批量往外拿。”
“我這邊也是利用工作便利，給你攢一點出來的。”
“每次不能多，但是長期給你留着，目前來看問題不大。”
江輝心裏一穩，“羅哥，我懂規矩。”
“您能給我弄着，我就感激不盡了，不貪多，細水長流。”
羅謝豪滿意地點頭，“你小子會說話，也懂分寸。”
“這次我給你備了兩大桶，都是乾淨的溶劑油，專門給你留的。”
到了庫房邊上一個僻靜角落，果然放着兩個鐵皮油桶，封得嚴實。
範偉民上前拎了拎，眼睛一亮：“師父，這一桶至少三十斤！”
羅謝豪笑道：“錯了，是二十公斤裝的。”
“我給你說，這個油，洗化油器、洗活塞、洗缸體，一擦一個乾淨，不傷零件，比你用汽油省多了，還安全。”
江輝直入正題，“羅哥，您直說，多少錢一桶？我絕不還價。”
“外面賣一塊二一斤，我給你按廠裏內部成本價，八毛一斤。”
“這兩桶，一共算你64元。”
“你要是以後長期拿，我還能再給你想想辦法。”
這個價格，比外面便宜將近三分之一，還是一手貨源。
江輝也不去想羅謝豪在中間到底有沒有掙錢，當場就點頭，道“行！羅哥，就按您說的來。”
“以後我這鋪子的溶劑油，就全從您這兒拿了。”
說着，他從口袋裏點出六十四元錢。
羅謝豪接過錢，點了一遍，收穩妥了，r然後把出庫單交給江輝。
“小江，咱醜話說在前頭，出去別亂說。”
“再有，以後你要是缺機油、潤滑油這類廠裏也產的，提前跟我說，我儘量給你湊。”
這個規矩，江輝自然懂。
“您放心，嘴嚴、守規矩，以後您廠裏、您朋友車有啥毛病，隨時喊我，隨叫隨到，價錢好說。”
江輝和範偉民一起動手，把兩桶溶劑油小心綁在自行車後座上，捆得結結實實。
臨別的時候，羅謝豪又叮囑一句：
“騎車慢點，這東西易燃，別磕着碰着。下次要貨，提前幾天跟我打招呼，我給你留着。”
“謝羅哥！那我們先回去了，您忙！”
兩人翻身上車，穩穩地駛出燕山石化大門。
“師父，你說羅謝豪真是那麼熱情，爲了感謝我們幫忙修車才主動地給我們提供買溶劑油的渠道嗎？”
回去的路上，範偉民忍不住跟江輝聊了起來。
“一半一半吧。”
“上次我們爲了修SH760，着實也是費心了的。”
“再有就是他應該有路子小批量的搞點內部價格的油品出來。”
“這也算是掙點外快吧。”
江輝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透。
現在價格雙軌制的影響還沒有那麼大，未來幾年，計劃內物資一個價格，計劃外物資又是另外一個價格的時候。
羅謝豪這種有關係的人，用計劃內價格搞到物資之後按照計劃外價格賣出去。
幾乎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合法的掙到大錢。
接下來搞定了兩個備件的貨源，江輝感覺自己的運氣都變好了。
剛剛回到店裏面，就發現建國飯店的鄭海東居然過來了。
旁邊還站着一個優點拘束、皮膚黝黑的年輕人。
“鄭組長，我說今天早上出門還聽到喜鵲在叫，原來是有貴客上門啊。”
江輝停下自行車，立馬跟鄭海東聊了起來。
至於大冬天早上聽到喜鵲叫的話假不假，根本就不重要。
“江師傅，你的修車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聽說美利堅和北極熊大使館都開始找你修車。”
“你的修車手藝，在四九城算是徹底的傳開了。”
鄭海東今天的態度很好，全程笑着跟江輝聊着天。
雖然上一次去建國飯店修車的時候，雙方交流也算愉快。
但是跟這一次還是不一樣的。
“這位是？”
人家面子薄，不好意思那麼快進入主題，江輝倒也沒有難爲人家。
他乾脆主動地問了起來。
其實看到旁邊桌上放的禮物，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這是我姐的兒子李世貴，初中畢業之後從廊坊來首都投奔我。”
“我本來想着讓他在建國飯店當個跑堂的臨時工，但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想着如果能夠有一門手藝，以後在哪都能混口飯喫。”
“不瞞你說，我今天是想要帶他過來拜師的。”
鄭海東說完這話，眼神期待地看着江輝。
至於旁邊他的侄子，就更是緊張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