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徒兒陀螺,月犀風波
“你也喝了?”
陳業頓感頭大,有了個不省心的小徒兒也就罷了
現在就連大徒兒也中招了?
知微被他看得心頭一慌,本就因藥力微泛紅暈的臉頰更紅了幾分。
陳業看了暗道不好。
知微臉蛋這麼紅,好象真中招了?
可知微是無垢琉璃體,這渡情宗的迷藥按理很難影響她的情緒
他納悶道:“啊?你不是隻抿了一口嗎?”
方纔,陳業一直用神識關注着兩個徒兒。
他嘴上說讓兩個徒兒試煉。
可心底終究是放心不下的,始終關注着。
知微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地撞擊着胸腔。
墨髮小女孩強作鎮定:“就——就抿了一點點。看青君喝得那麼——那麼痛快,以爲只是普通靈茶——可現在渾身不舒服!”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後面幾乎細若蚊吶。
洞悉一切的師父,早已明白。
大徒兒比青君懂事得多,看樣子這是不好意思了。
陳業乾笑道:“我懂,我懂。那知微去內間療傷?”
此靈車乃靈隱宗護法專用的座駕,遠沒表面那麼簡單。
內裏五臟俱全,各種房間應有盡有,堪稱一個移動房車。
若知微去裏面療傷,是有隱私保障。
墨髮小女孩一呆。
聰慧如她,頓時回味過來。
等等。
師父是讓她去後面自己解決?
可——她這怎麼好意思啊?
師父幫她療傷也就罷了,可要是師父眼睜睜看着她去內間療傷,那也太尷尬了!
知微不死心地問道:“那青君怎麼辦?知微還要照顧青君不想離開青君身邊,擔心青君出了什麼意外。”
真是姐妹情深啊。
師父滿懷欣慰。
兩個徒兒關係越好,越說明他這個師父稱職。
既讓徒兒全面發展,修行神速,又不至於因修煉而生疏了姐妹情分。
陳業笑道:“青君怎麼療傷,知微你就別操心了。乖乖進去吧。”
師父在趕她走!
難道是要做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知微一急:“師父,難道是要瞞着知微嗎?還有——知微也很好奇師父怎麼解毒呢。”
她蹙起眉毛,好象在認真的思索:
“這渡情宗的藥好奇怪呀,會讓人熱熱的。曉稅宅 首發難道解毒,要用寒水沖洗嗎?”
墨髮小女孩仰着小臉,天真迷茫地看着師父,她忍着羞澀,咬着手指尖,顯得更爲無辜。
陳業望着徒兒努力思考的模樣,更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徒兒雖說懂事了些,但還是個女孩啊—
其實,陳業本意是讓青君獨處忍受。
雖說青君喝了一大壺,但青君是真龍血脈。
這點迷藥,對她而言只是灑灑水,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這期間定然醜態頻出,萬一讓知微看見了,事後青君會很不好意思的。
陳業身爲師父,考慮的還是很全面的。
況且,真龍那是何等生物?
不說其種種神異,單從真龍的陰陽之道而言,渡情宗的手段不過是小兒科。
傳說龍生九子,而九子的母親個個都是不同種族—由此可見,龍性本嚶確實名不虛傳。
陳業瞥了眼正扭來扭去的青君,這丫頭眼睛還不停地瞅着他,淚汪汪的:
“師父,快救命——”
他頓時沒好氣地道:“此熱是因爲人體陰陽絮亂,寒水只可舒緩不適,不可治本。”
“那——那師父要怎麼辦?”知微給師妹擦着身子,小聲地問道。
“師父,救救青君呀——”
小徒兒可憐兮兮地看着師父,脆白的腿兒動啊動的,還在催促。
可惡的師父!
竟然猶尤豫豫的!
“。療傷,這就療傷。但可能有點不舒服,你忍着點。”
罷了,那便由着徒兒吧。
陳業尋思他也不能治疔啊,只能將青君控制起來,熬個半天就好了。
雖說會燥熱難耐,但忍一忍就過去了。
青君朝着師父伸出小手,嘟着小嘴:
“師父別廢話了!咳咳,青君不要緊的——”
她語氣先是氣鼓鼓的,但很快又變得疲軟虛弱。
陳業發覺不對。
他眉頭一肅,袖中青光一閃,數條觸鬚倏地竄出,瞬間將扭來扭去的小徒兒捆成了糉子。
“呀!”
