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蒙梭的入港程序很快走完了。
王禮和靠港阿斯託涅時一樣，站在航母舷側，等待跳板搭建完成。
他遠遠的就看見在碼頭上的紫光。
約瑟芬在碼頭上，手裏捧着花，瞳孔裏的魔法紋路因爲太遠看不清形狀，卻讓她的眼睛成了明晃晃的星星。
安德烈上將感慨道：“每次我見到布朗克家族的小女兒，都會做噩夢，這雙眼放光的樣子，太像傳說中的惡魔了。”
王禮又看了眼約瑟芬，能理解上將的想法，不過他腦海裏有個更加先入爲主的角色，所以並不會想到惡魔。
這時候，王禮突然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扭頭一看發現莉莉像個面對捕食者的小動物。
於是王禮拍了拍莉莉的肩膀：“放輕鬆——”
“咿呀！”莉莉整個人跳起來，被嚇得不輕。
“——她不會喫了你。”王禮尷尬的把話說完。
莉莉深呼吸：“我知道，我知道的。約瑟芬小姐會笑眯眯的問我各種問題，明明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但我依然會做噩夢。”
王禮在見過一次約瑟芬之後，基本明白爲什麼莉莉會有這種感覺，約瑟芬是個非常擅長表情和語氣給人施壓的人，而莉莉不太能扛住這種壓力。
加上約瑟芬那白天都能清楚看到紫光的瞳孔，很容易成爲噩夢的素材。
這樣想着，王禮再次注視着莉莉的瞳孔——在自然光下翠綠色的熒光基本看不見了，現在少女的雙瞳也就比普通人更加炯炯有神一點。
但仔細看，還是能看見魔法的紋路。
王禮下意識的想，按照這個世界的狀態，會不會魔女的魔法其實是一種科技產物，著名科幻作家阿瑟克拉克說過，任何超過理解範圍的科技都和魔法無異。
在原始人面前使用槍械殺死動物，他們只會認爲你掌握了雷霆的權柄，在使用魔法。
莉莉：“別盯着我看了！約瑟芬小姐會殺了我的！”
說着她垂下目光，躲開王禮的視線。
王禮壞心眼的伸出手，捏着莉莉的腮幫子。
莉莉：“求您了殿下，我不想被約瑟芬小姐帶到茶室問上三個小時啊！”
會問上三個小時嗎？那確實很恐怖了。
王禮有點想加入去旁觀，想來自己在面前，約瑟芬也不會太爲難莉莉。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還有一場決鬥要打。
王禮：“你還要陪我參加空中騎士決鬥，等決鬥完成，你可以說很累了去休息，我猜約瑟芬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爲難你。”
“誒？真的嗎？”莉莉明明腮幫子還被掐着，表情依然明朗了起來，“那可太好了，殿下你真好。”
“是啊是啊，我好着呢。”王禮笑嘻嘻的繼續捏莉莉的腮幫子。
“殿下！”莉莉又恢復了剛剛的口吻，“要被捏紅了！待會我要和您一起在呂泰西亞的市民面前露面的！”
王禮：“那把另一邊也掐紅不就行了。”
“殿下！”
安德烈上將清了清嗓子：“殿下，注意點影響，碼頭上的閃光是記者們的照相機。”
王禮這才鬆開手，重新轉向碼頭。
現在他穿着新軍裝，戴着墨鏡，一頭金髮以自然的狀態散在後腦勺。
碼頭上的約瑟芬歪着頭，依然笑眯眯的，但是低垂眼角的雙眼裏，那紫色的光芒，給人一種她在謀劃什麼的感覺。
王禮突然明白了，她身上籠罩的這股邪惡氣息，和那紫光脫不了干係，這個顏色就會讓人產生邪惡的聯想。
跳板終於搭建完成，軍士們結束作業，向王禮立正敬禮。
王禮邁開大步，走上跳板，向着碼頭上的未婚妻走去。
到了跟前他才注意到，未婚妻身邊還站着宮廷大總管奧拓·德·波爾高公爵。
公爵眯着眼睛，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王禮。
“親愛的！”約瑟芬儀態端莊的邁着小步上前，把捧着的花遞給王禮，“我只代表我個人，歡迎你歸來。”
王禮接過花，點頭：“我回來了。”
接着他就學着以前在新聞裏見過的大人物，把花往後一遞。
