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6章 魔帥趙德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就在李安遠離開的十天後,朝廷表彰金仙觀的天使終於到達。

薛世顯親自爲天使引路,並邀請了嵩陽縣大戶名流見證這一盛事。

當天使宣讀過聖旨,不出意外引起了大家的竊竊私語。

無他,賞賜太厚了。

金銀布帛、度牒田畝且不去提。

在他們看來,最重要的就是金陽大法師的封號。

擁有封號的方外人士,連前隋封賞的都加起來,現存數量也屈指可數。

僅憑這個封號,不說整個河南郡橫着走,至少在嵩陽縣他就是地位最高之人。

薛世顯這個縣令見他都得主動執禮。

少林寺諸多高僧見他都得矮一頭。

以後就算沒有衙門的偏幫,只要松峯真人還活着,少林寺就不敢招惹他們。

大家不約而同的升起了一個想法,金仙觀註定是要崛起了。

必須要搞好與他們的關係。

當然,少林寺也不能得罪。

你們兩家愛咋鬥咋鬥,我們不偏幫。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金仙觀一衆人。

松峯道人激動的差點昏過去,沒想到平庸了一輩子,竟然有機會獲得朝廷冊封的道號。

對他本人來說,此生無憾了。

關鍵這玩意兒是必然會史上留名的。

努力了一輩子,不就圖個身後名嗎。

此時他內心對陳玄玉也充滿了感激。

若是沒有小五,哪有他的今日。

之後自然是一番慶祝,金仙觀大擺筵席款待衆人。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陳玄玉得知天使的名字那一刻。

趙德言?

我去,不會是那個魔師還是魔帥來着,就是唐朝時期的那個大漢奸。

如果真是他,那可就太巧了。

他連忙找到薛世顯打聽。

中書省從八品主事。

主事就是他的官職名稱,總共有四人,算是中書省級別最低的官員。

但作爲京官,還是中書省的省官,並不能按照尋常從八品來看待。

至少薛世顯這個縣令,在他面前就處處執下屬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薛世顯悄悄透露了一個消息:

“這位趙主事原本是東宮書吏,因參與和突厥人的談判,立下了功勞被提拔進入中書省任職。”

東宮的人,還和突厥人打過交道。

這些標籤集合在一起,應該不會搞錯了吧。

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又問了一句:

“朝中應該沒有第二個叫趙德言的官吏了吧?”

薛世顯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京城官吏實在太多,我所知百不足一。”

“之所以知道這位,還是因爲他來金仙觀傳旨,臨時找人打聽的。”

陳玄玉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現在他也基本肯定,這個趙德言就是傳說中的突厥國師了。

那個大唐滅突厥的最佳輔助,超級MVP。

薛世顯壓低聲音問道:“小真人可是認識一位叫趙德言的官吏?”

陳玄玉頷首道:“在洛陽聽人說起過這麼個人,言辭頗有鄙夷,沒想到竟然給碰到了。”

他沒有否認,剛纔那樣問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有蹊蹺,說不認識只會引起懷疑。

一句洛陽時聽人提起過,就能完美解釋過去。

薛世顯還能派人去打聽真假不成?

果然如他所想,聽到這個解釋,薛世顯露出瞭然之色。

主要陳玄玉的關係網太簡單了,也就去過一次洛陽,這個解釋實在太合理。

打聽清楚這個人之後,陳玄玉就開始了行動。

天使來宣讀聖旨,自然要好好招待,酒宴過後趙德言留宿金仙觀。

陳玄玉先是找到成玄真和李玄明,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

兩人雖然不解,但已經對五師弟盲目信任的他們也沒有多問,立即表示會好好配合。

然後三人就來到了趙德言休息的隔壁房間。

故意壓低聲音,談論軍國大事。

開始是談隋末羣雄,三兄弟一致認同大唐必得天下,餘下羣雄不值一提。

因爲新道觀還未營造完成,他們住的是老房子。

房屋間隔很近,而且隔音效果也一般。

三兄弟即便壓低聲音,隔壁的趙德言也聽了個大概。

心中不禁嗤笑,三個鄉下道士也配談論天下大事?

