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是人?這麼送?】
【上一局玩納爾死了十次,這把不超過兩位數就算成功!】
【我只能說棒子是這樣的,又開始精忠報國了!】
【打野會玩休息嗎?不幫上路格溫建立優勢,去幫他媽的戲命師,...
冰島的風裹挾着鹹腥與寒意,穿透酒店落地窗的縫隙,吹得窗簾微微鼓動。李相赫站在窗邊,指尖夾着一支沒點完的煙,煙霧在冷空氣裏迅速散開,像一縷被掐斷的嘆息。他剛掛斷Rita打來的視頻電話——對方正躺在雷克雅未克市中心一家精品酒店的浴缸裏,泡着玫瑰花瓣,一邊哼歌一邊晃腳,小腿肚上還沾着未乾的水珠。屏幕暗下去前最後一幀,是她朝鏡頭拋來的一個飛吻,脣膏是草莓味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Rita,是蘭天。
【哥,IG大組賽首戰分組出來了。抽籤結果剛發到羣裏,你瞅一眼。】
李相赫沒點開羣聊,直接劃到私聊框,把截圖放大。白底黑字,清晰得刺眼:
**A組:NSKT、T1、G2、C9**
**B組:RNG、DK、MAD、PSG**
**C組:EDG、GEN、TL、INF**
**D組:IG、FPX、LEC三號種子、PCS一號種子**
他盯着那行“IG、FPX”看了三秒,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FPX是LPL二號種子,但今年狀態起伏極大,春季賽連季後賽都沒進,夏季賽靠冒泡賽險勝才搭上末班車。而IG——這支曾以“全華班”爲榮、以“莽夫打法”爲標籤、以“烏茲”爲圖騰的隊伍,此刻卻和FPX同組,像兩枚被刻意釘在同一塊砧板上的釘子。
李相赫緩緩吐出一口煙,灰白煙霧在冷光下翻卷,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訓練室,Oner抱着平板蹲在角落看IG入圍賽錄像。那局IG打Morgan用的韋魯斯,Q技能穿三個人,W爆開,E閃接大招,一套秒掉對面打野——動作行雲流水,節奏狠準穩,不像即興發揮,倒像提前排練過七遍。
“Oner。”他當時喊了一聲。
“啊?”Oner抬頭,眼睛亮得反光,“哥,這波是不是比上次咱們打訓練賽還順?”
李相赫沒答,只問:“他們BP的時候,有沒有人提過‘寒冰’?”
Oner愣住,撓了撓後腦勺:“提了……Deft說‘寒冰射程遠,能壓線’,但教練組否了,說‘太軟,沒進場能力’。”
“然後呢?”
“然後……烏茲選了霞。”
李相赫笑了下,笑得極淡,像刀鋒刮過冰面。
他沒告訴Oner,那局IG中單阿Bin第三分鐘就在河道草叢蹲了足足四十秒,就爲等霞交E閃;也沒說,IG輔助Lucas一級學W,三級學E,四級學Q——一套技能全爲拆霞的羽毛陣列而生;更沒說,當烏茲霞在十五分鐘團戰閃現進人羣、卻被Lucas一個W精準預判暈住時,解說臺上的管澤元脫口而出的那句:“這……這怎麼跟上週我們和NSKT打訓練賽時的走位一模一樣?”
沒人應聲。
因爲那天訓練賽,IG根本沒在觀戰名單裏。
可他們的錄像,卻出現在NSKT戰術分析組的共享硬盤第7號文件夾,命名是:【IG-霞應對方案V3.2_鬥煥批註】。
李相赫捻滅菸頭,轉身走向衣帽架。黑色高領毛衣,深灰羊絨西裝外套,袖口處繡着極小的銀色星芒——那是八星堂內部才懂的標記,代表“執掌裁決權”。
他推開門,走廊盡頭,李鬥煥正靠在牆邊等他,手裏拎着兩個保溫桶,熱氣從蓋縫裏絲絲縷縷地鑽出來。
“西冷牛排,三分熟,配黑椒汁。”李鬥煥把桶遞過來,聲音低沉,“米婭今早飛回首爾,臨走前煎的。她說……‘讓相赫哥趁熱喫,別總想着別人的事,把自己餓瘦了。’”
李相赫接過保溫桶,金屬外殼燙手。他沒急着打開,只問:“她知道IG抽籤結果了嗎?”