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王禮的隨從都和阿爾比昂號一起沉沒了，現在連接捧花這種事情都沒人幹——總不能讓魔女接，普通的魔女還好，莉莉可是強度超羣的魔女，本身地位就不一樣。
莉莉猶豫了一下，剛要接，安德烈上將的副官上前，把花接走了。
真好啊，我也想要一個精明能幹的副官——光桿司令王禮如此想道。
這時候約瑟芬維持着微笑，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讓了個身位。
宮廷大總管立刻上前：“皮埃爾·德·加洛林殿下，我代表全體呂泰西亞貴族，向您致敬。”
王禮點頭：“也向你們致敬。”
大總管那上翹的鬍鬚尾端抽動了一下。
王禮心想難道是自己的回應不符合禮節？
約瑟芬插進來：“我未婚夫雖然學習了全套宮廷禮節，但是他不擅長社交，請宮廷總管閣下看在戰功的份上，原諒他小小的失誤。”
“我確實聽說殿下醉心飛行。”宮廷總管圓潤的接過話茬，“剛剛布朗克小姐提到了戰功，王子殿下，您宣稱擊落了普洛森的裏希特霍芬·馮·薩克森公爵，請問您有依據嗎？”
王禮打了個響指。
安德烈上將的副官菲利普立刻把一疊沖洗好的照片交給他。
王禮拿起最上面一張相片，向約瑟芬還有被衛兵擋在五米之外的呂泰西亞市民們展示。
“這位就是普洛森帝國的薩克森公爵，我的機炮照相槍清楚的記錄下他斃命的瞬間，可以看到他後座的座艙蓋被血糊住了，那是因爲他的魔女擋了一發30毫米炮，腦袋被像西紅柿一樣捏爆了。”
羣衆們立刻發出讚歎的聲音：“哦哦哦！”
約瑟芬輕蔑的小聲嘀咕：“真弱。”
王禮立刻瞥了她一眼，心想難道說她能擋？
宮廷大總管盯着王禮手中的照片：“我年輕時候也參加過飛行俱樂部，機炮照相槍能這麼清晰的拍下座艙內的情景嗎？一般機炮攻擊的時候，都是在敵機的後半球吧？”
“是啊。”王禮用手比劃着，“我本來被薩克森公爵追擊，但是我像這樣，反扣回來擊中了他的座艙。”
“這是不可能的！”大總管篤定的說，“就算是賜福機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動作！我也飛過鳶尾花機，它不可能做到您描述的動作。”
王禮點頭：“你們不信我也可以理解。”
約瑟芬：“但是殿下一直在彈道飛行中的飛船上，並沒有時間和機會來僞造照片不是嗎？那隻能相信他是真的了——”
“我聽說，約瑟芬小姐用自己的權限進行過遠程通訊。”大總管瞥向約瑟芬，兩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狡詐，“用您的魔法完全有可能生成這樣的圖片！”
王禮皺眉，在他生活的年代，用AI確實能生成這樣的圖片，而且用不了幾秒鐘，說不定這個世界也殘留了具備這樣能力的AI，魔女只是能操作AI，然後就被這裏的人當成了魔法。
約瑟芬：“如果這是神聖的機械生成的，不正說明這個事實得到了神聖機械的承認嗎？神聖機械代表着來自羣星的注視不是嗎？”
“這到底是羣星注視，還是魔女小姐的一己私慾，我認爲值得商榷。”大總管毫不退讓。
王禮：“可以了，我會親自演示怎麼做到這一點。剛好，我剛剛向吉倫特俱樂部的某位飛行員提出了挑戰，要和他來一場騎士對決。我會在對決中展示我擊落公爵閣下的機動。”
說實話，再一次展示過失速機動，並且進入失速狀態是很危險的。
上一次能改出來，還追上了母艦，運氣的成分很大。
但是現在的王禮有點莽，死裏逃生給了他過分的自信。
他有自己一定能帥氣的完成反殺、再順利改出尾旋的確信，毫無來由。
安德烈上將：“如果我沒猜錯，那個機動很危險。優秀的飛行員們都是一羣狂妄的混蛋，這話還真沒說錯。”
大總管則眯起眼睛看着王禮：“親自展示嗎？很好，非常好。”
莉莉：“不行啊殿下！上次那麼危險，這次不一定能改出來啊！”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約瑟芬微笑道，“這次我跟親愛的一起飛。改不出來，我就用魔女的力量稍微幫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