不過閒極無聊,他還是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全當是解悶了。

很快三人就聊到了外敵,其實主要就是突厥。

到了這會兒,三人出現了分歧。

陳玄玉和李玄明一致認爲,突厥勢大,非大唐能力敵也。

大唐唯一的方法就是學習西漢初期,與突厥和親,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

過個幾十年再看情況反攻。

趙德言不禁暗暗點頭,這其實也是他內心所想。

這兩個小道士還是很有見地的嗎。

然而成玄真卻出言反駁,認爲突厥就猶如潮水,來得快去的也快,必不是大唐的對手。

“當年的匈奴何其強盛,現在的突厥卻被一分爲二。”

“當年大漢面對的是完全體匈奴,現在大唐面對的只是突厥的一半而已。”

“況且,突厥內部山頭林立,各個【設】就相當於是藩王。”

“突厥可汗名義上是君主,實際上就是個盟主而已,對各部的統治力非常脆弱。”

“且薛延陀、契丹、鐵勒等部落,只是臣服於突厥的藩屬。”

“突厥可汗對這些部落,就更沒有什麼統治力可言了。”

“這些部落不會拿出家底,來和大唐拼命的。”

“甚至關鍵時刻,他們是支持大唐,還是支持突厥大汗都兩說。”

趙德言原本非常不屑,你這個鄉下道士懂什麼突厥?

然而越聽他的表情就越認真,再也沒有絲毫輕視。

隔壁成玄真接着說道:“打仗靠的是什麼,錢和人。”

“可是突厥這兩樣,都掌握在各個部落首領手裏。”

“他們要是不聽調令,大汗就是個空架子。”

李玄明反駁道:“大汗是君主,將士們不敢不聽他的。”

成玄真嗤笑道:“天真,當兵拿餉,誰給發餉他們就聽誰的。”

“大唐的糧餉是朝廷發的,所以將士們擁護天子。”

“突厥兵的糧餉是各個部落的首領發的,所以他們只知首領,不知有可汗。”

“而且建立軍隊沒有那麼簡單。”

“要令行禁止,要統一訓練,陣亡了要有撫卹制度。”

“大唐的兵戰死了,朝廷會發撫卹金,他們的軍功會被家人繼承。”

“所以大家敢於死戰。”

“可據我所知,這些突厥統統都沒有。”

“他們的兵沒有統一訓練,做不到令行禁止。”

“他們戰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突厥的強大隻是表面,內部是非常脆弱的。”

“等中原一統,大唐騰出手來全力應對,突厥就很難取得進展。”

“一旦突厥攻勢受挫,他們內部的各個勢力就會起小心思。”

“說不定到時候不用大唐出手,他們內部就分裂了。”

“好……”隔壁的趙德言激動的差點喊出聲。

還好及時捂住嘴巴,纔將到嘴邊的聲音給捂了回去。

眼睛裏卻非常的興奮。

沒想到這個道士竟然真有幾把刷子。

這一番分析可謂是一針見血,將突厥的劣勢分析的一清二楚。

關鍵是,以前自己竟然沒有想到這些。

如果自己早就知道這些,向太子獻策,必定會受到重用。

就不用在中書省當個受氣包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等回去就給太子寫一封奏疏。

反正這幾個鄉下道士,也不知道自己‘借用’了他們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們還能找自己的麻煩不成?

想到美好的未來,他不禁興奮起來。

不過耳朵卻始終留意着隔壁的聲音。

陳玄玉也同樣在留意隔壁的聲音。

趙德言雖然儘量保持安靜,卻也難免發出一些聲音。

雖然很細微,但也足夠讓陳玄玉察覺到了。

他心中不禁暗笑,好好聽,好好學,將來去了突厥一定要好好輔佐突厥可汗搞改革。

成玄真見自家師弟沒有說話,就按照方纔他教的話,繼續說了起來:

“當年匈奴之所以敗給大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們的體制不行。”

“在制度上,大漢完全碾壓了他們。”

“漢武帝後期,雙方其實都打不動了。”

“但大漢能調動全國之力,集中力量發起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而匈奴呢,力量都分散在了各個部落。”

“那些部落都不願意再和大漢對抗,最後匈奴從內部分裂了。”

“事實上,大漢最終擊敗匈奴,軍事打擊只是表象,真正的內核是制度勝利。”

“突厥和大唐面臨的形勢其實是差不多的。”

“大唐擁有制度優勢,能集中全國之力,與突厥發起一次又一次決戰。”

“可是這種大戰突厥能打幾次?”