青君驚得醒了三分,被觸手懸在半空,小腳丫拼命踢蹬:
“這個療傷啊?我不要!我要師親”
“由不得你。”
陳業指尖一勾,藤蔓立刻收緊三分,把掙扎的小人兒裹得只露出一張漲紅的小臉。他面無表情道:
“你體質特殊,完全能熬過藥性,忍着吧。”
銀髮女孩這才發現誤會,氣得腮幫鼓起:“纔不是這樣療傷—唔!”
一條細藤突然捂住她叭叭的嘴。我的書城 罪芯章結耕新筷
陳業轉頭看向跪坐一旁的知微:“知微,你是不是也要——”
“徒兒已經好了。”
大徒兒脊背挺得筆直,一臉正經,“方纔知微運功下,藥性已解。”
“那就好。”陳業長舒口氣,揉了揉她發頂:“你跟青君體質不同,若也這般捆着熬——”
話未說完,知微突然輕咳一聲,額頭抵上他肩膀:“其實,又有點熱——”
陳業眼睛一眯。
這兩個徒兒,莫非在玩弄師父?
她們以爲自己生病了,就能得到師父的關愛?
可惡——虧他那麼擔心她們!
陳業怒了,又伸出幾根藤蔓,將知微捆得嚴嚴實實,吊在青君身旁:“熱了,那就給我好好熬着!”
被捆成蠶寶寶的青君見狀,幸災樂禍地扭動起來。
結果又被師父一藤蔓抽上去,當即轉了個陀螺。
陳業抖了抖藤蔓,陰冷地看着兩個徒兒:“許久沒有耍鞭,師父有點手癢了——”
有藤蔓護着她們,就算自己抽,也不可能抽疼她們—
等陳業興致勃勃地抽完陀螺後,一行人已經到了月犀湖坊。
別說。
抽了一路的陀螺,還真給兩個徒兒病抽好了。
靈馬車降落在月犀湖坊外圍的停泊處,陳業神識一掃,見坊市陣法運轉如常,街上行人如織,總算鬆了口氣。
“看來,情況還沒我想的那麼嚴重。”
陳業轉頭對車廂內道,“你們兩個,可以下來了。”
“嗚——師父先解開藤蔓呀!”
青君被倒吊着晃來晃去,皺着鼻子氣呼呼的。
可惡!
就差一步了!
陳業袖袍一拂,撤去藤蔓:“以後生病,儘管找師父,包治百病!”
“哼!等師父生病了,青君也這麼治疔師父!”
小女娃立馬反擊。
到時候,她也要把師父捆起來,看師父怎麼反抗!
只恨修爲太弱至於知微,則好象自閉了似的。
小臉紅彤彤的,根本不敢看師父。
陳業懶得搭理嘴硬小女娃,瞥了眼知微,暗道:“多半是這丫頭不好意思了—”
起初還好,可等知微被他抽了幾藤蔓後,好象喚醒了她的羞恥感,這才一路扭捏。
那時候陳業都不忍繼續逗弄知微了,可知微不愧是師姐,哪怕不好意思,但堅決要領罰。
不過。
適當懲罰倒也不錯,能消去徒兒的愧疚。
這幾道鞭子下去後,知微好似如釋重負,渾身都輕快不少。
兩個徒兒輕巧落地,青君立刻活蹦亂跳地扒在車窗邊:“哇!還是這麼熱鬧!師姐你看,那個賣靈果的阿婆還在!”
知微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脣角不自覺揚起。
一年前,她們曾跟着師父在本草閣居住。
那時她們在本草閣幫工,時常到周邊四處逛逛,對那阿婆熟悉得很。
“先去本草閣。”陳業揉了揉兩個徒兒的腦袋,“待去了那裏。師父再帶你們好好逛逛。”
穿過熙攘的街道,藥香漸漸濃郁。
剛到本草閣門口,一個繫着青布圍裙的圓臉少女恰好端着藥篩出來,見到二人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丟了篩子:“小知微!小青君!”
“茯苓姐!”青君像只歡快的小雀般撲過去。
這少女正是當年教她們分揀藥材的學徒,如今已是正式藥師。
閣內頓時熱鬧起來。
孫管事顫巍巍從櫃檯後繞出來,笑得鬍子直抖:
“好好好,陳護法久違。這兩個小丫頭都長高了!特別是知微,現在象個大姑娘了—””
當初,知微和青君在閣內可討別人喜歡了。
臨走時,孫管事還送了不少藥材。
“孫爺爺!”
