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東東的電話。
王晨不好意思地看了王愛文一眼。
王愛文立刻起身，回自己辦公室了。
“王主任。”
“祕書長，你好。”
“王主任，我現在發現一個問題，紀檢組在調查過程中，發現省政協機關，有好幾個幹部這麼幹，有的還…”
“您直接說吧。”
“有的還在外面和別人合作，甚至形成了專業化的產業鏈…”
這話確實給王晨很大的震撼。
接下來的話，更震撼。
“比如某個老闆想安排頓飯，但是又想有面子，那該怎麼辦呢？就找到他們，讓他們安排一個退二線或退休的正廳級幹部過來出席個飯局，他們對領導說——‘請領導喫飯’，玩的就是信息差。”
所以還是那句話，現在這時代，眼見都不一定爲實，實在有太多的坑了，一不留神，就容易掉進坑裏。
“還有這種事？”
“對，剛剛我已經向李主X彙報了這件事，李主X讓我向您彙報，一切由您做主。”
“別說彙報，我們商量商量！”
王晨思考了片刻，“這樣吧，把這些寫成一份報告，然後我這邊提交到尹書記這，看尹書記有什麼想法嗎？”
“好，我馬上落實。”
王晨想了點什麼，“祕書長，要不晚上我們一起坐一坐吧？”
楊東東很高興，“好啊，行，我來安排。”
“你安排啥？我來，我是晚輩，我一會發位置給你。”
“不要這麼客氣，你平時保障尹書記和李主X，已經夠忙了，就讓我來安排吧？”
“不說這話，我一會發位置給你。”
王晨還沒單獨和楊東東祕書長喫過飯。
現在這年頭，喫的是感情，而不是飯，這些領導幹部什麼沒喫過，指望喫頓飯就和領導搞好關係、記住人情？無異於做夢！
除非是喫十幾、幾十頓飯，讓別人看到價值、或者讓對方產生感情；要不然，就是白搭。
而王晨請楊東東喫飯，是想溝通下最近這些工作。
他想了想，讓祕書去聯繫安排了。
話說王晨幾乎很少用祕書。
他的站位很明確：自己本身就是祕書，而且祕書乾的活他都會，所以他習慣於事事親力親爲，如果祕書也配備祕書？擔心領導不高興，所以他的祕書很輕鬆，偶爾送送材料、陪着出出差。
祕書一聽到王晨的電話，立刻就在省委接待中心安排了一桌。
爲什麼在省委接待中心安排一桌？
因爲這邊目前領導喫飯得少，以前還有不少領導來，現在幾乎沒有了！來喫飯的，甚至乎體制外的比體制內的還多，最多體制內的，刷一卡通來這邊喫頓飯。
想着剛好雷月明說要聚聚，就叫上了雷月明一起。
晚飯參加人員：楊東東、省政協辦公廳一位副主任、宋綱、雷月明。
級別越高，越不喜歡人多的飯局。
人多的飯局喫完飯了，或許都不認識幾個人。這種飯喫的就是熱鬧，更多的，是在一些不談事的感謝飯局裏，稍微正式點的飯局都不可能有太多人。
雷月明很高興。
這是王晨主動邀請他喫飯。
所以他早早就到了，還帶了幾瓶酒。
宋綱在王晨辦公室門口等王晨，因爲他是處長，所以有出入省委常委樓的一卡通。
王晨忙完後，走出辦公室，就看到宋綱站在那。
“咋啦，哥。”
“我等你啊！”
平臺上，尹書記的車停在前頭，王晨的車停在後頭。
兩臺車都發動了，正等着領導上車。
上車後，一起陪着送尹書記下班回家。
隨後，再回到接待中心。
此刻，包廂內，人已經到齊。
爲了區分，現在三樓是對外的，四樓不對外，只有一定級別的領導來了，纔會使用，平日裏，四樓是關閉狀態。
今天王晨來，那四樓當然就使用了。
王晨一到包廂內，就見到雷月明旁邊放着幾瓶酒。
王晨問，“怎麼？還你帶酒？我請客，你帶酒那不扯淡了。”
“誰帶酒都一樣，我們這關係，有什麼的嗎？您不要放在心上！”
王晨也不繼續說，使了個眼色，祕書直接把提前準備好的酒拿去倒進分酒器了。
楊東東正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王晨。
“祕書長，歡迎你！”
兩人擁抱了下。
緊接着，兩人爲誰坐主位產生了爭執。
王晨執意讓楊東東坐，楊東東執意讓王晨坐。
“祕書長，您不論是年紀、還是正廳級年限，都應該坐主位，我們之間，不要去講其他的，您坐。”
楊東東則說，“你是省委辦公廳的主要領導，無論是能力還是其他方面，理應該由你來坐。”
王晨立馬嚴肅起來。
“祕書長，我們就不要搞那些虛情假意那一套，這樣，聽我的，你坐。”
王晨雖然現在是正廳級領導了，但在哪都很低調，在家裏和親戚們聚餐，他也從來不會坐主位，他一直覺着：在單位，是領導；在家裏，這身份就得轉變。
這一點，王晨比誰都清醒。
當了領導，到處吆五喝六，其實其他人礙於權勢、會笑臉相迎，但等不在這個位置了，誰給面子呢？
楊東東見拗不過，還是坐在了主位。
緊接着就開始喫飯。
接待中心的上菜速度很快，沒一會，就上好了菜。
楊東東說，“接下來有請王主任在飯前來幾句。”
王晨馬上推辭道，“誒，怎麼能由我來說呢，應該由祕書長來說，你隨便說幾句吧。”
楊東東立刻講，“那我就厚着臉皮說幾句了，首先，很感謝王主任，給我這個表現的機會，其實我還真的不曉得該說什麼，今天和大家聚在一塊，就是想要認識下大家…”
楊東東說完後，就舉起酒杯，一起喝了一杯。
一般來說，江南省的飯局，就是先一起喝三杯，然後就各自大亂鬥！
所以，接連幾杯後，大家就開始端着酒杯和分酒器，開始大亂鬥了。
王晨提着分酒器，先和楊東東“豪華了”一把，所謂豪華一把，就是“拎壺衝”。
楊東東喝完後，喝了口礦泉水，“王主任，那件事我已經安排了人去起草報告，你放心，一定會盡快把問題處理好。”
“好，辛苦你了。”又“豪華”了一把。
這下，王晨就開始“打圈”，捏着子彈杯和大家喝了一圈。
緊接着就大家敬他。
其他人都走下座位，走到王晨身邊，“主任，敬您一杯。”
“主任，我喝完，您隨意。”
這搞得王晨壓力很大。
宋綱在喝完好幾杯後，就一臉心事地起身，走到王晨身邊，“兄弟，有個事，要和你說下！”
“你說。”王晨是知道咋回事的，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問，要不然，能怎麼辦呢？
“兄弟，其實你也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宋綱先是喝了一壺，然後繼續說，“省委政法委現在的提拔人選都到位了，海明書記不喜歡我，我能感覺得到，你說…我該咋辦啊？”