“所以,突厥想要打敗大唐,只有一條路可走,變革。”

“將權力收歸可汗,然後統一徵收賦稅。”

“可汗手裏有了錢,就能收買軍心,架空各個部落首領。”

這時陳玄玉給他使了個顏色,然後嘟囔道:

“說來說去,不就是要讓突厥模仿大唐嗎?”

“可他們就是一羣蠻夷,哪懂我們天朝上國制度,想學也學不來。”

成玄真似乎被噎住了,好半晌才悻悻地道:

“突厥勢大,找個懂中原規矩的人還不容易嗎。”

然後三兄弟又聊了幾句,陳玄玉覺得差不多了,打了個手勢就假裝不歡而散了。

隔壁正聽的入迷的趙德言,見他們突然不說了,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恨不得衝過去將他們抓起來,強行命他們講清楚。

不過他也只是這麼想想,並不敢真的驚動三兄弟。

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偷聽了他們的講話,那自己還怎麼‘借用’。

所以也只能任由三人離開。

之後他就躺在牀上輾轉反側,腦海裏全是方纔成玄真的那些話。

事實上成玄真說的並不是特別清晰,條理也不夠分明。

這也不能怪他,這些話都是方纔陳玄玉臨時教給他的。

時間太短,記憶有些混亂是很正常的。

不過還好,主幹部分都提到了。

隔壁的趙德言並沒有懷疑什麼,這種亂七八糟的講述,才更能說明對方是在閒聊。

越想他就越覺得,這一番分析鞭辟入裏。

讓他內心也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想法。

如果說前半部分針對突厥的分析,讓他感到眼前一亮。

最後那一段變革的話,則是讓他心癢難耐。

俗話說,寧爲雞頭,勿爲鳳尾。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大唐很難混出頭。

就算是有了這一番對突厥的分析,也最多是讓太子多看自己一眼罷了。

想要獲得重用,根本就不可能。

可在突厥就不一樣了。

和那羣蠻夷比起來,他就是聖人一般的存在。

關鍵自己在大唐朝廷任職,對中原這一套制度相當瞭解。

完全可以輔佐突厥可汗進行大變革。

到時候自己起碼也得是一朝宰相。

這是自己在大唐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想想他就忍不住激動的渾身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想法。

然後就猶豫了。

倒不是因爲廉恥之心,而是真的要去草原上和蠻夷爲伍嗎?

那裏的條件可是很艱苦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突厥可汗會不會接受自己變革的建議。

如果他不願意,就算自己計劃的再好也沒用啊。

所以此事不能着急,要慢慢規劃。

嗯,回京先把前半部分分析,寫成策論交給太子。

並以此爲藉口,主動申請負責與突厥交涉的事務。

然後藉此機會與突厥人接觸,刺探一下他們的口風。

最好能有機會見到突厥可汗,當面遊說他。

能遊說成功,自己就留下。

遊說不成功,就繼續回大唐當官。

嗯,就這麼決定了。

做出這個決定後,趙德言頓覺渾身輕鬆。

躺在牀上,腦海裏就冒出一個又一個念頭。

激動的一宿沒睡着。

第二天只能頂着兩個黑眼圈出來見人。

本來他還想在這裏多呆幾天,看看能不能搜刮點油水。

但現在有了長遠計劃,他是一刻也不願意多逗留。

當天就提出告辭。

害的松峯真人還以爲自己招待不周,內心自責不已。

陳玄玉卻相當無語,這人果然淺薄,一點氣都存不住。

和頡利可汗兩人,簡直就是這個時代的‘臥龍鳳雛’。

不過他也沒有掉以輕心。

立即就給李世民寫了一封信,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當然,他是以請示的口吻說的。

覺得可以試一下。

如果成了,頡利可汗真的被說動想要改革。

那突厥必將迎來大亂。

這就是大唐的機會。

如果李世民同意他的計劃,就想辦法把趙德言送到突厥去。

如果不同意,那就是他多事了雲雲。

然後找到薛世顯,讓他八百裏加急,將信送到秦王府。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隆萬盛世
我娘子天下第一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如果時光倒流
秦時小說家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明末鋼鐵大亨
寒門崛起
嘉平關紀事
天唐錦繡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紅樓之扶搖河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