李鬥煥點頭:“知道了。還說……‘歐巴現在該想的不是IG和FPX誰贏,而是烏茲會不會在小組賽第一場,看見你坐在RNG替補席上時,手抖得連鼠標都握不住。’”
李相赫終於掀開蓋子。
牛排邊緣焦褐,中心泛着柔潤的粉紅,黑椒汁濃稠如墨,淋在肉上緩緩洇開。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內裏嫩得幾乎在舌面化開,黑椒的辛香撞上牛肉的醇厚,像一場剋制而暴烈的私密對話。
他慢慢咀嚼,嚥下。
“她還說了什麼?”
李鬥煥沉默兩秒,垂眸看着自己鞋尖:“她說……‘當年在SKT青訓營,烏茲第一次見到你,把你叫錯成‘李周炫’。你沒糾正。第二年,你帶他打韓服Rank,他五連勝後發消息問你‘哥,我是不是比周炫哥強了’。你回他‘你比他多活三年,當然強’。第三年,他捧着S8冠軍獎盃在仁川機場哭,你站在柱子後面沒上前。第四年……’”
“停。”李相赫突然抬手。
保溫桶擱在走廊置物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眼,目光沉靜得像凍湖:“第四年,他刪了我所有聯繫方式。”
李鬥煥沒接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過去。
紙頁微皺,邊緣有反覆摩挲的痕跡。李相赫展開——是份手寫協議,鋼筆字跡凌厲如刀刻:
**甲方:李汭璨(ID:Scout)**
**乙方:李相赫(ID:Faker)**
**丙方:具晟彬(ID:Chovy)**
**丁方:柳珉析(ID:Oner)**
**戊方:植翠媛(ID:Zeus)**
**己方:李鬥煥(ID:Kanavi)**
**庚方:米婭·金(ID:Mia Kim)**
**辛方:Rita(ID:Rita Lee)**
下方是條款:
> 第一條: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全體成員承認並接受“八星堂”爲LCK最高議事機構,其決議對LCK全聯盟戰隊、選手、教練、分析師、運營人員具備強制約束力;
> 第二條:LCK賽事委員會所設“世界賽資格分配委員會”及“賽區榮譽評審會”,自即日起由八星堂接管;
> 第三條:凡涉及LCK戰隊與LPL戰隊之正式交鋒(含訓練賽、友誼賽、公開表演賽、世界賽),須經八星堂三分之二以上成員聯署批準方可執行;
> 第四條:若LPL戰隊於本屆世界賽中出現違背體育精神之行爲(包括但不限於惡意針對、言語攻擊、賽後挑釁、輿論煽動),八星堂有權啓動“霜降程序”——即臨時剝奪該戰隊在冰島期間全部非比賽權益(含酒店升級、交通保障、餐飲供應、媒體採訪優先權),並通報全球賽事主辦方;
> 第五條:本協議有效期至本屆世界賽結束,期滿自動失效;但若遇重大變故(如選手重傷、突發疫情、賽區政治干預),八星堂可召開緊急會議延長有效期;
> 第六條:簽字即視爲完全理解、自願接受且無條件履行全部條款;任何一方違約,須向其餘七方各支付象徵性違約金——一杯冰鎮海尼根,附手寫致歉信一封。
落款處,七枚簽名已齊,墨跡新鮮。唯獨第八個位置空着。
李相赫的目光停在那個空白處,久久不動。
“你沒簽?”他問。
李鬥煥搖頭:“我替你留着。等你親手填上名字,再把它交給蘭天——他今天下午三點,要去RNG駐地,和他們談‘小組賽首輪聯合覆盤會’的事。”
李相赫終於抬手,從李鬥煥手中接過那支派克鋼筆。筆身冰涼,筆尖卻蓄着一點幽藍墨光。他俯身,在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不張揚,卻力透紙背,末筆收鋒如劍尖回鞘。
就在墨跡將幹未乾之際,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蘭天喘着氣跑來,頭髮被風吹得亂翹,手裏攥着一部正在震動的手機。
“哥!RNG那邊……出事了!”他聲音發緊,“烏茲剛發微博,說‘有人假借LCK名義,向他索要三百萬封口費,否則就曝光他去年在基地偷藏禁藥檢測報告’。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聊天截圖——頭像是個戴皇冠的卡通老虎,備註叫‘LCK監察組’!”