知微乖巧行禮。
閣內衆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倒把陳業擠到了外圍。
陳業笑着搖搖頭,忽然看到藥櫃旁立着道熟悉的身影。
“徐——徐道友?”陳業遲疑地拱手。
此人乃徐家旁系,徐長河。
修爲築基三層。
昔年曾隨侍徐恨山,前往松陽洞天。
徐長河開朗笑道:“可算是等到陳兄和青君了!”
他不容分說,便拉住陳業來到三樓的雅間。
這裏佈置典雅,環境隱祕,更有陣法相護。
陳業心領神會,這徐長河多半有祕事要說。
兩人寒喧了片刻。
原來徐長河知曉陳業等人要來月犀湖坊,特來接風洗塵,略盡東道之誼。
此外。
據徐長河的暗示,他此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當青君的護衛。
“這——徐兄乃築基三層的高手,如何能屈尊當一個護衛?”
陳業有推辭之意,他可不想身邊跟着一個外人。
但徐長河的戰力非常不錯,眼下可能有魔修隱患,有他相護,安全性能高上一層。
徐長河爽朗笑道:
“若要仔細說來,青君,現如今可是我徐家的大小姐!任何人,都不及她重要!若非家兄身在徐家有要事,否則,他都要親自照看青君,可不能讓她在月犀湖坊受了驚嚇!”
徐長河的兄長,乃徐長風。
徐長風堪稱當今徐家領袖人物,正是有他的存在,這才讓旁漸大於嫡。
其修爲據說是築基中期,但究竟到了什麼層次,尚不被外人知曉。
陳業心中一動,徐長河的話,不只是說辭。
觀他語氣,徐長風確實想親自前來。
陳業試探地問道:“不知,是何等要事,才讓長風道友脫不得身?“
徐長河定定地看了陳業一眼,忽而道:“陳兄這一路上,可曾見過什麼?”
“你是指——渡情宗?”陳業臉色微沉。
“正是!”
徐長河合掌一嘆,“此番渡情宗的動作,不同尋常。當然陳兄莫要誤會,宗門事先不知曉此事,否則便不會讓陳兄冒險來月犀湖坊。只是今日,方纔事發,這才讓宗門知曉,渡情宗另有謀劃!”
說起渡情宗一事,徐長河臉色輕鬆,並未有憂慮之色,他搖頭笑道:
“可月犀湖坊,其內不僅有靈隱宗的勢力,亦有萬傀門的勢力。更別說,還有我等家族在此。
築基修者不下數十位,其中不知有多少高手。陳兄勿憂,至少月犀湖坊固若金湯!“
徐長河的話絕非誇耀。
月犀湖坊,家族有徐李茅何計五大家族,這五大家族均根深葉茂,實力遠非魏家能比。
其中,徐李茅三家,祖上曾出過金丹真人。
譬如徐家,其金丹真人在三百年前還活躍過。
曾有流言稱,那金丹真人尚在龍眠山閉關。
陳業正是知曉月犀湖坊的安全,這纔敢帶兩個徒兒來此,可現在局勢卻出乎意料。
他端起靈茶,輕抿一口:“怕是沒徐兄說得這般簡單吧?”
“陳道友果然心細如髮!這次——計家有人出了內奸,設計破壞大陣,幸好發現得早。”
徐長河臉色有厭惡之色,他不屑道,“那人已經被計家親自斬首,並大清洗了一番。可計家蛇鼠兩端,難免暗藏禍心。只可惜計家有萬傀門庇護—”
計家,和尋常家族不同,分爲兩支,分別是靈隱計家和萬傀計家。
萬傀門和靈隱宗關係雖不恰,偶有敵對,但兩宗關係向來暖昧,時敵時友。最終導致這萬傀計家得以保留,充當兩宗的紐帶。
畢競,靈隱宗與齊國接壤,而月犀湖坊更直面黑崖城。
正所謂脣亡齒寒,萬傀門亦然明白這個道理。
過往的戰事中,萬傀門也曾派修者入駐月犀湖坊,助靈隱宗退敵。
只是萬傀門更不願意看到靈隱宗做大,時常暗地搞些小動作。
陳業就曾親歷過,萬傀門派修者暗殺白簌簌“所以,徐道友來意,是爲了計家?”
“非也,主要還是告知陳兄,我會暗中相護青君。其次——
徐長河話鋒一轉,神色微妙,尷尬笑道,“其次嘛,是茅家!而非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