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掛職的名額很緊張，哪是想掛就能掛的？”
王晨點點頭，他也知道確實如此。
“以前的人，說官場就是，考個省直單位，混到正處下來掛職，幹個縣委書記直接提副市長，好像混官場很簡單一樣，整個一句話的事，但所有省直單位，多少幹部？多少人想去掛職？有位置嗎？前幾年，在高校選拔副教授以上的老師和副處級以上的行政人員去掛職，多少人報名？”
李正說的也是實話。
真沒那麼簡單，任何稀缺資源，那首先就是稀缺，隨便都能去掛職？那還成稀缺資源了嗎？那不是扯淡嗎？
王晨開了句玩笑，“不有人說嗎，和領導搞好關係，領導打個招呼就行。”
“搞好關係，怎麼搞？我個人認爲，級別比領導低，那領導對你只有一種‘用’的關係！級別和領導一樣，那是互惠共贏的關係！所以，該怎麼搞？拍馬屁？當牛做馬？把工作做好？”李正這一連串發問，確實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李小蕊帶着佑佑散步回來，“又聊啥呢？”
佑佑跑到李正身邊，摟着李正。
小屁孩現在每天粘着幾位老人，忽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去給他買好喫的。
經常是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去逛個街，回來就不喫飯了。
“我是擔心不幫他忙，會得罪他這個人…”
李正這些話，讓王晨深有體會。
王晨真實經歷過好幾起這樣的事件。
找幫忙，王晨先去瞭解情況，瞭解完情況後，就回了個電話，表明難處，對方電話裏一聽，立刻掛斷電話，一秒鐘都不耽擱。
好幾次這種情況。
這年頭，幫忙真的也難！幫？不清楚情況，容易把自己摺進去！不幫？那完蛋了，此刻就成仇人了。
王晨的老師對他說過，“大家都覺得你是省委辦公廳主任，幹啥都是一句話的事，沒有想到你的難處，沒有想到你也需要欠人情，理所當然，你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江南省的所有事！所以你不幫，他們就覺得你在拿架！”
正因爲有這種思想在，所以很多人纔會覺得當官很了不起…
但時代真的發生轉變了。
回到這會。
李正也很猶豫，畢竟保障了他這麼久，不幫？好像說不過去！
幫的話？好像又幫不了。
“他跟了您這麼多年，不幫雖然說不過去，但也不至於報復您吧？”
李正嘆了口氣，“這還真說不清楚！”
王晨一直覺得李正的擔心是沒有理由的。
但沒想到，一段時間後，李正還真因爲這件事，出了點問題。
…
省委辦公廳的人事都調整完畢了，接下來就要召開相關的會議。
王晨親自主持。
王晨看到剛換屆的這些處長們，一個個精神抖擻。
當目光和萬美雲和宋玥菲身上時，這兩人立刻投來一臉笑容。
“同志們，省委辦公廳的換屆工作已經完成，相信你們已經完成了相關工作的交接，我看到萬美雲同志，都已經把辦公室搬到了我之前的辦公室了。”
現場一陣笑聲。
王晨也笑着喝了一口茶。
“同志們：
今天召開這次會議，除了在這宣佈省委辦公廳所有業務處室處長已全部調整到位外，還想對大家提幾點要求和期盼。
這一次調整，這是省委從優化隊伍結構、激發工作活力出發作出的重要決策，體現了省委對辦公廳建設的高度重視。
藉此機會，我提幾點要求。
第一，講政治。省委辦公廳是省委的中樞機構，而各位處長又是整個省委辦公廳承上啓下的關鍵。
所以，我要求大家必須把絕對的忠誠作爲首要原則，思想上時刻與省委保持高度一致，確保省委的各項政令暢通、令行禁止。
第二，勇擔當。新崗位一定要有新氣象。各位處長要儘快熟悉情況、進入角色，要充分理解省委的各項意圖！
對省委部署的重點任務，要主動領題、精準破題、高效答題，堅決杜絕推諉扯皮、敷衍塞責。
第三，守規矩。辦公廳工作無小事，紀律是生命線。要嚴格執行各項規章制度，管好自己、帶好隊伍，做到嚴謹細緻、廉潔自律，切實維護省委機關的良好形象…”
這些處長們紛紛低頭做筆記，時不時抬頭。
看着這換屆的這些處長們，王晨的掌控力達到了頂峯。
這一批處長，那肯定對他是令行禁止。
王晨環顧一週，他很滿意。
“同志們，這一次，省委辦公廳全部處長更換後，這就是一次重新起跑。希望大家能夠珍惜崗位、齊心協力，把省委辦公廳的工作幹得更出色、更過硬！”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王晨打開筆記本，拿起筆，然後問，“接下來，大家一個一個說下自己的想法。”
首先表態的就是綜合一處處長彭安全。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小平頭，戴副眼鏡，整個人顯得很睿智、穩重，一看就是學者型人才。
“王主任，各位領導，同志們，今天參加這個會議，我的壓力很大，因爲綜合一處是服務省委主要領導的處室，肩上的責任重，我不敢懈怠，昨天晚上，我把全部的有關處室職責的材料都拿出來學習了一遍，並且深入反覆地進行了深刻領會…”
彭安全說完後，整個人放下筆記本，“王主任，各位領導，同志們，我的表態就到此。”
王晨帶頭鼓起了掌。
緊接着，是綜合二處處長萬美雲表態。
萬美雲滿臉笑容。
“王主任，各位領導，同志們，剛剛彭處長說壓力很大，其實我的能力更大，因爲王主任之前就是綜合二處處長，是我的直接領導，所以，在王主任面前，我是沒有任何本領隱私的，我想幹好，我想幹出名堂來！”
“我也請王主任、各位領導、各位同志監督，我一定把工作幹好，我一定把工作做到領導的心坎上！”
王晨又帶頭鼓掌了。
開完會後，王晨很疲憊地起身，他祕書剛跑過來，想要幫忙端茶杯，王晨笑着婉拒了，“謝謝，我自己來吧。”
王晨左手拿着筆記本和筆，右手拿着茶杯，直接往電梯那走去。
王晨一過去，祕書立刻幫忙按好電梯，其他人都在旁邊。
“一起啊？”
“主任，您先忙。”
大家對王晨還是很尊敬，或者說，大家對這個位置很尊敬。
回到辦公室。
剛想坐下來批閱材料。
就看到聶芳華拿着一疊材料到了他辦公室。
“主任，您好，您方便嗎？”
王晨立刻笑着起身，“請進。”
“這是我草擬的相關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