李相赫沒抬頭,只將簽好名的協議仔細摺好,塞進西裝內袋。動作緩慢,一絲不苟。
“截圖裏,對方最後一條消息是什麼?”他問。
蘭天嚥了下口水:“‘錢到賬,報告銷燬。否則,明天世界賽開幕式,你的尿檢樣本,會和T1的檢測報告一起,出現在LCK官網上。’”
李相赫終於抬眼,望向窗外。
遠處,雷克雅未克火山羣在陰雲下靜默矗立,山頂積雪泛着鐵灰色的冷光。
他忽然輕笑一聲,很短,很輕,像冰層裂開一道細縫。
“告訴RNG,”他聲音平靜無波,“就說——八星堂已成立‘淨焰專案組’,由柳珉析任組長,植翠媛任副組長,具晟彬負責輿情監控,米婭和Rita負責境外數據溯源,李鬥煥帶Oner接管IG後勤通道,我親自帶隊,去查那張聊天截圖裏的IP地址、設備指紋、時間戳、以及……對方登錄賬號所綁定的三十七個海外郵箱。”
蘭天怔住:“可……可那賬號是僞造的啊!”
“我知道。”李相赫轉身,拿起保溫桶,掀開蓋子。牛排已涼,黑椒汁凝成深褐色膠質,覆在肉面上,像一層薄薄的、冷卻的岩漿。
他叉起最後一塊肉,送入口中。
咀嚼。
吞嚥。
“所以,”他擦掉嘴角一點醬汁,抬眸,眼底是熔巖將熄未熄的暗紅,“我要找出——是誰,在模仿‘LCK監察組’的語氣說話。”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
李鬥煥靜靜站在他身側,右手插在褲袋裏,拇指正一下、一下,摩挲着口袋深處一枚硬幣的棱角——那是枚舊韓元,正面印着李舜臣將軍的側臉,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風林火山,不動如山。**
而就在同一時刻,RNG酒店房間內。
烏茲盯着手機屏幕,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未落。
他身後,邪神咪正用指甲油刷着美甲,鮮紅如血。她瞥了眼烏茲屏幕,忽然開口:“老公,你確定要發?”
烏茲沒回頭:“他敢勒索我,我就敢撕破臉。”
“可你有沒有想過……”邪神咪輕輕吹了吹指甲,聲音甜得發膩,“如果那張截圖,真是LCK監察組發的呢?”
烏茲手指一僵。
“不可能。”他咬牙,“他們沒這個膽子!”
“是嗎?”邪神咪放下指甲油,從包裏抽出一張紙——竟是張打印好的文件,標題赫然是《LCK職業選手行爲規範補充條例(2023修訂版)》。她指尖點了點第七章第三條:“看見沒?‘凡涉LPL選手之違規線索,監察組有權啓動跨賽區協查機制,必要時可暫扣其參賽資格直至終審’。”
烏茲瞳孔驟縮。
“而且……”邪神咪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你猜,爲什麼IG入圍賽贏你那天,李相赫的助理剛好在後臺觀戰區,拍下了你交E閃時手抖的慢動作?”
烏茲猛地轉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銳響。
邪神咪已將那張紙疊好,放進他西裝內袋。
“老公,”她踮起腳,在他耳邊呵氣如蘭,“世界賽不是遊戲。是戰場。而你現在……連自己站在哪條戰壕裏,都不知道。”
窗外,冰島的風愈發猛烈,捲起一片碎雪,狠狠砸在玻璃上,發出噼啪輕響。
像某種倒計時的叩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